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到死不相望

  「你是誰？」夏露全身毛孔豎立。

  【自然是能幫你的人。】

  那道聲音聽起來透著陰森森的恐怖，夏露嚇得腿腳發軟，捂住耳朵，「啊——」

  【噓——】陰鷙男人孔豪指尖放在唇上，搖搖頭，【別叫。】

  夏露就像被什麼控制了似的，發不出一點聲音，全身也僵硬的動不了分毫。

  【做個交易。】孔豪道，【我把你女兒治好，你替我做件事。】

  夏露轉著眼珠，想說話，卻無法張開嘴巴。

  孔豪隔空解了禁術。

  夏露立即能動了，但她已經沒有剛才的慌亂。低頭看著奄奄一息、慘不忍睹躺在床上的女兒，她眼底閃著劇烈恨意。

  「你怎麼幫我治好蓮兒？」

  

  該死的白鳳，把女兒害成這樣，她要弄死她！

  【完好如初。】

  夏露「咯噔」一下，完好？

  她有些不敢想，「是……身上的傷，還有身下的傷，全都好了嗎？」

  【嗯。】

  夏露欣喜若狂，「好，我答應。你要我做什麼？」

  她一定是遇到修真大能了，聽說他們什麼法術都會，就跟電視劇里演的神仙一樣。

  無所不能。

  【去龍家，我會教你怎麼做。】

  「好！」夏露眼睛裡放著光，振奮道，「那我女兒？」

  【一個小時後，打電話來醫院問。】

  夏露高高興興回了家，拿上身份證，找到白敬為。要去帝都，去龍家，她必須拉到白鳳的親生父親，才好辦事。

  白敬為正悲痛不已，鳳兒，鳳兒，他的鳳兒……他要去帝都！他要參加鳳兒的婚禮！他要送嫁啊！

  夏露說已經買了機票，和他一起飛帝都。

  白敬為高興極了，拉著老婆直奔機場。

  臨上飛機前，夏露給護士打電話，確定女兒身上的傷真的奇蹟般痊癒了，只是還昏迷不醒。

  此時，她的腦子裡又響起孔豪的聲音：【辦好我交代的事，你女兒自然能醒。】

  「是是是，我一定會辦好。」為修真大能辦事，是她的機緣，她的福氣，她八百年修來的造化！

  白敬為和夏露兩夫妻歡歡喜喜踏上飛往帝都的航班。

  拿到結婚證，走完法律程序，龍雲驍留下一句「龍家你可以隨便出入」後，離開了。

  白凰現在特別需要補充精神力，沒有心情溜達，她只想倒在床上狠狠睡一覺，睡他個地老天荒。

  「給我找間房。」她強撐著眼皮，對傭人道。

  「少夫人，這邊請。」傭人1領著白凰走向首領的臥室。

  白雲山首府城堡依山傍水而建，別具匠心的設計將山頂溪流分成幾條水道，經過每一處院落，涓涓細流的泉水透著芳草般淡淡的幽香。

  溪流兩旁，麒麟，玄龜，貔貅，俯首稱臣。

  庭院內的住宅採用中式傳統建築，屋頂飛檐上的四個角以展翅的九隻鳳凰傲視群雄。

  燕尾脊上雕刻著九天神龍，透著君臨天下的霸氣。

  這是世間極少有的帝王風水宅。

  保子孫世代為帝為王。

  但這種風水宅有種致命缺憾……

  「老夫人，老夫人——」

  傭人2的聲音拉回白凰的思緒，她聞聲望去，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穿著布鞋走進緩緩流淌的小溪里。

  「老夫人，我們快出去，這裡不能玩。」

  「我不是玩呀，我在找東西。」老太太東張西望，眼神迫切，快急哭了。

  沒有找到想要的東西，她蹲下身，泡在水裡，蒼老的手指在水底摸找，嘴裡喃喃道，「去哪兒了？我明明記得就在身邊呀……」

  小溪水位很淺，只到小腿位置，潺潺的流水清澈見底。

  「老夫人，您會受涼的，咱們先上岸好不好？」

  「您告訴我要找什麼，我給您找好不好？」

  傭人2又驚又怕，老太太比老佛爺還尊貴，萬一有什麼閃失，她如何向首領交代？！

  就是死一百次也不足惜啊！

  白凰看著眼前場景微微擰眉，睨向身旁傭人。

  傭人1趕緊解釋道，「自從玄學軍師說龍老活不過一個月後，老夫人氣暈了，醒來就時常做些奇怪的事，說些不懂的話。」

  她說的極其隱晦，不敢明說老太太得了失心瘋。

  白凰目視著老太太又傻又急的樣子，想起皮包骨頭的龍老爺子……時限就在今晚。

  兩個愛了一輩子的夫妻，一個瘋癲，一個被病魔折磨。

  臨到死，卻不能相望。

  白凰忽然心有不忍，儘管精神力很差，她仍是走上前。

  「少夫人……」傭人1站在岸邊急急喊道，她身份卑微，沒有資格進這條河流。

  「去給老太太放好熱水。」白凰頭也不回的吩咐道。

  「……是。」

  白凰走近，蹲在老太太身前，壓低了聲音問，「老太太，你在找什麼？」

  「我的寶貝……去哪兒了……」老太太瞪大眼，兩手摸尋，整個臉差點就沉入水裡。

  對於白凰的話，她完全沒有聽見。

  「快出來呀，快出來呀！」老太太越來越急，帶著焦慮下的痛苦，「你不要躲著我好不好？」

  「寶貝……」

  「寶貝……」

  老太太摸到白凰的衣裙，一把抓住。

  她猛地抬頭，眼底氤氳了一層水霧，急迫道，「小丫頭，你有沒有看到我的寶貝？她就在……」

  在哪兒呢？

  白凰握住老太太的手，神識探入她的大腦，懂了。

  摘下岸邊的一株水草，白凰默念了一個「找的就是他」口訣，遞至老太太面前，「是它嗎？」

  「啊！」

  「就是它！」

  她和龍老爺子的定情信物——一隻粉紅色的小巧的定製鋼筆。

  老太太激動的捧著水草，放在胸口，流下釋懷的淚。

  白凰被奶奶兩行晶瑩的淚水觸動，不自覺使出精神力，往她大腦里傳遞一句話。

  「你老公快死了，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老太太瞳孔瞬間怔住，淚水也凝滯在眼眶裡。

  她起身，整個人清醒了似的，走出河流，神色凜然吩咐身邊傭人，「把我50年前的飾品，旗袍拿出來。」

  「是。」傭人2應道。

  白凰濕漉漉的走出小溪流，每走一步就是一個水印子。

  她性子冷，極少管閒事，但龍老爺子枯竭的面容，讓她想起了師父，就當是為這個吧。

  「少夫人，熱水放好了。」傭人1跑過來道。

  白凰雙手抄兜兒，悠閒的神情下，透著一絲冷意，「去告訴龍雲驍，他奶奶不是失心瘋。」

  而是被人下了蠱毒。

  看來堂堂帝國，堪稱全球防禦最強的大夏國龍家，不止不乾淨，還充滿了危機。

  「啊？」

  「我先睡會兒，等醒了，讓他來找我。」

  傭人：「……」

  少夫人，首領日理萬機，儘管你是首領新娶的妻子，也沒有首領來見你的道理啊。

  放眼大夏國，不，乃至全世界，誰有資格讓首領去見？

  沒有！

  傭人自動過濾了白凰的話。

  老夫人盛情打扮一番，化著精緻的妝容，挽著50年前的髮型，戴著龍老爺子親手為她設計的珠寶項鍊，穿上結婚時的龍鳳呈祥旗袍。

  「去拿那條淺紫色絲巾。」她淡淡道。

  「是。」

  龍老太太趁傭人背轉過身，抓起一把匕首藏在衣袖裡。

  「咳咳咳——」

  臥室里，老爺子的咳嗽深達肺部，像是要咳出幾塊肉，「來，來人……」

  他知道自己今晚就要死了，想最後見一見為他瘋癲的老婆，這個世界上，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人。

  龍老太太快步上前，攙扶丈夫顫抖的身體，「振南，振南，我來看你了。」

  龍振南凹陷的雙眼漸漸朦朧，「老婆子，是你嗎？」

  是他產生幻覺了？

  妻子怎麼打扮的這麼美？

  「是我！」說好不哭，可為什麼眼淚控制不住？龍老太太一顆一顆淚滴落在丈夫頭上，「我來送你。」

  老爺子，你放心去吧，黃泉路上，我不會讓你孤孤單單一個人走，等你一閉眼，我馬上就來陪你。

  「你們都下去，我和老爺子單獨待會兒。」老太太命令道。

  「是。」

  所有人離開後，老太太將門反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