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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困於止步不前的時間

2024-09-14 19:56:06 作者: 綏流

  若你困於止步不前的時間

  「你!」審訊者一下子將手中那團紙捏緊揉皺,一把將紙團丟在旁邊,擡腳狠狠踩踏上去,將那團紙在地上不停碾壓著。

  像是某種威懾。

  只聽審訊者陰惻惻地說:「你知道奧德拉德克不禁私刑吧。」

  秦予義目光坦蕩地看向對方,眼神中絲毫沒有畏懼之意。

  「好……很好……」審訊者猛然起身,提著一串鑰匙,向門外走去,似乎要去拿什麼東西。

  「就讓我們這些奧德拉德克的審訊者,好好待一下客。」

  秦予義看了一眼審訊者離去的背影。

  對方沒有關門,審訊室大敞著,他能看見一道走廊之隔的對面,也是一間審訊室,門緊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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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商覺應該在那裡面。

  秦予義輕輕顫了顫眼皮。

  一切都如商覺的計劃進行。

  是商覺讓眾人在被關進來的第一時間就揭發他,將他指控為主謀。

  這樣一來,審訊者就會將所有矛頭都對準商覺,將他視作比思想犯更罪惡的教唆犯。

  商覺的犯罪程度越是嚴重,一心掛念他的路易斯公爵,就會下更大的功夫來保他,讓他不至於真的在這場鬧劇中把自己的性命賠進去。

  只是安德烈傳遞情報給歐文,再讓歐文想辦法找到路易斯,需要時間。

  為了不讓商覺這麼快就定罪,拖到公爵來解圍。

  他們需要一個挑釁審訊者的人,延長審訊程序,以此來拖延時間。

  這個角色,就交給了秦予義。

  當電流穿過他的五指時,秦予義難耐地皺著眉,咬緊牙關,竭力忍受越來越強烈的電擊刑罰。

  審訊者還在試圖用囚徒困境的來激他,用謊言瓦解他們之間的信任。

  「商覺已經指認了你,他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你身上。」

  「聽聽外面……」審訊者將審訊室的門打開了一條縫,「外面連聲慘叫都沒有,你的夥伴們早就離開了,只有你嘴硬,非要挨到刑罰!」

  秦予義半闔著眼,咬緊牙關,依舊未曾鬆口。

  審訊者逐漸猙獰的表情靠近秦予義冷汗涔涔的側臉,循循善誘道:

  「我知道,你是無辜的,其他奧德拉德克人都指認了他,你只要照做,他就能立即定罪!」

  「只要他定了罪,你連刑罰都不用受,我能立即把你放了。」

  像是惡魔威逼利誘的低語,審訊者一邊加大電流,一邊不停在秦予義耳邊勸說著。

  「別再惦記往日那點情分了,在女王的法律面前,什麼都沒有用。」

  秦予義繃直了身體,仰頭忍過最煎熬的一陣,意識有片刻模糊。

  「唔……」他猛然咬死自己的舌尖,在口腔里嘗到自己的血腥味,想讓自己的意識清醒。

  審訊者目光如炬,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秦予義的這個動作,立刻伸手往他下巴一板,卸下他口腔的力道,勃然大怒:「你做什麼!你打算咬舌自盡?」

  秦予義下巴一松,鮮血沿著唇邊湧出。

  他額頭的冷汗滑落到他因脫力而耷拉的眼皮上,一直划過他高挺的鼻樑,最後落入他扯開的雙唇間。

  他牙齦充血,滿嘴鮮血,就這麼擡著眉毛,吃力地半睜著眼,沖審訊者露出一個疲憊但執著的笑容。

  「不會的。」

  「還不到,時機。」

  審訊者從未見過如此難以馴服的罪犯,他眉頭狠狠一皺,繼續往上加著電壓。

  秦予義兩眼一黑,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輕微抽搐起來。

  「停……停停……」忽然有一個慌慌張張的年輕人推門進來,對中年審訊者叫嚷著什麼。

  秦予義此刻已經處於半昏厥的狀態了,他朦朧中恍惚注意到了外界的動向,發現審訊他的中年男人正一臉青黑地關掉電刑機器,心中不免感到奇怪。

  他還沒有等到商覺給他約定的信號,沒有提供指認,怎麼審訊就終止了。

  難道發生了什麼變故?

  他咬了咬自己已經破損的舌尖,逼自己集中注意力,去聽那兩個審訊者的對話。

  「……的確有貴族想保人……但指令……是女王下的。」

  「女王讓我們怎麼做?」中年審訊者皺眉問道。

  「什麼都不做。」儘管年輕的審訊者已經壓低了聲音,但還是因為太過驚訝,無法控制聲音的大小。「女王的指令是,把他們關在一起,什麼都不做!」

  「把他們關在一起?不應該禁止他們交流串通嗎?」審訊者也被女王反常的態度弄得雲裡霧裡。「那定罪呢?」

  年輕的審訊者一邊嘟囔,一邊走到秦予義身邊,解開銬住他雙手的鎖,把他架在肩頭,向門外移動。

  「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女王要我們這麼做,我們也只能這麼做!」

  秦予義被丟進了一間漆黑無光的房子。

  這裡應該是做禁閉室使用的,無窗,無光,徒有四壁。

  他被審訊者推進門裡之前,聽見了走廊有很多人疾步奔跑的腳步聲,特別留意了一些他們口中的隻言片語。

  秦予義從中得知,這些審訊者接到上級通知,現在要立即召開緊急會議。

  但很快,砰的一聲,禁閉室的門關緊,斷絕了他獲取情報的可能性。

  秦予義靠坐在門口,疲憊地喘了一口氣,呼吸都帶著些許血腥味。

  忽然,在黑暗中有一道冰涼的觸感,碰上了自己的手腕。

  秦予義被冰得一震,反手將那隻手捉入掌心。

  那隻手的形狀很標誌,骨肉比例得當,更何況對方的指間還戴著那枚他所熟悉的戒指。

  察覺到對方平穩如常的呼吸,秦予義一顆懸垂的心落了下去。

  還好,他們應該沒有太為難商覺。

  「你受傷了嗎?」商覺擔憂的聲音卻在黑暗中響起。

  秦予義正想張口寬慰,不料商覺的手掌卻抽了回去,逕自按上自己的手腕,沿著他的胳膊,一寸寸撫摸過去,一直攀上肩頭,避開他肩膀的傷,冰冰涼涼地貼上了他的頸側。

  帶著若有若無的水汽。

  「不是外傷……」商覺猶豫道。

  商覺說話向來都是篤定而自信的,他的語調從未有如此遲疑過。

  忽而,秦予義感覺有什麼東西靠近,在自己的面前嗅了嗅。

  「在這裡。」

  那隻放在他頸側的手忽然拂過他的下巴,手掌托著他的下巴,拇指按上了他的嘴唇。

  秦予義心臟一突,條件反射般,下意識咬緊了齒關。

  商覺那節被他體溫煨熱的拇指,輕輕在他的齒面上叩了叩。

  秦予義不由自主地抿著唇,將那根拇指牢牢擠在了自己的唇間。

  「不用這樣……」他喉頭滾動著,呼吸深沉起來,用含混的聲音拒絕對方為他看傷。「我沒事。」

  可商覺不依不饒,用柔軟的指腹撫摸秦予義的牙齒,一顆接著一顆,每一個都停留不短的時間,動作輕柔緩慢得堪稱磨人。

  秦予義從來不知道堅硬的牙齒居然也會被觸摸得很癢。

  當商覺拇指戳上他的犬齒,他的牙尖將對方軟彈的皮肉壓得下陷時,秦予義忽然生出了一種幾近原始的本能,想就這麼含著這根指節,狠狠咬下去。

  忽然,某種既視感涌在他的眼前。

  他鼻腔一酸,仿佛嗅到了商覺生物機械體裡,專屬於循環液的甜膩氣味。

  或許,他曾經真的這麼做過。

  秦予義翕動著眼皮,無意識地微微張開了齒關。

  商覺被含得有些濕潤的手指趁勢探了進去,碰上了秦予義破口的舌頭。

  「嘶……」秦予義短促地倒吸了一口氣,舌尖往後縮,商覺卻將食指也填進了他的口腔,用兩根指頭夾住了他逃跑的舌尖。

  「你自己咬的?」商覺的聲音聽上去很是擔心,「我不是說,超出承受範圍就不要堅持了嗎?」

  「你偶爾也聽一聽我的話,不要總是硬抗,不好嗎?」

  秦予義眸色微變,他用受傷的舌尖抵著商覺的指頭,身體前傾,從曲腿靠牆的姿勢,變為撐地前壓的動作。

  他吐出商覺的手指,舌尖破損讓他的咬字變得模糊且曖昧。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他憑感覺向商覺靠近,目如兩團黑火,灼灼發亮。

  「我很能忍。」

  「我也有自己的判斷。」

  「還記得在去東C區之前,你對我說過的話嗎?」

  秦予義一字一句地對商覺複述道:

  「你說,讓我不要多想,只看著你就好。」

  「但是我並不滿足這樣。」

  秦予義擡起手,按住商覺身側的兩條手臂,忽然催動殖金,肩胛處的布料被金屬骨架撐破,他在黑暗中啟動了外骨骼的形態。

  像是墜著星河流光一樣的金屬將二人包裹起來,骨架融合,沒有間隙,變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金屬腔體。

  如同阻隔著外人的窺視,偷聽,或是監視那樣。

  秦予義在一個絕對安全的領域,對商覺重複他在車上說過的話。

  他無比正式,絕對鄭重地對商覺說:

  「我想看清你。」

  「我想了解你。」

  「我也想……」

  ……掌握你。

  後半句吞沒在他的尾音中,化作一聲嘆息,他不知道如此近距離的狀態下,商覺是否聽清了。

  秦予義有些忐忑。對方或許聽見了,又或許錯過了。

  因為就在商覺專注聽他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對方忽然渾身一震,敏銳地朝一個方向看去,與他後半句話的聲音撞在了一起。

  「我感應到聶影了,她也在這裡。」

  秦予義一愣,瞬間警戒起來。

  覆蓋在二人上方,外殼圓潤的殖金也一瞬間豎起尖刺,變為作戰期間的鋒利模樣。

  想起之前古怪的女王的指令,再結合聶影的行蹤,秦予義驟然意識到,那些審訊者如此反常,或許不是因為女王打算放他們一碼,而是聶影在暗中替他們中斷了審訊。

  「聶影催動了能力?」秦予義低聲反問商覺。

  商覺的面色也不太好看,自語分析道:「應該是……她能明目張胆地使用能力……難道她和老七達成了合作關係?」

  「老七?」

  「種夢公司第七個繼承者,也是能力[存在]的持有者。」

  商覺沉吟片刻:「有一個猜測不方便告訴葛尓·金她們……我認為,造成奧德拉德克永遠困在2064年的,不是女王,而是老七的[存在]能力。」

  「不然這樣奇怪詭譎的世界,靠所謂的原型機科技,應該是達不成的。」

  「所以嚴格來說,按照種夢的定義……」商覺頓了頓,尋到秦予義的右手,在他手臂上的能量迴路紋路上摩挲了兩下,緩緩說道,「這片極樂原野,應該算是夢閾。」

  「也就是說……」秦予義順著商覺的思路往下說,「女王利用種夢分出來的[存在]的能力,封閉了這裡。那第七個繼任者,大概率就在女王的城堡。」

  「等一等……」商覺忽然擡手,捂住了秦予義的下半張臉,靠動作讓他噤聲,自己去屏息感受這什麼。

  「唔……」秦予義抖了一下眼皮。

  「聶影的氣息消失了。」商覺側耳聽著,「看來她不打算現身。」

  秦予義打在商覺手心的呼吸亂了幾拍。

  察覺到掌心傳來的細微變化,商覺意識到自己下意識做出了什麼,低聲說了一句抱歉,很快移開了手。

  「怎麼逼她現身?」秦予義伸出舌尖,捲走了嘴唇上商覺掌心留下的餘溫,用平平的聲線問當務之急的正事。

  商覺:「用你和她都關心的人——秦子鸚。」

  秦予義聞言蹙眉:「可是秦子鸚可能在養育園,我們去不了那種地方。」

  「不用與秦子鸚有接觸。」商覺告訴他,「聶影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希望讓秦子鸚能夠遠離種夢者。」

  「『臨』……」在提起這個名字時,秦予義眼中划過一絲厭惡的情緒,「那個種夢者,到底為什麼如此覬覦秦子鸚?」

  商覺:「因為她是『臨』目前能找到的,最適合它寄居的軀殼。」

  「她的身體不僅可以深入人類世界,也可以承受『臨』全部的能力。一旦『臨』掌握了秦子鸚,到時候,我們這些被『臨』忌憚的『種子』們,就會遭到棄用。」

  「而被寄居的秦子鸚的意識,也會被『臨』給取代。」

  「你的妹妹,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聶影帶走秦子鸚,一部分是出於同情,另一部分,也終究還是為了她自己的存亡。」商覺嘆了氣,

  秦予義忽然想起聶影與他的最後一面。在她用能力影響自己的前夕,也曾哀慟地對他說過:

  只有她才能保護秦子鸚。

  「我明白了……」秦予義垂眸,在黑暗中鎖定了一個或許是商覺眼睛的方向,情緒複雜地說,「聶影將奧德拉德克視為秦子鸚的庇護所。」

  「如果要逼她現身,那就要將聶影器重的地方破壞掉。」

  「但這樣……」秦予義頂了頂腮,有些不安,「我卻也親手破壞了保護秦子鸚的地方。」

  「不,這樣的保護根本沒有意義。」商覺尋摸到秦予義的下巴,將他的臉朝一個方向掰正,湊近,呼吸落在他的臉上。

  靠著彼此糾纏的呼吸,秦予義在黑暗中確認了商覺的方向。

  「真正的保護不是退避,不是割讓,不是縮居一隅。」

  「而是根除,而是反擊,是讓那些覬覦你,欺壓你的東西,徹底斷絕捲土重來的念頭。」

  「這裡不是秦子鸚的庇護所。」

  商覺的手一路向下,找到秦予義的五指,與他交握在一起,用力捏了捏。

  「同樣的,給她提供保護的也不是別人……」

  「而是你。」

  -

  翌日,天微微亮,到了義務勞作的時間,秦予義和商覺被從禁閉室趕了出去,帶到了一個噪音紛飛的車間。

  一進去,便看見了昨晚他們的「共犯」

  小癩子薩拉盧拉下口罩跟他們大聲打了個招呼,被監工一眼瞪了回去。其餘人為了不驚動監工,只敢用餘光瞟著二人。

  秦予義頂著一夜未眠的青黑眼袋,被監工帶到了角磨機前,指示他處理一樣金屬零件。

  而其他人則在幹著組裝、搬運等簡單的重複性勞動。

  比較意外的是……

  秦予義轉頭看了看周圍。

  除了他們這幾個新來的,整個奧德拉德克犯下思想罪的人竟然還有不少。

  這些思想犯們臉上帶著寡言和倦怠,正沉默地幹著自己手中被分到的活計。

  「瞎看什麼!快點幹活!」監工甩了甩手中的鞭子,破空聲炸響在秦予義身後。

  秦予義只好拿起手旁的零件,仔細看了看,意外發覺一個違和的地方。

  這種東西形狀很特殊……像是某種龐大機器上的組件。

  可他並沒有在城裡見過什麼巨型的機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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