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第 42 章

  曾經小心翼翼反省自己過錯的中島敦被換上嶄新的衣服。

  怯懦的神情，纖弱瘦小的身影，僵硬卻守禮，敏捷的神經…

  他被帶到一個高大壯碩的男人面前，五官硬朗，因為性格和職業常年的肅殺氣質，令人只可遠視。

  男人見到中島敦時，原先的威嚴瞬間消失殆盡，他緊張地搓著手，結結巴巴：

  「我是花之太郎，那個…我們家沒有孩子，咳…我是你的父親。不對，是即將成為你的父親…」

  男人滑稽的表現，讓中島敦忍不住的噗嗤一聲。

  

  看著男人高大的身板，拘束的模樣，他擡起腦袋介紹道：

  「叔叔。我叫中島敦。」

  花之太郎，一名退休的軍人，妻子因身體病弱無法生育，家庭背景乾淨簡單。

  這個家庭或許能給予中島敦足夠的愛。

  ……

  兩年後，橫濱

  「快遲到了！爸爸，我先走了！」

  「早餐，記得拿早餐！」

  身體明顯緊實的少年穿上深藍色的校服，衝到玄門關，一手抄起鞋子，焦急地道。

  在聽到父親的叮囑，還是轉身帶上桌上準備好的餐盒，對著廚房裡的母親道：

  「媽媽，我走了。」

  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的花之太郎擡起頭，對上開門那一刻，少年回頭露出的討饒笑容，陽光傾照，朝氣蓬勃。

  他無奈地搖搖頭，抖了抖報紙，他的妻子走近，輕笑道：

  「都這麼多年了，敦的性子你還不清楚。」

  路上，偶遇同款校服的中島敦熱情打著招呼：

  「樋口前輩，早上好！」

  ……

  兩年的時間裡，巨坑重建完成，這裡來往的車輛，行人。

  高塔外圍的螺旋行道可通底部，鮮花外的，墓碑的正前方青台上是無數的鮮花和零食。

  正式開放的三天後，千里永時帶著中原中也站在了邊上的圍欄前。

  雖然千里永時沒說明來這幹什麼，但橘發少年隱約猜到了——他來到世界，所藏起的身世之謎或許在接下來中揭曉。

  千里永時將要實現當初的承諾——當這裡滿是人時。

  即便多年的相處，他們之間的連結不僅是簡單的約定。

  現在的中原中也心志早已無堅不摧，懂得如何處理難以接受的事。

  千里永時道：

  「這裡是——新生的墓碑，中也。」

  被視為哥哥的長者伸出手，殘缺的花瓣錯落過手指，訴說著真相，悄然的風送至中原中也耳邊，漸漸地讓最開始的團迷霧散去。

  從政府到超越者的渴望，到罪不可恕秘密實驗，私慾下，爆炸中誕生的他…

  中原中也——荒霸吐的容器

  代碼行數為2383的程序所塑成的人格。

  少年恍然地想著，巨大的消息混亂充斥大腦，像是被壓住喘不過氣。

  他呆呆地望著，而千里永時訴說完後便在旁靜靜地陪伴。

  宛如大海迷人的藍眸映入高低八座的身形筆直肅穆的深藍塔，看著塔相連的通道上是車水馬龍，底下是跪拜離合的人流…

  嬌嫩的花瓣隨風搖動，零星的花瓣脫莖而奔向空中，似長眠於此的釋然放過。

  這場災難並沒有被無視和遮蓋，所有人都直面這場災難。

  中原中也側頭望著千里永時，肆意的髮絲被他煩躁地一撇，又一抓。

  中原中也無意間輕笑出，淚水划過眼角，掉落時在溫暖的陽光下，顯得晃眼。

  他想：

  沒關係。我仍然是我，名為中原中也是不變的。在名為「家人」的呵護下，他已經是幸運的多。

  無論過去乃至將來遭遇什麼多大的苦難，懷揣著希望之心，仍是可以成為自己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