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第 41 章

  「我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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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狹小的房間裡，只有盞孤燈搖晃，鐵椅上用手銬束縛著一名西裝革履的成年男子。

  眼裡的疲憊和冒尖的青胡茬，顯然，他被關在這幾日了。

  關押的鐵門發出「吱呀」聲，陰影下走出一位長相清秀，嘴角噙笑的男人，清冷的聲音隨之而起：

  「泉鏡太郎。」

  「政府的諜報人員。」

  千里永時坐在事先有人準備好的椅子上，織田作之助守在千里永時身後。

  引得泉鏡太郎擡頭望去，像是守護心愛寶物的猛獸，身旁震懾的氣勢，緊繃的肌肉警惕著一切不利，隨時待發。

  千里永時緩緩道：

  「妻子是泉鏡鈴，四年前，你們秘密生下一個孩子。」

  「是個女孩吧…」

  千里永時話還沒輔埑完，就聽到一直都淡然臉色的泉鏡太郎忽然手臂暴起青筋，雙手緊握著死死的抵在桌上。

  在千里永時即將說出女孩的名字時，他怒吼：

  「不准傷害我女兒！我女兒是無辜的。」

  嚇得千里永時抖了抖，等緩過神又裝模作樣地理理衣服，但心有餘悸。

  片刻的沉默後，千里永時帶著不明的笑意再道：

  「陽光下，與朋友一起歡聲笑語；黑暗裡的獨身一人。」

  「泉鏡先生，如果是你，你會為自己的女兒選擇哪種？」

  「請好好考慮。」

  鐵門開了，又合上。隨後一個雙手反被電子手拷在背上，赤腳的女人走進來。

  泉鏡太郎驚訝地呼喊：「鈴。」

  與此角落上的廣播響，泉鏡太郎聽出裡面的內容事關異能與普通民眾。

  針對橫濱內的異能者與普通群眾，千里永時決定為此召開，參議的人都是日後對橫濱未來有一定影響的人。

  比如，在千里永時上任不久恢復運行的異能特務科——種田山頭火及他看似有用，實則有用的助手。

  這是一次大佬雲集，足以說影響橫濱今後發展的重要會議。

  千里永時環視在場多少相處些時日並一定程度了解為人的即將共事盟友、下屬們。

  他說：

  「諸位，我很榮幸在此與你們會唔。目前的橫濱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但是，在某方面而言，我們仍是失敗的。」

  「因此，我們要談論的主題便是確認接下來的方向及要達成的下一階段目標。」

  「首先，我提議並重修的第一橫濱學校，區域分部各年齡段。同時，招收未成年的異能者、孤兒和普通家庭的孩子。三者一同學習，而師資方面，將會派出一些性格合適，綜合能力強的人員。」

  「部分名單會交予諸位過目。同時希望你們有合適人選，可以上薦。」

  種田山頭火臉色微變，但還是仔細聆聽；夏目漱石仍一臉安然自得，他的弟子福澤諭吉皺眉沉；江戶川繁男則是想到什麼，頗有興趣前傾身子，江戶川菊臉色不變，看不出所以然…

  桌下閃爍著紅光的監聽器正盡職傳送所談論的問題。

  而在這個不同意義的提議闡述完畢後，代表異能特務科的種田山頭火立馬提出存在問題：

  「異能者的能力本身是不可控的，況且是心智尚未完全的孩子。一旦異能力失控，所選成的後果是不可估量的。」

  「你確定要給予他們自由，許可他們和普通孩子一起上學嗎？」

  眾人屏神，將目光投向千里永時，等待他對此的看法。

  千里永時不緊不慢道：

  「目前，我們可以確認異能者的追溯本質是同普通人類一樣，有自己思想。」

  「並且，從現在形勢來看，未來的異能者只增不減。」

  「其次，橫濱因前任的混亂和不作為，異能者對於這一代橫濱民眾而言，是默認公開的秘密。」

  「政府設立的異能特務科重啟，那麼未來全國中將會有難以控的異能者被送入這裡。」

  「這是真實吧？」

  千里永時看著種田山頭火臉色沉重，夏目漱石的拐杖輕敲了幾下，以表附和。

  千里永時在留下思考的時間，忽然想起了原世界某人曾對此的評價。

  這個世界裡異能者對應現實的小說家，未來的趨勢，文盲率下降，物質上的飽和，那麼出現的將會是精神上的文學。

  相較於識字不全的過去，溫飽未解決的民眾又怎麼想到小說，如今的識字率上升意味著文明社會裡在精神上尋求「食物」的行為只會暴增。

  千里永時又道：

  「所以，即使現在大部分的異能者可被我們監控，那未來呢？」

  「增長到不可監控的人數，我們的精力，人數也遠遠跟不，也不可能只抓著這一工作不放。」

  「另一方面，有壓迫，歧視，就有反抗。身為文明思想的人類，這是不可避免的。」

  「與其隱瞞起不確定因素，去維護搖搖欲墜的美好幸福的表面，我更願意去做長久打算——幫助異能者融入社會。」

  「首先開始的便是從孩童開始。」

  千里永時眯起眼，語氣驀然尖銳起來：

  「每個人生下來，都不願意被戴上有色眼鏡，同為血肉的人，又為何不能相處呢？」

  「僅僅因為強大的能力便否定他們，判決死刑。雖然至今，在其他地方面對異能者都秉持流放，關押的態度。從一開始，他們就被奪走了選擇的權力。」

  「這樣的決定是正確的嗎？」

  千里永時語氣緩慢：

  「那麼，我們又為何能成為第一人呢？」

  這句反問問住了在場眾人，一條嶄新，被迷霧的道路正被緩緩敲開。

  空氣一下稀薄的像是突然被抽去了大量的氧氣，流動都阻塞起來。

  橫濱的孤兒總是常見，而非全部是喪失雙親。總有些孤兒被拋棄往往是發現有異能，更控下的受傷，讓他們將這燙手芋山的異類丟棄。

  這是常見的，被拋棄的孩子們往往為了生存，便迫不得已的加入黑手黨以及各種小組織，以性命作為唯一的貨幣。

  而後異能者就被貼上黑手黨以及不良法子的稱號，普通人更加無法接受自己的孩子的未來是這般如此，循環往復。

  於是，惡性的頭咬尾產鏈就這樣誕生的。

  但這裡是橫濱，一個特殊的環境，這裡絕對會存在異能者。

  倘若保證不讓悲劇再次產生，或許有人就會想到：只要異能者消失

  但這只是一時，或許的最後會把橫濱推入深不可測的深淵。

  「…」

  「這是不正確的。」一向默言的福澤諭吉第一個發聲，堅守自己道義的眼神里熾熱的目光，像是黑夜中，迷途旅人找到了點亮燈光的山路。

  夏目漱石安穩站在一旁，沒有阻止弟子福澤諭吉的發聲，種田山頭火則皺眉思索，像是在做出什麼艱難的決定…

  動容的神色，千里永時用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著桌子，聲線平穩道：

  「我知道第一步的跨出會很難。那麼從這所學校開始，招收異能危險值低的孩子。安全措施拉上最高。」

  「社會上設立相關異能者可以為社會做貢獻的職位…」

  「我們的目標不上於此。」

  千里永時轉頭對待種田山頭火道：

  「倘若對待極為危險的異能者，則可以佩戴電子手環，時時上傳相關信息…」

  頭髮大把掉的種田山頭火最終心動地鬆口應下。

  「那麼，諸位，關於下一項議案措施。」

  ……

  長達數小時的會議終於結束了，眾人收拾面前的文件記錄。

  和千里永時交熟的人都在千里永時面前路過，江戶川菊笑朗地拍拍千里永時的肩膀，笑道：

  「我很期待這所學校。」

  江戶川繁男拿下江戶川菊的手，向千里永時歉意一笑。

  夏目漱石握著拐杖，慈目下是欣慰的笑容：

  「橫濱的未來或許真會是條另樣的光明大道。」

  對視上福澤諭吉熾熱未減的神色，千里永時禮貌一笑。

  ……

  再次回到地下關押的小屋，泉鏡太郎和泉鏡鈴臉上是釋然。

  泉鏡太郎率先開回道：

  「我可以告訴你一切，那我的家人會怎樣安排？」

  目光掃向傳說中擁有「夜叉白雪」女人，隨後道：

  「你的妻子暫時需要為她手上的血液贖罪。」

  「可是…」泉鏡太郎不滿地試圖為妻子辯解。

  千里永時擡頭制止未盡的話，繼續道：

  「即使他們罪大惡極，但這是一個文明社會。每件事的背後都是明碼標價好的。」

  泉鏡鈴沒有反駁，握緊泉鏡太郎的手，聽著。

  「你們的女兒，則需要重新開始的你去照顧。」

  「可以。」泉鏡鈴說出了在千里永時面前的第一句話：

  「她將享有其他普通孩子該有的權力？」

  千里永時點頭，一字一字肯定確認道：

  「她將享有其他普通孩子該有的權力和義務。」

  ……

  一切苦難即將過去，希望的種子被小心埋下。在風雨中，終是會開出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