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第 5 章

  亂鬨鬨的人群，熙熙攘攘。

  

  那幾個剛剛撞她的人，那還能看得到身影。

  「小毛賊，偷東西居然偷到本姑娘頭上了。」

  說著她虎這個臉，一把將剛買的桂花糕塞到謝卿白手裡，「你幫我付錢，我去追那幾個小毛賊。」

  可哪能那麼容易，文楚和謝卿白被人群擠著，根本沒法快速前行。

  沒法，她只能踮著腳，望向前面不遠處。

  好巧不巧，那幾個人個子高，她還真看到到了其中一個。

  眼看著越來越遠，再不追就追不上了。

  文楚頭也不回地道，「小白你在這等著，我去追那幾個小偷。」

  話了，也不等謝卿白說什麼，文楚就跟一條小紅魚一樣，靈活地穿梭在密集的人群里。

  他喚了幾聲「師姐」，但文楚也沒聽見。

  那賣桂花糕的小販見他們半天不付錢，就擡手召喚著他問道：「這桂花糕你們還要不要了？」

  謝卿白眼睛一直盯著文楚的方向，一邊掏著銀子道：「要，要。」

  遞過銀子他就要追上去，但是人群太密，他身形又不似文楚那般靈活，擠攘的自是慢了些。

  不過好在他個子高出眾人一頭，能看到文楚的位置。

  為了避免桂花糕被擠碎，謝卿白就將手裡的那包桂花糕端在頭頂，一邊禮貌地對推搡的人群道：「對不起，讓讓。」

  在前面追人的文楚見人太多，索性撤到了一邊，藉助腳邊的台階

  「嗖」

  飛到了一旁的樓頂。

  登高確實能望遠，她這個角度，能清楚的看到，那幾個剛剛偷她錢包的人，此時又在作案。

  「住手。」

  她居高臨下的大吼一嗓子：「小賊，還敢偷東西。」

  畢竟也是個從小習武之人，聲音洪亮，下面擠攘行進的人群都聞聲擡起了頭。

  那幾個偷東西的小賊，自也是聽到了，下意識縮回手望向聲音來源。

  就見一個紅衣伶俐的小女子，手中握著把劍，直直指向他們的方向。

  見自己偷東西被發現了，那幾個人收回手就往反方向跑。

  「還敢跑？」

  「蹭蹭」

  文楚幾個箭步，沿著屋檐，往他們跑的方向追。

  房上的磚瓦被踩的嘎吱作響。

  沒有人群的阻擋，文楚很快就跑在他們前面。

  她從房頂飛下來，還順腳踢飛跑在最前面的人。

  後面的兩人見她擋在前面，想都不想扭頭就繼續跑。

  「哪兒跑！」

  文楚左右打量，見路邊有些小石子，她連續幾腳，幾塊石頭齊齊飛向那兩人的膝蓋處，

  「啊！」

  正中他們腿彎處，那二人疼地雙雙跌倒在地。

  本在逛街的路人們，看到前面有打架，自發的讓開了路，圍成一圈，交頭接耳。

  「你們幾個小賊，偷東西都敢偷到本姑娘手裡，把我的錢袋子交出來。」

  文楚長劍指著腳邊的其中一個小偷。

  怒氣沖沖颯爽紅衣的樣子，倒真像個江湖俠女。

  被這麼多人圍著，那幾個小偷哪敢說實話，狡辯道：「什麼錢袋子，沒看見。」

  文楚怎麼能信，湊近那個尖嘴猴腮，左臉處還有一道疤痕的人，她半傾著身子拿劍抵在他胸前說道：「就你這個長相，一看就不是啥好人，交出來我不報官，不然……」

  那人還是抵死不承認，眼睛滴溜溜轉著，在找逃跑的機會，也在打量文楚的到底有幾分能耐。

  見她年紀輕，心裡存了份僥倖，一邊賊笑著後退一邊說道：「真不是我，姑娘，你一定是看岔了。」

  可他手，此時卻悄悄摸到自己腰部的位置。

  文楚沒注意到他手部的動作，只是走進幾步質問著他，眼神還環顧著其他幾個人。那人見她沒注意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抽出腰間的一柄飛鏢，甩向文楚。

  終於從人群中穿過來的謝卿白，看到他的小動作，忙對文楚喊道：「師姐，小心他手裡。」

  文楚聞聲，本能地回頭，但還是晚了一步，那飛鏢直直插向她左肩的鎖骨下方。

  這一下力道不輕，文楚登時被擊倒在地。

  那幾個人見狀，慌忙從地上爬起來，就要衝出人群。

  文楚豈能如他們願，她忍著疼痛站起身，飛躍幾步，將那幾個人一頓拳打腳踢放倒在地。

  而謝卿白則是為了困住他們，快步繞向另一旁，擋住他們的去路，還不忘大聲嚷著：「抓賊啊，抓賊啊。」

  人群越聚越多，那些人眼看跑不出去了，半癱在地上，恨恨地盯著他倆。

  見他們放棄逃跑，謝卿白匆忙來到文楚身邊，見她左肩膀處原本紅色的衣服，此時已經變成深紅色，想來是血滲透出來了。

  他忙從自己身上扯下一塊布條，綁在她的傷口處，有些緊張地問道：「師姐，怎麼樣，可疼得厲害？」

  文楚唇色有點泛白，但她還是搖了搖頭，指著其中一個人說道：「那人偷了我的錢袋子，你去拿過來。」

  謝卿白綁好後，又從身上扯下幾個布條子，來到那幾個人身邊，將他們反剪著手綁了起來。

  這才從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人身上，拿出了他師姐琥珀色的錢袋子。

  他顛了顛，重量不多不少，遂塞到自己懷裡，來到文楚身邊。

  「我已經讓人去報官，一會兒就有人過來抓他們。」

  話音剛了，就有幾個身著黑衣的衙差，別著刀從人群中出來。

  為首的，看起來很硬朗的一個官兵問道：「何人在廟會鬧事？」

  謝卿白指著被綁著的幾個人，道：「是他們在偷東西，還傷人。」

  那衙差將視線在謝卿白和文楚身上掃了幾眼，一揮手，他身後幾個人，就將那幾個小偷拉著站起來，為首之人對圍著的人群喊道：「可還有誰丟了東西」

  站在文楚身後，一個穿著精緻，一身白衣的清秀男子，小聲擡起手說道：「我。」

  文楚和謝卿白轉頭望向身後說話的人。

  謝卿白在他的臉上脖頸處只看一眼，便知他是個女扮男裝之人。

  文楚沒看出來，只是補充說道：「對，剛這幾個人，就是在偷這位公子的東西。」

  「嗯，搜身。」

  話了，那幾個抓著小偷的衙差，就在小偷身上一頓亂摸。

  結果摸出很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其中不乏銀子，玉墜，首飾盒，朱釵……

  那個清秀的男子，看著被搜出來仍在地上的東西，他縮著肩膀小心上前幾步，將躺在地上的珍珠簪子拾了起來，

  尷尬地笑笑道：「這是打算送給我妹妹的。」

  說完後，自顧自退回人群，期間還不忘對文楚道謝，餘光偷偷掃了掃她身邊的謝卿白，不自覺含起了唇，點點頭跑走了。

  見那人認領了自己的東西，為首的衙差又喊道：「可還有人丟了東西？」

  沒人回應。

  等了一陣，那衙差才又道：「既然沒有人再丟東西，那就散了吧，街上人多，都務必保護好自己的財務。」

  隨後他撿起地上的東西，對著幾個小偷道：「走吧。」

  一行人經過文楚身邊時，那衙差對謝卿白說道：「前面不遠處有個醫館，帶這位姑娘去看看吧。」

  「多謝官爺。」

  目送他們離開後，文楚齜牙咧嘴地抓著謝卿白低聲道：「快帶我到醫館，疼死我了。」

  謝卿白望著他剛綁上去的白條，這會兒已經變紅，一把將文楚抱了起來，說道：「師姐忍忍。」

  興是廟會的原因，醫館裡人很多。

  估計大多都是借著廟會進鎮子裡，順帶看看病。

  謝卿白找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將文楚放下來，隨後便想找大夫，但是大夫忙不過來，他就直接奔著藥匣子所在的地方去。

  小藥童見他也沒有師父開的藥單，就要自己拿藥，將他攔了下來。

  謝卿白顧不得跟他解釋就道，「我師姐肩膀受傷，等不及了，一會兒來跟你解釋。」

  說著就越過他，看著藥匣子前的名字，開始自己配藥。

  當前給她師姐止血止疼才是要緊，他快速的取出藥磨好，便拿著去給文楚上藥。

  畢竟是公眾場合，文楚是個女孩子，不好上藥。

  謝卿白拉著小藥童，讓他找了一個屋子，順手塞到他手裡一錠銀子，這才將門關了起來。

  文楚也是從小沒什麼受過大苦的人，這會兒已經疼的臉面汗津津，小臉泛著白。

  謝卿白替她擦了擦汗，將藥放到一旁，這才開始解，綁著傷口的布條，一邊解綁一邊說道：「失禮了師姐，等下，我得解開衣服上藥。」

  文楚點了點頭，將臉別向了一邊。

  謝卿白是有點緊張的，從小學醫，給很多人看過診，倒還真沒給文楚看過病。尤其當下，他更多的是心疼。

  文楚在他面前還硬撐著，從小她就很怕疼，每次練劍腿磕傷都能叫喚很久，更別提這次見血了。

  將布條拆開後，謝卿白抓著文楚的衣領，擡眼看了看她因緊張而緊繃的頸部線條，他似乎都能看到她跳動的血管。

  她皮膚本就白，此時脖頸處有細汗滑下來，多了一絲羸弱之感。

  謝卿白舔了舔唇，這才擡手一層一層剝開文楚的衣領。

  外面的紅外套剝開，裡面的白色裡衣已經染紅。

  謝卿白手竟有些抖，他穩了穩，這才又抓著她的白色裡衣，輕輕地扒開。

  傷口比他預想的要深，他下意識地喉結滾了滾，心疼地厲害。

  此時文楚白皙的肩膀處，血紅一片。她在咬牙克制著，畢竟是謝卿白的師姐，她不想太丟臉。

  謝卿白擡眼掃了文楚一眼，用藥水沾過的布條，輕輕擦拭著傷口周邊的血漬，「師姐，疼就喊出來。」

  藥水時不時碰到傷口，文楚硬忍著不出聲，只是額頭不時滲出的汗，暴露了她此時的境況。

  「師姐是不是很疼？」

  謝卿白眼睛注視著文楚緊咬的嘴唇，他從腰間掏出桂花糕，解開包裝遞給文楚一塊，「疼就吃一塊。」

  文楚接過來，想也不想直接塞到自己嘴裡。

  甜食能暫時緩解一下痛感。

  文楚閉著眼，儘量不看自己的傷口。

  清理完傷口，謝卿白要開始給她上藥了。

  他看著血紅的口子，心裡直抽抽，一陣陣地泛起自責，「師姐，我要上藥了，你忍著點。」

  文楚點點頭，「來吧，速戰速決，我能扛得住。」

  謝卿白感覺自己都身上都出了汗，他擡起袖子擦擦自己額頭的汗，不時觀察著文楚的表情。

  隨後探前身子小心翼翼地，仿佛第一次給人看診一樣。

  他低下頭認真地吹了吹她的傷口，這才扶著文楚躺在床上，開始給她的傷口敷藥。

  果真這藥的刺激性大，文楚下意識的伸手抓向他的大腿處，一度場面有些混亂且尷尬。

  「嗯……」

  「啊，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