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癢。

  有點癢。

  葉流怔愣，一時有些慌了，難道被看穿了？「這重要麼？」

  於溯固執：「我只是想知道，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麼？告訴我又如何？」

  葉流面對這傢伙的目光，實在看不明白，他心下一動，與於溯碰了一下額頭說：「膚白貌美大長腿，等追上了，會告訴你的。」

  ……真有啊，於溯落寞：「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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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平平淡淡，過得很快。幾天後，終於到了拆繃帶的日子，葉流又可以騎自行車了。

  清早的街道有些冷清，只有包子店前圍滿了人，葉流和於溯一起騎上斜坡，又往下。

  大街上忽然衝出一個人，張開雙臂：「等等！」

  葉流愣了一秒，慌忙地按剎車，靠——

  他閉上眼睛，睜開時，輪胎穩穩地卡在緩衝帶上，池白把他扯下來，「借一下車。」

  「啥？喂！」葉流緊握住車把，「你幹什麼？」

  池白急道：「中午還你，我去追個人。」

  你是誰？我們很熟麼？葉流拒絕：「不。」

  池白看了於溯一眼，支起一隻手悄悄說：「行，你想你是gay的新聞貼滿全學校的牆壁你就攔著。」

  葉流驚了，「你怎麼知道？！」

  他身上分明沒有gay的特徵啊！

  池白悄聲說：「你喜歡於溯，我看出來了，把不把車借給我？」

  「……」沒有別的選擇，甚至不需要多加思考，葉流慢慢地鬆開了手，任由池白將自行車騎走了。

  於溯驚訝，可沒想到葉流這麼大方，他扣了一下車鈴說：「坐我后座，我搭你。」

  葉流看了一眼，徑直往前走，「不，我又不是小女孩，要不你和我一起走。」

  「你……」於溯服氣了，他單腿撐地，在後面高聲道：「你再遲到一次就得請家長了。」

  葉流回頭：「我不怕林莉。」

  於溯說：「吳建的個人家長會長達四個小時。」

  ——葉流僵住腳步，又看了一眼時間，還有八分鐘，想到吳建的語言攻擊他就發抖，老天，他今天夠倒霉了吧？

  於溯騎到他身邊，給他一個台階下，「車費兩塊，你當司機，這總行了吧？」

  不錯，是個好台階，葉流摸了摸口袋，只有一塊硬幣，他為難道：「兩塊太貴了，一塊好不好？」

  「你很煩哎。」於溯投降，收下硬幣又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腦門，坐在后座上，「再磨蹭就真趕不上了。」

  「好吧。」葉流騎上自行車，腰間便環上了一雙手，他挺直了腰杆，有些不自然，「有點癢。」

  於溯：「忍忍。」

  葉流：「你就不能抓我衣服？」

  於溯：「不要。」

  葉流：「…………」

  他咳了聲，踩動車輪，微風揚起他的頭髮，吹散了他的一些燥熱。

  腰間的手愈收愈緊，他低頭看了一眼說：「你怕掉下去？我的車技還沒那麼差。」

  於溯偏開頭，「我第一次坐別人的后座。」

  「啊哈？」葉流笑起來，耳朵通紅，久久不停。於溯的第一次給了他，這也太爽了。

  高二（1）班的教室里，楊昊的座位周圍圍了一圈人，在小聲地談論些什麼。

  「真的假的？你真的看見他和一個男生親嘴了？」

  「千真萬確！」

  「怪不得，我就覺得他平時的舉動有點不正常。」

  「比如說。」

  「說不上來，嘖，就是感覺啊。」

  「哎，讓開點，學神來了。」

  王立傑挪開一個屁股，又道：「昊子，你和他做同桌，可小心點，別被看上了。」

  「哈哈哈哈哈。」

  幾個人的笑聲揚起，楊昊抄起書就要干架，「我呸，你說什麼屁話呢！」

  「哎，他來了。」

  「我靠，噓！」

  池白走進後門，教室瞬間變得鴉雀無聲，他在座位坐下，一雙雙眼睛齊刷刷望向他，這是一種詭異的安靜。

  葉流的耳朵終於清靜了，他深舒一口氣，翻開書想寫作業，眼前卻被扔了一把鑰匙。

  池白說：「沒有車鎖，我臨時買的。」

  葉流收下：「哦，謝謝。」

  「謝謝？」池白歪頭，笑說：「你這人真奇怪。」

  葉流：「……」

  丟車半小時，換於溯坐他后座一次，簡直不要太值ok

  葉流之前以為池白還會找他麻煩，但事實沒有，這傢伙經常不來教室，想上哪節課全憑心情。

  班裡的風言風語愈傳愈烈，池白是個gay，大家都心知肚明了，他是個班裡的異類，每個人都避之不及。

  體育課快考試了，要進行一個仰臥起坐的訓練，兩兩結對，男女人數都是雙數，在一番相互選擇後，楊昊和池白落單 ，楊昊死死地抱住了葉流的大腿，「流哥，我們是好哥們吧！」

  葉流可不想池白接近於溯，他拒絕說：「按一下腿又不會有什麼？」

  楊昊急道：「我會被王立傑笑話死的！」

  「求你了，求你了。」

  「……」楊昊是賴上了，葉流沒辦法，只能忍痛割愛道：「那你和於溯一起。」

  楊昊瞬間站起來，雙手抱拳，「流哥，大義啊！」

  於溯皺了皺眉，倒也沒說什麼，只不過目光一直跟著他們兩個。

  葉流躺在墊子上，開始做，起來時，他聽見池白小聲說：「果然，只有我們會惺惺相惜。」

  一句話，讓葉流的神經又炸起來了，他反駁：「我只是喜歡，不代表我會當。」

  池白不屑，「老天，這是基因，你想怎麼改？」

  葉流：「你不可以說。」

  池白笑：「我考慮考慮。」

  葉流：「……」

  時間到了，他們交換了位置，池白曲起腿說：「你按我膝蓋吧，按腳踝我做不了。」

  葉流默然，有很多的困惑想問：「你一開始就接受了嗎？」

  「我無法抗拒，因為這是熱愛。」池白說。

  葉流擡眸：「你不怕？」

  「嗯……」這個問題讓池白表現出很大的為難，他思索道：「讓我想想。」

  倒計時十秒鐘時，他做最後一個，起身時順勢吻了一下葉流的手指。

  葉流嚇得直接摔在地上，「靠！」

  池白哈哈大笑，去錄成績了，葉流呆滯，被於溯扶了起來，拽去衛生間。

  手指被沖洗，葉流回神，「什麼意思？」

  於溯氣說：「你為什麼不躲？」

  葉流：「沒反應過來。」

  於溯急道：「他是gay。」

  葉流：「所以？」

  於溯：「所以，我討厭他。」

  「哦。」那我也是gay，你討厭我麼？葉流垂眸，他斂下神色，又攥住於溯的手指，「走唄。」

  於溯合攏掌心，正色道：「我們要當彼此唯一的好朋友，其餘都是朋友，這句話是你說的，你還記得麼？」

  葉流呆滯：「啊？」

  於溯握著他的手收緊，邁出一步，僅剩二十厘米的距離，「所以，你不能在可選擇的情況下選擇別人，不能和別人相處比與我更親密。這也是你說的。」

  葉流：「…………」

  這些話你能不能別記那麼清楚？我當初只是背了英文書上的台詞啊！

  他無奈道：「小時候說的話你忘了吧，這根本就不可能啊。朋友頂天是朋友，他不會比親人，愛人更親密。」

  於溯：「是麼？你不會吃醋？」

  「不，不會啊。」葉流結巴，莫名有些心虛。

  於溯面不改色說：「好吧，那親人，愛人就算了，但作為你的朋友，你最親近，最要好的人只能是我，除了我，沒有任何人能占有你，你明白麼？」

  「……」

  葉流不懂，真的不懂，什麼占有？這傢伙在說什麼啊？太離譜了——

  短暫的休息後，就是800米測試了，於溯看了葉流一眼，擔憂問：「你的腳真的好了？能跑麼？」

  葉流躍躍欲試：「當然能，我要第一名。」

  於溯幽幽說：「幹嘛那麼喜歡第一名，天天和我爭來爭去的。」

  葉流說：「習慣了。」

  「壞習慣。」於溯嘀咕，他這次沒有跑很快，而是慢悠悠地處於中游的位置，葉流剛開始還猛衝，回頭發現於溯不見了，又倒退了腳步。

  葉流關心問：「怎麼了？不舒服？」

  於溯搖頭：「沒有，為什麼不上去？」

  葉流泄了氣，與他一起慢慢跑，「那樣沒意思。」

  腳踝隱隱作痛，葉流越跑越吃力，他皺眉，發現於溯跑得比他還慢？到底是不是真不舒服啊喂！

  他低聲說：「你要是撐不住了，我可以陪你去旁邊坐會兒。」

  於溯看了他蒼白的臉色一眼，跑已經完全變成走了，「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好在離終點已經不遠了，葉流站定休息了一下，倒是立馬不痛了，難道留下了後遺症？完蛋，他的運動生涯還沒開始就已結束了？！

  於溯遞上一瓶水，揶揄：「少逞強，痛就去醫務室。」

  「？」葉流接過，有些醒悟：「你故意跑那麼慢？」

  於溯笑說：「我太了解你了，不和我爭就不開心。」

  ……是麼？葉流握著礦泉水瓶的手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