一百七十四個球

  一百七十四個球

  「你們還要我們的蘑菇嗎？」菅野認真地看像面前的高中生前輩, 儘管他並不清楚為何他還沒有動手，另外三位前輩已經坐在地上了。

  如果面前的高中生前輩依舊想要他們的蘑菇，他會再次道歉的（認真）。

  「不不不, 我們不要了, 你你放我們走吧！」

  說話的人和桑原前輩有著一樣的髮型，菅野看了一眼同款滷蛋，覺得有些親切, 只是面上那求饒懇切的表情, 讓這個造型看起來達不到桑原前輩的效果。

  「你有剃鬚刀嗎？」菅野突然想到什麼，歪了歪頭。

  「啊？」光頭高中生顯然愣了一下, 不明白面前這個小惡魔怎麼突然問這個, 但還是儘快回答, 「有的有的, 我有兩個，你若是要我給你一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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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四人本來性格就慫, 不然也不會淪落到來搶初中生的食物, 這會兒又見到碰到硬茬子了，恨不得趕緊離開才好。

  至於那剃鬚刀, 也根本不是什麼要緊之物, 光頭高中生也清楚，也就現在行李不在身邊, 這小惡魔才會找他要，否則他今天恐怕是難逃一頓打了！

  菅野想了想, 從口袋裡掏出了五顆糖，遞到光頭高中生面前：「我只有這個了, 你等會兒把剃鬚刀送過來吧。」

  桑原前輩的行李都在大巴車上，沒有剃鬚刀, 這兩天明顯焦慮了不少，總是時不時的摸著腦袋，仁王前輩說，要是再摸下去指定得摸破一層皮不可。

  光頭愣愣地看著滴到自己面前的五顆糖，他們來這可比初中生時間長多了，別說是這糖果了，一點甜的滋味也沒嘗到過。

  這山林雖然很大，但附近的果子都是酸澀，再往遠處些，也沒人敢過去。

  「給、給我的嗎？」光頭前輩吞了吞口水，旁邊兩人羨慕嫉妒恨地看著他。

  這糖當然不能給自己吃，他們連溫飽都沒解決呢，最好是用這糖去換一頓飯，那些個實力強的，又不缺食物的，自然稀罕這糖果。

  菅野「嗯」了一聲，交易自然要講究公平，不過他身上什麼也沒有，如果這位前輩不肯答應，那就算了。

  「我只是借你的，等過了訓練這段時間就還給前輩。」

  光頭高中生興奮地搓了搓手：「沒事沒事，這個剃鬚刀我用了一兩年了，給你都成。」

  交易已經完成了，高中生前輩又不打算繼續要他的蘑菇，菅野回頭看了小夥伴們一眼，已經打算離開了。

  「等等。」越前突然開口，他看向面前的幾位高中生，「你們平時都是怎麼吃的飯？」

  「也是同你們一樣，去捕魚啥的。」幾名高中生對視一眼，還是猶猶豫豫地說道。

  「不對吧，你們連蘑菇都沒想過要采。」越前挑了挑眉，瞥了旁邊的菅野一眼，「勸你們還是說實話，否則……」

  遇事不決，網球解決。

  這也是過去越前信奉的真理，不過就這麼用菅野來狐假虎威，的確更爽快一點。

  「我們真的去捕過魚！」高中生看了一眼菅野，咬了咬牙，「只是沒有抓到過。」

  被菅野一拳打出去的高中生，也哆哆嗦嗦的爬回來了。

  日本中學校園欺凌現象很多，尤其是運動生對普通學生的霸凌，如今這場景，幾名高中生無比熟悉。

  過去那些個普通學生，也是這麼一臉驚慌失措的看向他們。

  「其實教練那裡每日會有一些大米啥的，偶爾也會有菜，但數量有限，通常我們都搶不到……」

  說到這裡，其他也不用多說了。

  高中生一共也不過比初中生們早來幾天，這山林這麼大，知道教練那裡有食物之後，自然不可能再跑這麼遠去採摘蘑菇。

  而搶不到食物的高中生，只要努力討好，也總有口飯吃，大家畢竟都是學生，雖說是地獄訓練，教練也不會允許真有什麼傷亡出現。

  高中生們心裡也有個譜，不至於搶到米之後一粒飯也不給出來。

  菅野終於知道有什麼地方違和了，他想起自己來這片山崖是坐物資運輸車過來的，明明有物資，但教練卻讓他們自行解決食物……

  「那些高中生不讓我們和你們說這件事，說等你們找不到食物之後自然會來求他們……」

  菅野僅僅一拳就讓對方飛十幾米的實力實在可怕，況且這幾名高中生都是牆頭草，不過嚇一嚇，就瞬間把肚子裡所有東西都倒出來了。

  「難怪那群傢伙表情那麼囂張。」越前低聲說道，又看向菅野和一臉摸不著頭腦的小金，「我們趕快回去吧。」

  三小隻抱著樹枝和蘑菇回來了，捕魚的人有點失利，七八個人過去只捉到一條魚，好在另一組人在山林里發現了一隻山雞。

  「這也不夠我們吃啊。」

  大部分國中生都回來了，蹲在石材面前發愁，他們這一共20多個人，而目前能吃的只有一隻雞和一條魚。

  柳將三小隻的木桶拿過來，把那些鮮艷的蘑菇全都扔了出去，收穫了菅野的眼神。

  「這些是有毒的。」柳無奈地解釋，最開始剛來集訓營他就提醒過菅野了，可能小孩兒都喜歡鮮艷的吧。

  「只有這幾個是能吃的。」柳挑挑揀揀，拿出幾個最丑的出來。

  「誒？！」小金著急的上躥下跳，「你是不是拿錯了，這怎麼會有毒呢？！」

  越前站在旁邊沒說話，但眼神同樣表達了不信。

  原本他和小金都只剪了那些鮮艷的蘑菇，不過擔心前輩們吃不夠，才將那些長得醜的也拿上了，沒想到只有長得醜的那些蘑菇才派上了用場。

  菅野雖然感到很失落，但還是跟小夥伴們解釋：「柳前輩是不會出錯的，他什麼都知道。」

  柳欣慰又沉重地看向菅野：「其實也沒有……」

  小金睜大的眼睛，跳過去，把那些好看的蘑菇都抱在懷裡：「真的有毒嗎？吃了會怎麼樣？」

  越前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蘑菇，又看了一眼在旁邊溜達的高中生，心裡有些想法。

  「有些蘑菇是致命的，不過這幾種只會讓人頭暈，嘔吐。」干推了推眼鏡。

  「沒有那種可以讓人看到幻覺的嗎？」菅野愣愣地問。

  「這幾種沒有。」干搖搖頭。

  柳開始趁機給菅野普及知識：「鮮艷的蘑菇容易有毒，是生物在長期自然選擇中形成的保護現象。」

  旁邊聽到的小金：「不對不對，長得越好看越容易讓人摘下來，這怎麼叫保護呢？」

  四天寶寺不知道從哪裡摘了一大堆果子回來，紅的，白的，黃的都有，他們剛來就聽到了小金的話，紛紛愣在了原地，任由果子往下掉落。

  「你聽到了嗎，小春！這這是我們的小金嗎？！」

  「這真的是我們的小金！小金已經長大了，他已經開始思考問題了。」

  「還會提出反問，白石部長啊，你終於可以放心的走了！」

  旁邊一臉懵逼的其他人：？

  不是，你們四天寶寺怎麼說跪就跪，說哭就哭啊？！

  桃城撓了撓頭問大石，聲音帶上了小心翼翼：「四天寶寺的白石學長出事了嗎？」

  大石：「……沒聽說過。」

  柳對著小金笑了笑，看向自家孩子：「菅野認為呢？」

  菅野總是會被前輩們莫名其妙提問，他已經習慣了，很快就說出內心的想法：「如果有毒的蘑菇也長相普通，顏色平淡，就更加讓人難以區分了。」

  越鮮艷、越艷麗的東西，越會讓人產生警惕心理，這不僅僅是針對蘑菇，是人類一直以來趨避利害的想法。

  柳摸了摸菅野的頭：「這是一種警戒色。」

  致命的吸引往往帶來致命的危險，放在很多地方都是一個道理。

  把所有沒有毒的蘑菇和能吃的果子都加上，也只能堪堪讓大家飽肚，要想吃個痛快是完全不可能的。

  初中生們生火的生火，煮湯的煮湯，時間有限，大家都忙的團團轉，也沒有時間去管旁邊那些高中生們。

  直到有人發現不對勁。

  「他們手上怎麼有飯吃？」

  「啊啊啊，我聞到了臘腸的味道！」

  「這是哪來的？難怪沒有在小溪那裡看到他們！」

  「可惡，難道是教練給他們的嗎？！這對我們也太不公平了吧。」

  國中生這邊聲音越來越大，高中生那邊也聽到了，他們一邊悠閒地吃著手中的飯，時不時夾一下碗裡的菜，兩邊看上去，對比十分慘烈。

  就連是穩重的柳和桑原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如果有米飯的話，那自然是最好的，否則後輩的營養跟不上，而訓練量卻不會減少，這樣長久下去根本不是辦法。

  「喲，這不是搶到網球的初中生嗎？怎麼混的比我們還慘了？」

  「搶到球有什麼用？還不是被趕出來了，切！」

  「連口飯都沒得吃，就像我們欺負他們一樣，這樣吧，只要你跪下來磕個頭，也不是不能給你們嘗點。」

  「哈哈哈哈哈這個太便宜他們了！」

  「你們……！」海堂緊緊握拳，表情兇狠，仿佛下一秒就要衝上去，給對方一個大嘴巴子。

  但是他想到了大石前輩對他的囑託，不能太過衝動莽撞，必須要思而後行，他深吸一口氣，逼迫自己轉過了頭。

  桃城就沒想那麼多了，他直衝沖地吼道：「還想讓我們下跪，做夢去吧！」

  本來內心對高中生們謹慎的一點尊敬，都讓這一出整得無影無蹤。

  真田沉默地走上前：「你們的飯是哪裡來的？」

  高中生們洋洋自得，似乎很享受對面國眾生們的憤恨和求助。

  儘管他們今天是特意將之前的存貨都拿出來了，就是為了狠狠的羞辱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國眾生們一頓，

  必須要讓他們知道，在這裡到底是誰做主，後輩就是後輩，就應該有點後輩的樣子！

  他們臉上掛著惡劣的笑容，雖然根本不打算告訴這群初中生，但還是笑嘻嘻的開口。

  「哦，你猜？」

  「哈哈哈，要不你們去問教練吧？說不定他會在看在你們可憐的份上告訴你們呢！」

  「啊，就這種小事還要去問教練，豈不是就死人了？噗！」

  真田沒有回覆，只是平靜的看了說話的高中生一樣，就這一眼瞬間讓幾個高中生閉上了嘴。

  教導主任的威嚴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高中生們有一瞬間覺得自己被拿捏了，反應過來後瞬間惱羞成怒。

  「看什麼看，給臉不要臉！」

  菅野上前扯住了真田副部長的衣服，將之前在山林間聽到的事情說出來了，他是一個誠實的好孩子，自然也包括了他打架的事情。

  「……打架的事情等會兒跟你說。」真田目光奇怪地看了菅野一眼，努力把注意放到食物上面。

  菅野聲音不大，那群忙著討伐他們的高中生並沒有聽到，而將這件事情告訴他們的高中生也自然不敢說出來。

  柳一邊檢查菅野的身上有沒有傷痕，一邊沉思：「這麼說來，物資應該是每天傍晚放進來的。」

  倉庫的門會被教練鎖起來，教練打開倉庫門的時間應該在吃午飯前一個小時，所以只能趁著凌晨，在教練休息的時候將食物拿走。

  「教練為什麼沒跟我們說有飯吃？」

  「那大叔巴不得我們和高中生打起來呢！」

  三船其實兩邊都沒有說，他只管這群小崽子們的訓練，至於他們吃什麼不歸他管。

  如果發現不了，那也是他們敏銳力不行，反正這林子這麼大，也餓不死他們。

  高中生們之所以會知道倉庫里有食物，是因為有人半夜餓的實在受不了，趁著教練睡覺的時候，在他的房間裡找到了一把鑰匙，開了倉庫的門。

  「這群高中生應該是半夜偷了教練的鑰匙。」真田沉聲說道。

  「不要緊，只要能在他們前面，那些食物就是我們的。」大石聲音也儘量壓低。

  「但還要去偷教練的鑰匙，也難怪那群高中生們半夜才行動。」

  「如果我們行動的時候碰上了高中生，可能免不了會打上一架……」

  菅野聽了半天，終於找到了自己可以幹的事情，他乖乖地舉起手，得到了真田副部長的允許之後才發言。

  「我會開鎖。」

  「嗯？」國中生們集體愣了愣。

  菅野語氣認真：「哥哥教過我，什麼鎖都可以，只需要一根鐵絲。」

  這位哥哥，自然是指的橫濱的太宰哥哥。

  其他人保持沉默：什麼鎖都會開？這技能是不是太危險了一點？

  菅野以為其他人認為鐵絲很難找到，他又說道：「長一點的頭髮也可以，不過會慢一些。」

  其他人：……嗯。

  小金目光單純，問出了其他人不敢問的問題：「菅野，你家裡是做什麼？」

  所有人豎著耳朵。

  他們剛剛都聽到菅野揍了幾個高中生的事情了……現在又說會用這種黑辦法開鎖，真的讓人忍不住往某個方面去懷疑啊！

  菅野：「開酒吧，偶爾會帶人出去收保護費。」

  酒吧……嗯，雖然是他們年紀不符合的建築，但只是一處產業的話，並沒有什麼值得驚奇。

  但是，你們家果然是收保護費的啊！

  該死！原來有個家裡混黑的少主在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