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93章

  池嶼第二天一早連公司都沒去，直接去的醫院，約的國內周三晚上。

  他們學校的中午的休息時間少，晚自習放得要早一些上到八點半就結束了。

  葉凌在臥室里來回踱步，肉眼可見的不安，整個人都在焦慮，也就這臥室的地板不是操場上的草坪，不然他能坐那把周圍那一片草都拔了。

  池銳在隔壁書房戴著耳機，屏幕內是那張眼熟的臉。

  雙相情感障礙或許不能在短時間內治癒，但如果遵循醫囑治療調理，根據每個的情況不同，可能幾個月、幾年甚至十幾年都不會發一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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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顯然，池銳目前的狀況不在這一行列。

  目前醫院內雙相的確診和複查都需要用到檢測儀，因此線上看診更多的還是心理疏導。

  兩人都是從最平常的一些事情開始聊，讓患者先放鬆心情，池銳對這一套流程已經非常熟悉。

  心理醫生學過中文，但他說中文時會有些蹩腳，他詢問道：「如果我用中文跟你對話，你會更放鬆一些嗎？」

  「都沒有關係。」池銳點頭，反正他都能聽懂。

  「這兩天感覺怎麼樣？」

  「我愛的人都非常在意我，這讓我很開心。」跟說中文的外國人聊天，池銳說話不自覺就官方了起來。

  「這兩天有發生一些有趣的事情嗎？」

  「我的愛人給我拍了很多照片。」池銳停頓片刻補充道，「我的家人都知道他的存在。」

  「可以看看照片嗎？」

  「當然。」他們打這個視頻電話用的是池嶼的電腦，他當時還開玩笑說直接下載個麻鴨課堂。

  池銳的這台電腦上就存了兩張照片，從聊天軟體就能發過去。

  「哇，這是在哪裡拍的？照相館嗎？但照片裡的好像更細緻一些。」

  池銳搖頭，「在家裡，我午睡的時候他為我準備的驚喜。」

  ......

  池銳這次的狀態比之前的幾次都好，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喜悅。良好的狀態和配合讓這次的心理疏導非常順利。

  最後心理醫生問他：「我可以見一下你的愛人嗎？」

  他點頭，「稍等。」隨後取下耳機起身去臥室把葉凌喊了過來。

  見到葉凌，心理醫生在心底一瞬而過的震驚，他有些難以想像池銳看起來那麼溫柔的人會跟長相這麼有侵略性的傢伙在一起。

  「笑一下不要那麼嚴肅。」池銳讓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起他的臉，低頭親在他的額頭，「不要太擔心，這次很順利。」

  「真的？」

  「真的。」池銳又親了他兩下。

  葉凌戴上耳機，即使池銳就在他身邊，雙手也要緊緊抓著他的手，是以一種依賴的姿態。

  面對池銳的主治醫生，葉凌比池銳都緊張，他率先開口，說話有些僵硬：「你好。」

  「你好。」心理醫生笑著朝葉凌招手，他看出葉凌的擔心，道，「他現在的狀態不錯，我看到了你為他拍的照片，特別棒。」說著他還豎起了大拇指。

  葉凌轉頭與池銳對視，池銳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焦慮了一整天他這才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開朗燦爛，滿心滿眼都是池銳。

  醫生看著兩人也笑了起來，但嘴上還是說著：「這裡還有一個人呢。」等葉凌回頭，他又對葉凌說了些注意事項。

  最後的結尾，醫生說：「Wish you a sweet dream.」（祝你們今夜有個美夢。）

  池銳關了電腦，坐在葉凌懷裡，語氣有些驕傲：「看吧，我說了我現在狀態很好。」

  「好，我們芽芽最棒了。」

  葉凌將他抱到床上，蓋好被子，「今晚要唱歌嗎？」

  「要。」

  即使葉凌不問也會主動哄他睡，但這是兩人每晚都必不可少的環節。

  更像是晚安的另一種儀式。

  周五葉凌帶池銳到二樓中間的房間，站在他面前牽住他的雙手讓他閉上眼睛。

  「非要這樣進去嗎？」

  「嗯，不要睜眼哦。」葉凌背對著門，手肘放在門把手上向下壓，帶著他進去。

  入目是古典華美的中式裝修，高飽和的紅藍橙配色將民族的風華含蓄展現得淋漓盡致，如此重工的裝修在日照良好的室內煥發新生。

  這間屋子臥室和衣帽間一起有四十平，當時裝修時葉凌想著這別墅沒什麼人住，除了三樓和一樓的保姆房，其餘的房間就只是簡單放置了一些必要的東西和裝飾。

  現在重新裝修也很方便，衣帽間和臥室原本用半透明玻璃門隔開，換成了古韻的長窗，長窗僅僅放在了左右兩側，中間是空的，從視覺上擴大了屋內的空間。

  這間屋子是別墅里除了三樓主臥外最大的，但葉凌總不能把臥室改了，因此為了顯得整個屋子不那麼擁擠原本的撥步床換成了大一些的貴妃榻。

  貴妃榻的一端揚起，那翹起的弧度更貼合人體爬伏時的弧度，適合午睡小憩。

  他原本想將這間改成鞦韆花房，喬芸女士說家裡那間花房比這間屋子大，採光更好，全是真花品種多，有專人養護長勢喜人。

  葉凌覺得有道理，便換了方案改成了現在的樣子。

  喬芸對於葉凌的做法沒什麼意見，兩家人都不差這點錢，她跟何君隨便一套首飾都夠這間屋子裝修兩三次的，更何況葉凌也不是拿錢去幹壞事，孩子們玩著高興就行。

  葉凌關上門將他帶到屋子中間，側過身子放開了手，「好了，睜開眼。」

  池銳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說不出的震撼，最先吸引他視線的是那用人台架起來的一套紅色古裝，他走上前，觸手細膩柔軟，服裝上的花紋針腳細密，腰間掛著一塊鑲銀的玉佩。

  「我想著古裝跟這間屋子比較搭就挑了一套我覺得襯你的。」葉凌跟在他身後包裹住他拂過輕紗的那隻手。

  「那我要化個妝戴個假髮嗎？」

  「不要，你化妝了我怎麼親？而且你這個臉不需要化妝就很好了。不過頭髮我有準備。」葉凌拉開一旁的實木柜子。

  底下的柜子裡面放著兩個頭模，是做好的披髮和長辮子。上面的抽屜里有一隻盒子，裡面擺了一對狐貍耳朵和一些可以綁在自己頭髮上的小辮子。

  池銳看著這些東西一挑眉，「你從哪裡搞的這些東西？」

  「你那些粉絲里有個接單的，我之前拿你平板在群里窺屏的時候看見過就找了她。」

  池銳想起來了，他那個粉絲群大家在裡面聊天聊地，是有一個經常在群里崩潰，後面怕人太多出意外就關了入群申請，現在群里也只有三百多人。

  雨衣翠幕：【家人們誰懂啊，連做十幾頂一樣的假毛對毛娘也是一種傷害】

  雨衣翠幕：【我是想賺錢，但是這錢不能這麼賺啊】

  毛娘，在cosplay圈中，毛娘是指專門製作或打理假髮的人，但毛娘並不一定只接cosplay的單子。

  毛娘在做毛的時候會有自己的一套流程，十幾頂一樣的假髮擺在那完全可以變成一份流水線工作。

  根據假髮的難度不同，製作的時間也不同，看「雨衣翠幕」發在群里的那個假髮款式，再熟練的毛娘做一頂也要幾個小時更不要說是十幾頂，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雨衣翠幕」的崩潰。

  池銳想起來了，他輕笑一聲，「我記得她之前還說忙死了，怎麼接了你的單？」

  「就是接了我的單子她才忙死了，讓她加急做的四千一頂，兩頂八千，她說送我那幾個小辮子和之前做的狐貍耳朵給我再湊一套。」

  「怪不得呢。」

  假髮款式越難價格越高，依照葉凌給出的要求這兩頂假髮的總定價不會超過八百......兩頂八千，難怪那傢伙邊在群里喊忙死了邊熬夜做。

  池銳拍了這三套的照片放在群里。

  點也：【@雨衣翠幕辛苦啦】

  雨衣翠幕：【！！！】

  雨衣翠幕：【啊啊啊啊啊它們為什麼在你手裡？你專門換了小號跟我聯繫然後找我約的？那個有錢的少爺是你？！】

  雨衣翠幕：【不對啊，那少爺說他要給他對象的】

  雨衣翠幕：【是你啊？？？】

  巧克力糊臉：【什麼！什麼！突然之間我就到了瓜棚變成了猹】

  太陽神追隨者牛鼻子大王：【（暗中觀察.jpg）】

  屎殼郎扇巴掌：【納尼？我看見了什麼！】

  點也：【他這麼跟你說的？不過確實是】

  雨衣翠幕：【天老爺，他在群里潛水？】

  點也：【拿我的號窺屏呢，你們先聊我現在還有事】

  雨衣翠幕：【這就走了？不是聊聊啊？帥哥？】

  葉凌還在一邊等著，池銳當然不會跟他們久聊。

  他放下手機，上前抱著葉凌，「謝謝。」

  葉凌回抱住他，「謝什麼，給你拍個照我乾媽還給我零花錢呢，我這個月零花錢都翻倍了。」

  上周何君看見葉凌給池銳拍的那幾張照片，給喬芸轉了15萬，對喬芸道：「這個月阿凌的零花錢算我一份。」

  這15萬不多，何君也是了解葉凌每月的零花錢才發過去的。

  葉凌手裡還私藏了很多，這錢拿得他心裡不安，隨後打開電腦把可以給出去的一百多張照片全部打包壓縮發給何君。

  「我去把衣服換上。」池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從人台上取下衣服拿到衣帽間。

  那衣帽間連半封閉都算不上，葉凌只是在他換衣服的中途看了一眼便飛速將頭轉了回去，他左看看右看看，最後還是取出口袋裡的手機翻看，也不知道在兩人的聊天界面有什麼好刷的。

  突然購物軟體彈出一條客服消息。

  雨衣翠幕：【少爺，這是你買的那套吧】

  雨衣翠幕原本是按照她平常的習慣喊寶寶，但葉凌沒被人這麼喊過看著有些彆扭，就告訴他自己是個男生，再一看葉凌給出的報價，少爺這個稱呼她喊的心服口服。

  雨衣翠幕：【圖片*2】

  一張是池銳拍的那張照片，一張是聊天界面的截圖

  雨衣翠幕：【（諂媚.jpg）】

  凌：【是的，給他買的】

  雨衣翠幕：【啊啊啊啊啊啊，我可以磕cp嗎，給咱倆這聊天記錄打個碼發小點點群里，可以嗎可以嗎可以嗎】

  凌：【可以，磕吧，見過家長的】

  雨衣翠幕：【天老爺！！！】

  雨衣翠幕：【兩位百年好合，雖然生不出貴子，但是長長久久】

  凌：【謝謝】

  雨衣翠幕跟單主確定完，截圖，打碼，在群里狂歡。

  池銳在衣帽間的鏡子裡照了照，確定穿戴整齊之後，隨手向後抓了一把柔順的頭髮，原本乖順的髮型露出光潔的額頭，他從衣服口袋裡取出常備的隱形眼鏡帶上。

  葉凌見他的模樣眼前一亮，他從來沒有見池銳穿過紅色，那艷麗的色彩並沒有蓋過池銳清朗矜貴的氣質，鮮紅的色彩襯得他臉上更有血色，面容清俊，五官出塵，一塊精雕細琢而成的玉就那麼呈現在面前。

  少了眼鏡遮擋的眉眼更加凌厲，少年一生紅衣睥睨眾生。

  哦，天，這種看狗一樣的眼神，勾起葉凌心底最隱蔽的興奮，他的視線熱烈透骨，像是要將這剛上身的衣裳褪了去。

  他上前為池銳整理有些亂掉的衣擺褶皺，單膝跪著牽過他的右手，輕吻過他的指尖。

  池銳手掌翻轉指尖划過他的側臉，順著下頜線挑起他的下巴，葉凌仰頭見池銳為他彎下腰，唇角帶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該怎麼稱呼我？」

  「主人。」不需要思考，答案脫口而出。

  「起來吧。」

  池銳研究了一下那披髮的假髮戴上。葉凌拉著他的手坐在貴妃榻上，他沒有急著拍照，摟著池銳親了好久。

  兩人分開時池銳面上帶紅，唇色鮮艷，身上鬆了力氣倒在他懷裡接受他的索吻。

  借著如今的模樣，葉凌將他放在榻上，讓他爬伏在那兒。池銳輕喘著氣，「你是故意的。」眸中轉著晶亮的淚水。

  葉凌笑道：「都不用化妝，這效果真實。」

  池銳伸左手拍在他的大腿外側，手臂順勢就垂落在榻邊，葉凌拿過一隻陶瓷酒杯，放倒在他左手正下方的地上，一灘清澈的清水鋪在酒杯周圍模擬醇香的酒液。

  「給你聰明的。」池銳眼中帶笑，神態與酒醉更為貼近。

  葉凌單膝跪下做支撐，平視，放大畫面。上周拍照他拍出了經驗，這次更加注重光影角度與構圖。

  陽台上也放了一張雙人座的矮榻，手肘撐在矮榻中間的小桌上，手指繞著打理得順滑的髮絲，微側過臉，那金燦的暖陽照在臉上描摹出他的輪廓。

  下午拍了不少，到了飯點池銳就打算把衣服脫下來，葉凌攔著說晚上還想拍點。

  葉凌拿來一條緞面紅綢帶和一桿長菸斗。

  池銳接過菸斗拿在手裡看了兩眼，指尖隨意敲了兩下菸斗中段的杆子，菸斗上掛著的銅錢和吊墜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實木的？」

  「嗯，本來想拿家裡的那個，但是聽爺爺說那個是從地下來的，還是不拿來玩了。」

  小的時候他沒少玩那些東西，但現在......寧信其有不信其無，池銳本就身體不好，不能再有什麼意外。

  葉凌手裡拿著些銀鏈子扣在古裝衣衫的腰間，又取出一件小小的雲肩點綴在肩頸兩側，讓衣服上有了更多的亮點。

  葉凌後退一些，看著池銳全身的裝扮，滿意地點頭，他體會到了玩換裝遊戲的快樂。這打扮，這身段，真不愧是他媳婦。

  他將掛在手腕上的紅綢帶覆在池銳眼睛上，在腦後打了個結。

  紅綢帶的質量非常好，眼前一片漆黑，池銳本能地伸手去觸碰葉凌，被葉凌握住，安撫道：「我在。」

  池銳完全放鬆任由葉凌擺弄姿勢，忍不住出聲道：「我懷疑你仗著我現在看不見在讓我幹什麼奇怪的事情。」

  「身體都是你自己的，什麼姿勢你沒感覺嗎？」葉凌說著話語間的笑意掩蓋不住。

  「就是感覺到了，才發現不對勁。」

  葉凌語氣有些傷心，但手上的動作卻不停，「不可以嗎？」

  「可以，怎麼會不可以呢。」池銳感覺他前面幾年的照片都在這兩周拍完了。

  ......

  「好了，咱們今天拍到這。」

  聽到這話池銳立馬解下眼前的紅綢帶，上前抱著葉凌，「累死了，我還不如去畫畫。」

  「累了？我還想把隔壁房間再裝修一個風格。」葉凌興致很高，他放了手裡的相機，抱著他放在貴妃榻上休息，褪下外面幾層輕紗幫他揉捏肩頸。

  「先歇一段時間吧。」池銳拂開他壓在自己腰側的手，起身靠在他懷裡，「我明天去公司找爸爸，你先回家我晚上到爸媽那周日再待一天。」

  「好，你安排。」

  洗完澡，池銳躺在床上看群里他們之前聊了什麼。

  一群人在狂磕，一群人在分析他倆什麼時候在一起的，一群人在@他要當事人回復。

  池銳之前答應給葉凌畫的人設圖昨晚就完稿了，深膚色短髮，長羽絨服和黑色高領緊身毛衣，是高一的時候葉凌來見他時穿的那套。

  只是池銳從來沒有給自己畫過人設圖，他找了張今天拍的照，拿油畫筆刷在眼睛上劃了一道痕跡，留下高挺的鼻尖和飽滿的唇瓣。

  兩張圖發在了群里。

  3——2——1！

  群內安靜了三秒，然後被瘋狂刷屏。

  嗎嘍10086號：【啊啊啊啊啊】

  小豬帕克：【啊啊啊啊啊老大全身照】

  雨衣翠幕：【你也沒說你和嫂子哥長這麼帥啊】

  巧克力糊臉：【這是什麼！cp！吃一口！】

  太陽神追隨者牛鼻子大王：【照片還要遮一下嗎QAQ】

  雨衣翠幕：【哥求你了，你去漫展，我跟你集郵，不為別的我想要相冊里多點帥哥美女】

  ......

  看他們瘋了一陣，聊天界面的消息總算是緩慢下來。

  雨衣翠幕：【人呢？發個圖就跑了？人呢？】

  點也：【在看你們聊天】

  巧克力糊臉：【什麼時候談上的？嫂子哥幾歲啊？】

  點也：【年上】

  嗎嘍10086號：【（嗎嘍跳舞.GIF）】

  太陽神追隨者牛鼻子大王：【嫂子哥大點？】

  點也：【嗯】

  雨衣翠幕：【影棚的妝造不行嗎？咋還要我做假髮？感覺這影棚質量很高誒】

  點也：【照片他拍的，景是家裡騰了間屋子裝修的】

  巧克力糊臉：【我看到了什麼？家裡？】

  雨衣翠幕：【這是什麼家，別墅嗎？】

  點也：【嗯】

  雨衣翠幕：【天老爺！！！世界上多我一個有錢人怎麼了！！！】

  太陽神追隨者牛鼻子大王：【嫂子哥在你旁邊嗎】

  池銳靠著在葉凌懷裡換了姿勢，葉凌專注地挑選今天的照片，擡起摟著他的左手，等他停下動作才又搭了回去。

  點也：【在看今天拍的照片】

  太陽神追隨者牛鼻子大王：【報告！申請擁有一份！】

  雨衣翠幕：【附議】

  巧克力糊臉：【+1】

  葉凌中途看了眼他的平板，那麼大個「申請」就出現在眼前。

  他伸手拿過平板，操作兩下就還了回去。

  點也：【駁回】

  池銳又引用了這條消息：【他不同意，我得睡了，拍照真的很累】

  點也：【各位，晚安】

  池銳說完這句話就刪了後台任由他們在群里繼續鬧翻天。

  譽獅的工廠在本市邊緣，雖然不至於是郊區，但點外賣有些困難，因此工廠的食堂非常周到有很多菜品可選，池銳覺得那兒比學校的大鍋菜好吃。

  公司就要好些，在商業區，池銳身後背著書包，裡面裝了一半作業，另一半讓葉凌帶回家。他在旁邊的商場裡買了一杯奶茶和兩杯拿鐵一杯燕奶才上去。

  池州還在開早會要在辦公室等一會兒，池銳到他爸的辦公室寫作業，坐在沙發上一手握著奶茶一手那筆。

  十分鐘後，池州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兩個助理，三人見到辦公室多出來一個人早已習慣。

  等三人聊完工作池銳才起身將茶飲送過去。

  楊銘意，男，身高182，是譽獅集團成立之前就在的老員工，大學是營銷專業的，進入企業的第一份工作是人事管理，現在是總助。

  千齊，男，身高180.4，211金融專業畢業，兩年前剛進公司，頭腦靈活被池州留在身邊工作。

  池銳把其中那杯熱燕奶遞給楊銘意，總助在飯局上少不了幫忙擋酒，他這胃病已經四年了。

  千齊接過池銳遞來的拿鐵，笑嘻嘻道：「謝謝，正巧我的早餐麵包還沒吃。」

  池州：「你們先去吧。」

  楊銘意、千齊：「好的。」

  兩人出去時順手帶上了門。

  「怎麼突然就過來了？」池州拿過他的那杯拿鐵，喝了一口放在手邊。

  池銳靠在桌邊，「趁我高二沒那麼忙，我多學點。」

  「晚上我有酒局。」池州挑了份文件給池銳，「這份方案，你看看。」

  「員工培訓的？」平常的培訓方案不經過池州的手，但公司每兩年要大規模培訓一次，大規模培訓涉及的資金較大，「我跟喬阿姨他們說了，晚上去他們那，阿姨之前讓我去陪陪她那時候清稿子沒時間去。」

  「過年給自己接單子，你比我還適合工作。」

  「手癢了而已，我打算休息一個月再接。」池銳翻看著策劃案，皺眉道，「人事那邊的負責人請假了？流程沒問題，但是對於人員未齊的處理方法不妥。」

  方案里只顧計分扣獎金，公司不缺從員工手裡扣出來的這幾百塊錢，重點應該放在如何確保人員齊全。

  「還有請假的條例，請假和上報沒有問題，培訓進度需不需要補上沒有寫明。」

  大規模培訓必然不是一口氣讓公司所有人都走開全公司停工，一般會將員工分成幾批在一個月內完成公司所有員工的培訓，每一次的培訓時長定在5-7天，那麼對於上一批員工在培訓前、中、後期不同情況下請假，沒有完成的培訓需不需要補回的不同處理方案也沒有寫明。

  「這是新招的員工？」池銳問道。

  他寒假那會兒去人事總經理那看過一些以前的方案，不會出現這種錯誤，因此他才會有這種疑問。

  池州叫千齊到辦公室來，池銳對著千齊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千齊看著上面被池銳用鉛筆標註的地方，道：「稍等，我去核查一下。」

  他拿著文件出去，三分鐘後回來，對兩人道：「文件是昨天下午臨下班的時候人事的新員工送來的，說是林經理家裡有事提前走了讓他送過來，對於這件事，林經理確實提前走了但是截至我剛剛打電話詢問，她都沒有收到培訓方案的任何版本。這個文件的deadline（最後期限）是今天下午，他想越級上報邀功。」

  「抱歉老闆，因為之前人事提交的方案都沒什麼問題，是我太過鬆散導致這次的疏忽，我會去處理這件事。」助理的一向工作內容是幫助老闆審查一部分文件，他確實對人事總經理太過信任導致這次失誤。

  池州看向池銳，「這個問題你和千齊一起去，最後的方案由你拍板決定，之後的培訓進度也由你跟進，我會跟學校那邊說這段時間把手機留在你自己這。你也聽到了文件原本的deadline就是今天，今天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文件。」

  「行。」池銳從沙發前的矮桌上拿過自己的奶茶，關門前說了一句，「給我漲零花錢。」

  他知道這是他爸在給他放權，人事部一年到頭幾件大事，大規模培訓算一件，這件事交由他拍板也是在告訴那些人他不是個在公司閒逛的草包，他有話語權。

  這個事情千齊有一部分的責任，他一起過去說明解決是應該的。問題解決完池銳就讓他回去，自己在人事這邊待會兒。

  人事總經理姓林，林啟燕，是一位32歲的女性，她穿著職業裝，一頭順滑的齊耳短髮，畫著淡妝。

  池銳坐在她辦公室喝著奶茶，看著她把人喊到辦公室一頓罵，「這工作我是不是說過人事部的資料櫃裡有過之前的文件可以參考，你是不是沒仔細看？你嘴上怎麼說的？大學的時候做過學生工作寫過方案就是這麼做的？做的什麼工作？志願者嗎？」

  員工資料等涉及保密的資料都會放在公司專門的資料室內，而各部門的方案一般都留在各部門的辦公室資料櫃裡方便員工需要時參考使用。

  「前面都沒什麼緊要的，最重要的是越級上報！池總最忌諱自作聰明的人，如果人人都越級上報那還要我們這些總經理幹什麼？你以為池總很閒嗎每天看你們這些漏洞百出的方案？我告訴你也就今天池總沒有親自看這方案，但凡他親自看了你幹完這個月你就走人吧。」

  她喝了一口水看著站在面前低垂這腦袋的人，一肚子的氣，將方案拍在桌上，「去改，下午交。」

  「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版。」見兩人轉頭來看他，池銳看著兩人笑道，「我跟我爸不一樣，我不喜歡有人抓著尾巴踩點給我，所以今天中午你去吃飯之前給我完整版。」

  明明面上的笑容溫和，但說出的話卻帶著壓迫感。

  池銳翹著腿靠在沙發上，手裡握著奶茶也不減他的氣勢，「當然如果你一直不吃午飯我也能算你是中午之前給我的。」他揚了揚頭，「上面我做了一些批註，希望對你有幫助。」

  那東西池銳自己改都不需要到中午，如果他這都搞不定池銳真的會懷疑這個人的能力問題。

  回想起之前黎柯黎讓他從查資料開始三天做出一個完整的營銷方案，方案被打回重新修改的時間也算在三天裡面，對於新手上路的他來說實在是趕時間，但好在最後他還是完成了。

  見他出去，池銳對林啟燕道：「我去看看資料，就不打擾林經理工作了。」

  人事管理的資料是整個公司最全的，公司的組織架構、各個崗位的工作職責、各部門負責的工作內容，如果遇到崗位不夠需要臨時招新人事還能了解到各部門的工作進度。

  他上一次來了解的都是較為淺顯的東西，這次正好可以多了解一些。

  池銳找了個空工位，拿著資料坐那一看就是一上午。

  十一點半，那位新員工拿著新列印出來的方案交給池銳，方案擺在桌上，池銳一手拿著鉛筆一手翻看。

  「可以的。」池銳擡眼看他，池銳剛剛抽空查了他的個人資料，省內一本畢業，原本應聘的是運營崗位，那邊人滿了被調劑過來的，應該是想做出點成績調劑回去，「我剛剛調了你的個人資料，你在校的學生工作是外聯，我看過你們學生組織的公眾號，這次的培訓如果交給你有把握嗎？」

  外聯，說的是對外聯繫，學校有在外研學交流和外出踏青遊玩的機會，這些活動需要聯繫旅遊公司包大巴、聯繫酒店訂房間和餐食、聯繫旅遊景點官方或導遊詢問遊玩需注意的事項，有些學校會把這項對接工作教給學生去工作鍛鍊他們的能力。

  正好池銳就是缺這樣一個人幫他對接這次的培訓項目。

  「我一個人做嗎？」鍾明宇長得並不驚艷，屬於耐看那一類的。

  「你的方案上面寫的培訓開始的時間是4月15日開始，現在是3月底，如果你在學校的學生工作這一項內容屬實的話，我想十五天足夠你一個人準備。」

  公司原本也有長期合作的培訓師，一些特定的部門會請專門的講師，這種一般都是些企業高管和大學教授，他們在周末的時間相對會自由，將講課時間安排在周末雙方的時間會更好協調一些。

  池銳轉著手裡的鉛筆，「還記的我剛剛在辦公室說的嗎？我不喜歡工作抓尾巴的，你最起碼要提前三天完成所有的事情，能做到嗎？」

  鍾明宇思襯片刻，道：「能。」

  池銳笑著起身朝他伸手，「之後的工作跟我對接，及時向我匯報，我叫池銳。」

  這是最正式的自我介紹，鍾明宇伸手跟他相握，「你好，我叫鍾明宇。」

  「走吧，我請你吃飯。」池銳收了那些資料放回柜子里，帶著方案和喝完的奶茶領著鍾明宇朝外走。

  辦公室里的一眾人還能聽見池銳打電話：「爸，我自己吃飯去了。」

  「你不會因為我給你布置工作跟我賭氣吧？」

  池銳聽著耳邊的聲音拿遠手機一看果然誤觸了免提，他關了免提繼續道，「沒有，好歹是我接手的第一個任務，我多上點心，下午我回你那寫作業。」

  「知道了。」

  林啟燕聽著外面的辦公室突如其來的吵鬧，她走出來查看。

  有個員工見到連忙問：「經理，池總的兒子負責員工培訓嗎？這我聽說他還是個高中生，這能行嗎？」

  「相信池總的判斷，別操心了。」林啟燕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飯點到了，先去吃飯吧。」

  等菜上來，池銳坐在他的對面道：「吃飯的時候聊工作對身體不好，吃完我們再聊。」

  「好。」鍾明宇看了他一眼，明明比自己要小很多歲卻比自己從容很多。

  ......

  池銳見他放下筷子，喝完杯子裡的水順口，便放下自己手裡的手機。

  「你鋌而走險這一趟是想去運營部是嗎？」

  鍾明宇睜大眼睛，最後應道：「是，我不太喜歡人事的工作，太固定了有點不用太動腦子的感覺。」

  池銳淺笑，「你答應接我的任務是因為有挑戰性嗎？」

  「有這個成分在，其實銷售也行，我就是不喜歡整天待辦公室。」身為一個剛畢業不足一年的大學生，他還是喜歡有話直說。

  「這個任務你能完成我把你調過去。」池銳頓了頓道，「之後記住一點，在譽獅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越級上報，因為被罵的是你的上司。」

  「嗯。」鍾明宇點頭。

  隨後兩人又細聊了一些工作，加了聯繫方式就回了公司。池銳將方案給池州，匯報了一下兩人的進程，還有池銳放出去的承諾。

  池州點頭，「你覺得這人沒問題就用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池銳搬了張椅子坐在池州對面做作業。

  快下班時，池銳收到了鍾明宇發來的消息，【池少爺你現在在哪？今天的工作進度我當面跟你匯報一下】

  r：【到總助辦公室旁邊的休息區吧】

  鍾明宇：【好的】

  池銳收了作業放回甩在沙發上的包里，跟池州打了個招呼過去。

  「咚咚咚——」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池州擡頭便見葉凌抱著江歆桐過來，他笑道，「你們倆怎麼來了？」

  「池爺爺。」江歆桐穿著白色背帶褲和運動鞋跑過去給池州一個擁抱，池州把她抱在自己腿上。

  葉凌回道：「我媽下午兩點就開始盯著鐘錶，算著時間催我把芽芽接回家。」

  見葉家這麼在意池銳池州自然高興，「給他派了個任務，現在在旁邊的休息區呢。」

  「我看看去，小桐過來，咱們去找叔叔。」

  「好。」小桐從池州腿上跳下來。

  休息區偶爾會有人過來接水，兩人沉浸在工作里並不在意。

  池銳背對著門口，鍾明宇坐在他的對面，看見葉凌和他手上牽著的小豆丁有些新奇。

  葉凌將食指靠在唇邊示意他不要在意自己，隨後在一旁找了個位置坐下。

  江歆桐聽葉凌的話不出聲，但探頭探腦的好奇動作又顯得她格外可愛。

  「之後你跟那邊多對接，培訓分了三批，每批參與的部門都要有針對性的培訓，這三批的課程安排多上心......你有沒有感覺不太對勁？」

  鍾明宇以為他問的是工作，看著手裡的筆記，「沒有吧考慮的很全面。」

  池銳轉頭，與兩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對視上，他呆愣一瞬，隨後是湧上心頭的喜悅，「你們怎麼來了？」

  「叔叔！」江歆桐見池銳發現了他們，立馬拋下舅舅跑過去。

  「我媽催著我來接你回家，她今天馬術課正好接了她再來接你。」葉凌起身坐在他身邊的位置上。

  池銳抱著江歆桐，道：「再等我一會兒，就快結束了。」

  「好。」

  葉凌右手撐在小桌上，手掌拖著腦袋，專注地看著面前這個認真工作的人，心底想著：都說認真工作的人最帥，果然不錯，他媳婦真帥。

  那目光灼人，葉凌眼見池銳的耳尖慢慢變紅，他勾起唇角，眼底的笑更加肆意放縱。

  兩人聊完鍾明宇就先走了，顧忌江歆桐還在，池銳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走吧咱們回家。」

  池銳去辦公室拿上書包，三人和池州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