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族

2024-09-14 23:21:50 作者: 雪廊

  兩族

  胥清拎著蒼嵐後頸, 就像小鳥叼大狗,將人帶到僻靜處。

  本書首發𝐛𝐚𝐧𝐱𝐢𝐚𝐛𝐚.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蒼嵐也知說錯了話,不敢吭聲。

  「你還是回去吧。」胥清一巴掌將彎腰駝背的師弟給拍正了。

  蒼嵐站直了, 說:「師兄我錯了, 我再也不胡說八道了, 我是喝多了才會那樣。」

  「大早上的, 你喝什麼酒?」

  蒼嵐看著胥清, 像是有萬般委屈似的, 「我一夜沒睡,喝點酒提提神。」

  「你幹嘛一夜沒睡?酒店床上長刺了?」

  「床上沒長刺,心裡長刺啊——師兄你昨晚是不是和白石劫在一起?」

  「……」胥清一秒心虛,模稜兩可說,「我可不就在他地盤, 當然與他在一起。」

  「你們睡一個房間!」

  胥清羞惱:「那又怎麼了?倆大男人,睡一個房間怎麼了?」

  蒼嵐:「那你為什麼從來不跟我睡一個房間?我想跟你睡,你總是不肯!難道我不是男人嗎?」

  胥清說:「你還是一個小屁孩。」

  蒼嵐受到了一萬點暴擊,他今年是才十九歲沒錯,但怎麼也不是小屁孩吧?

  「好了好了。」胥清打馬虎眼攆人,「你還是回去吧。」

  蒼嵐又是一萬點的委屈,「我不回去,除非師兄你跟我一塊回去, 不然師父會罵我的。」

  「你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 十天半個月後, 我也就回去了,到時你再回去, 誰也顧不上罵你。」

  「……」蒼嵐說,「師兄你好絕啊, 總是能精準打擊我的自尊心。」

  最後胥清還是沒能把蒼嵐勸走,蒼嵐乾脆一屁股坐地上耍賴:「師兄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就算當跟屁蟲,我也跟著!」

  胥清:「我要是去地獄,你也去?」

  蒼嵐:「啊?」

  胥清:「我跟白石劫決戰,到時你一定要跟著我,被亂掌拍死變成鬼,我就讓紅箬收了你做洗腳弟。」

  蒼嵐:「……」

  就算這樣,也沒能把蒼嵐嚇走。胥清只得做好隨時給這位傻師弟禁言的準備。

  ……

  白石劫允許蛟族在此尋找天魔淚,蛟族當天就行動起來,堂而皇之上了雲樹台,進入密道,探索地宮。

  眾妖驚異又憤慨:「王上,要是真被他們找到天魔淚怎麼辦?」

  白石劫:「天魔淚這種東西,流傳了幾千年都沒人找到。」

  「萬一呢?萬一他們找到了呢?」

  「大概會當成傳家寶供起來。」白石劫嗤笑,「誰要是吃了,就得做好爆體而亡的準備,還有整個蛟族陪葬。」

  眾妖一聽,頓時安心,他們的妖王果然是最吊的。

  沈疏忙著城中的傷患,白石劫當真將蛟族使者撂到一邊,親自體察民情去了。自然不忘帶上吉祥物的人族青年。

  胥清也很關心城中百姓的安危,至於天魔淚什麼的,誰愛吃飽了撐的去找就去找吧。

  蒼嵐也屁顛顛地跟著,只是沒有資格坐機械鳥車,與侍衛一同飛天遁地,差點沒跟上,不由得心生感佩,這些妖族的侍衛都這麼厲害,他還需要多多鍛鍊啊。

  出了煙巒宮,來到主城大街上,胥清就下了車。

  短短几日,城裡就基本恢復原狀了,店鋪也大多開張,只是人不多——原先的妖族也不愛出來經商走動,這是正常的。

  傷患統一安置在城中最大的醫館,規模與現代鄉鎮醫院差不多。主要是妖族自愈能力強,醫治條件比不得人族,醫生更是稀缺,因此若是受了傷,隨便調理一下也就好了,實在好不了就去抓點藥。

  藥在妖族很貴,不是平民吃得起的,一個城市有兩三家藥房就算發達城市了。

  如今退日城乍然被叛亂波及,平頭百姓的妖族哪裡醫治得起,還得靠白石劫格外施恩。

  沈疏作為城中為數不多的醫生,忙得團團轉,胥清見到他時,這位盡職盡責的醫生還穿著昨天的白大褂,星星點點的血跡還在衣角……

  「王上,你怎麼來了?」沈疏意外之餘十分欣慰。

  一個君王,願意紆尊降貴來到這最病痛髒亂之處視察,作為臣子,作為萬千子民的一員,當然是高興的。

  白石劫隨手抓過探頭探腦的蒼嵐,丟到沈疏面前,「給你帶的助手。」

  蒼嵐:「???」

  沈疏笑道:「那太好了。」

  蒼嵐:「啊?師兄……」

  胥清:「去吧,造福百姓,積累功德。」

  「……」

  胥清也沒閒著,擼起袖子醫治重症傷患,或配草藥。

  每用靈力修復好一個傷患的內傷,就會收到傷患的感激。沒有任何一隻妖,因為他是人族而輕視他,反而十分尊重。

  同時胥清注意到,這醫館裡的人族居然還不少,起碼十幾個,有男有女,都在奔波救治。

  「他們為什麼會在這裡?」胥清問白石劫。

  白石劫反問:「他們為什麼不能在這裡?」

  「他們是人族。」胥清說,「在人族,只有一些小得無害的妖,才會被接納。」

  白石劫笑道:「在妖族,大多數人族也是無害的。」

  「……」

  仔細想想,還真是。

  誰不喜歡武力值不高、長得端正漂亮、聰明又善良的物種?

  就像人類喜歡貓貓,妖族喜歡人類。

  要是一隻漂亮貓貓給胥清叼來魚罐頭,他心都能萌化了。

  「我懂了。」胥清屈辱地看著大妖。

  白石劫摸了摸他腦袋,「全人類中,我最喜歡你。」

  胥清拍開他手,紅著臉繼續搗藥。

  一個頭上長著老牛角的大嬸提著竹籃走來,恭敬地朝白石劫一拜,獻上竹籃:「王上,這是老身做的綠豆糕,吃點吧。」

  白石劫接過竹籃,「多謝。」

  大嬸慈愛地看著胥清,「我閨女多虧這位小醫生救治,一定要我來感謝,不知這位小醫生今年多大?」

  胥清回答:「二十一。」

  「才二十一啊。是小了點,不過女大三抱金磚,我閨女今年正好五十一。」

  「……」現在的女大三是大三十嗎?

  大嬸笑著問:「你願不願意做這門親事啊?你剛才也看到了,我閨女長得可俊,你不虧。」

  胥清傻眼,原來是說親的?他從沒面對過這種情況,忙看向白石劫。

  大妖彎起唇角笑道:「那我可虧了。」

  大嬸一愣,驚慌地問:「王上何出此言?」

  白石劫攬住胥清的肩,「你要挖我牆角,我還不虧?」

  「……」大嬸嚇得倒頭再拜,「原來是這樣,是老身唐突了,王上恕罪。」

  「起來吧。」白石劫說,「你閨女要是嫁不出去,我可以介紹幾個好的給她。」

  大嬸重新喜上眉梢,「幾個好的?那好那好,我閨女就喜歡人多。」

  胥清:「…………」原來給他說親,只是人家閨女後宮的一員?

  妖族,恐怖如斯。

  幾天後,退日城徹底穩定下來。

  煙巒宮幾乎被蛟族使者翻個底朝天,也沒找到所謂的天魔淚,這就尷尬了。

  白石劫好整以暇地問他們:「找到了嗎?」

  蛟族使者反過來質問:「敢問妖王,是何時知道雲樹台下的密室的?」

  「也就你們來之前。」

  「您可進去過?」

  「進過,還去了地宮,看到雲荒與傷魂的屍身風化,沒有什麼天魔淚。還有要問的嗎?」

  蛟族使者憋著一口氣,長老怒道:「這天魔淚,恐怕早已入了妖王的口袋吧?」

  紅箬冷笑:「讓你們找也找了,找不到就說別人拿了,你們還能要點臉嗎?」

  蛟族使者氣得個個臉通紅,「天魔淚除了在地宮,還能在哪裡?」

  「我們怎麼知道?又沒見過。」

  白石劫擡手制止他們的爭執,淡聲道:「青荒不止一個煙巒宮,雲荒當年與傷魂私會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們挨個去找,說不定有線索。」

  就算白石劫不這麼說,蛟族使者也會這麼做,不如給個台階,大家不用太難看。

  蛟族使者想想也是,若是白石劫有天魔淚,早就用了,看來還在別的地方,於是沒什麼誠意地道歉,然後告辭。

  紅箬翻白眼:「可算將這群吸血蛟給盼走了,你幹嘛對他們那麼客氣?」

  白石劫:「說白了,當年也是妖族對不起蛟族,他們現在想做什麼,就儘量滿足吧。」

  紅箬上下打量自家王上,嘖嘖道:「你跟那個大除妖師在一起,被同化得不輕啊。」

  白石劫食指一彈,紅衣女鬼就被一道妖力彈到了大殿之外。

  還有青鹽氏要見。

  青鹽氏選的時機相當巧妙,等退日城穩定下來,他們做的惡事仿佛就一筆勾銷,腆著臉過來請求放了他們的家主青鹽鑄。

  青鹽氏帶來豐厚的禮物聊表歉意,說:「青荒永遠以王上為尊,這點小打小鬧,想來王上也不放在眼裡。」

  白石劫說:「我是不將你們放在眼裡。」

  「……」

  「哪天青鹽氏要是成了我的眼中釘,一定是青鹽鑄作的。」白石劫語氣不咸不淡,「你們好自為之。」

  揮揮手,讓紅箬放人。

  來人當中正有當初在稻苗城小樹林一會的妖物,青鹽鑄的手下,名叫青鹽炭的,認得胥清。

  胥清很有先見之明地等他們走了才出來,遠遠瞅著,對白石劫說:「那個青鹽炭,好像牙膏的名字。」

  白石劫:「……嗯。」

  好日子趕到了一起,蛟族使者要走,青鹽鑄也要放走。

  兩撥人一起坐車到了宮門口,還沒出宮,就打起來了。

  蛟族使者:「青鹽氏就是從前的靈蛇族,打他丫的!!」

  曾經雲荒就是被靈蛇族陷害,吃下上古大妖內丹,才會屠城入魔,之後蛟族迫不得已舉族遷徙離開青荒。

  青鹽氏也不是好欺負的,既然狹路相逢遇上了,就各憑本事吧。

  兩撥人打起來的消息傳回議事廳,白石劫十分淡定,繼續用指甲銼給胥清修指甲,「慌什麼。」

  胥清:「……你是不是早料到了?」

  白石劫微微一笑:「蛟族與蛇族水火不容,比人妖兩族還厲害,看他們能鬧出什麼來。」

  胥清抽出自己的手,「青鹽氏是蛇族,也是妖族,要是他們打死了蛟族使者,就是與蛟族為敵,與人族為敵!」

  這不僅是蛟族與蛇族的事,還會激化妖族與人族的矛盾。

  胥清立即趕往宮門口。

  白石劫嘆口氣:「難道人族與妖族的矛盾還少嗎?」

  眾妖紛紛去宮門口看熱鬧,勸架他們是不會勸的,最多幫忙收個屍——妖族從沒怕過誰。

  胥清趕到時,已經顧不上那青鹽炭會不會認出自己,試圖分開兩撥打成一團的蛇妖蛟族,「別打了!」

  妖族本性野蠻,打紅了眼,哪裡聽他的,根本不把他當回事。

  胥清無法,運起伏妖陣法,想把他們都收了再說,卻在這時刮來一陣狂風,將人吹得睜不開眼睛。

  胥清勉強睜眼看去,正看到城牆上一道遺世獨立的身影。

  白衣雪發,眼上蒙著黑色鮫綃,孤絕地隨風而舞。

  胥清心神一凜。

  來人正是東淵國師,宋懷塵。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