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第 46 章

  明明無所謂的笑眸，卻在對視上那一刻，仿佛置身於黑泥中，無數想纏拽下身子的黑泥模擬成觸手，肆無忌憚地占領裸/露外皮膚，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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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嗚嗚…」

  耳邊是嗚咽的低泣，如同受傷的幼獸在悲鳴，壓抑著莫大的痛楚。

  身子不斷地向下沉去，直到千里永時仰頭呼吸最後一口空氣，隨後無力感漫步全身。

  胸口前微微亮起綠光，原本縫補傷口裡攀爬出來條條藤蔓，纏繞，絞殺。

  即使截斷仍再生的黑泥觸手如來勢洶洶的潮浪，再次覆蓋住千里永時腳，手臂，鼻口…

  「我好疼啊！」

  「哥哥…我好痛…」

  千里永時艱難地癱坐地上，渾身黏糊的黑泥在身上以蝸牛速度下落。

  他剛才被上顛倒的黑泥吐出，坐在地方是仰視時看到的紅色天空，上面遍滿黃色的星星和圓環。

  上午瞧見的小男孩此刻渾身是濃郁的血腥味，如破布的衣服上是刀刀劃裂的痕跡。

  他踉蹌地步伐朝這邊走來，孤獨單薄的身板，害怕的神情，緩慢擡起的雙手，像是尋求長者安慰的孩子。

  一時的心軟，無聲的求救。

  千里永時環抱上小男孩，卻不想想像中那般，用膠布綁著的刀柄一圈圈掛在手臂上，刀尖朝外，刀身沒入由藤蔓與血肉融合的身子裡。

  血液順著刀柄滴落地面，鮮紅與暗紅試圖混為一體。

  「哥哥…」

  下一秒，男孩瞬間湮滅成千萬的粉未，地面以迅雷不及速度出現無數蔓廷的裂痕，然後開始坍塌。

  「喂，千里，醒醒！」

  我這是…

  千里永時神色仍有些恍惚，透著手掌，外層自然地脫落，溫熱的脈搏里長出異物，澆著紅色的液體，迅速沿著骨頭覆蓋。

  黑色的小糰子在周圍亮爍白光，見喚不醒千里永時，焦急地在原地打滾，隨後，像是做出什麼決定，黑糰子直撞向千里永時的額頭。

  以及烏海尖銳的暴鳴：

  「笨蛋永時，快醒來！」

  ……

  白色窗簾被拉開，枝頭上是溜轉著眼的鳥，暖陽從樹縫中斑斑落在素靜的房間裡。

  門被推開，隨後是特意放輕的腳步和說話聲。

  「哥哥，還沒醒嗎？」

  「嗯，再等等。治呢？」

  「他說晚時候再來。」

  腳步聲靠近床邊，廁所里傳來水聲，隨後是抹布入水，擰乾聲。

  明明潛意識已經醒，卻像是被囚禁這暗無天日的小黑屋裡，什麼外界都接收不到。

  千里永時掰著手指，想數數過了多久，數到中間時，就如同安了屏蔽器，忘了下一秒數的數字了。

  「中也，我去把水倒水。」塑料盆被端起，織田作之助沉穩的聲音有條不紊地指揮著：

  「你用干毛巾幫忙擦乾。」

  在中原中也擦乾完的左手，廁所里是嘩啦啦的水聲。

  緊接著，病床邊上輕一陷，一隻纖細的手握上，自責的聲音慢慢地搖入耳邊：

  「哥哥，我的異能救不醒你。」

  「別多想。哥哥，他只是睡覺了。」

  中原中也不同於之前看到的跳脫，仿佛是一夜間的成長，記住千里永時在閒聊時交代的話：

  晶子可是我們家唯一的小公主，無論是哥哥弟弟都要做為騎士，保護公主。

  中原中也換了干抹布的另一面，安慰道：

  「如果哥哥知道，肯定是不希望你這樣。」

  與謝野晶子不明白地想著，明明早上還愉快地在校門口告別，為什麼晚上就緊急送到醫院，被醫生宣告：

  「病人昏迷原因暫時無法查出，建議留院先觀察。」

  門被關上，病房裡恢復成原來的死寂，床頭旁的桌上，新插上的花嬌艷動人，一天一換，已經有一星期了。

  下午，病門被悄然推開。

  來人沒有掩飾自己半點腳步聲，走到病床上，坐在椅子上，不說話，只是用目光注視著。

  呼吸機都嗡嗡運行，這是在他第兩天陷入嚴重缺氧導致的短暫昏厥後，醫生佩戴上的。

  哥哥…

  無底深淵的瞳孔深處是光與影的相交，翻滾的黑霧似被垂落下的髮絲遮蓋。

  太宰治注視著呼吸機上白霧浮現又散去，目光又移向靜恬的臉龐。

  一星期的不進食，只打營養液，似乎是削瘦些了。

  「哥哥。」

  太宰治的聲音迴蕩病房，窗簾似被無形的風擾動。

  哥哥，既然你當初非要把我拉住，讓我選擇在陽光下自由的活著，那你可不能半路溜走。

  露出的手腕被全新的繃帶緊密裹著，刺鼻的藥味與淡到散開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