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食魂（十二）

  鬼域食魂（十二）

  「慎謹言……」

  謝辭喃喃著說出一個名字來，江懷雪猛然轉過頭，她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但謝辭還沒有來得及解釋，那人突然將一枚銅扣按進了暗室牆壁上的一個機關。

  那是一枚看似鑲嵌在牆上的玉環，但玉環中間的空心出卻有一個凹槽，剛好夠放入銅扣，只有銅扣落入，機關才會打開。

  緊接著旁邊竟打開一扇門來，他抱著錦盒閃身進入，門又緩緩合攏！

  隨後銅扣掉到門的另一邊，被那人拾走。

  那門背後，有一個小小的豎井往上延伸，顯然是能從暗室回到正殿。

  眾人距離太遠來不及阻止，只有輕功最好的江懷雪跑到門外想要將那人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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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人一揮手，一條白蛇用蛇尾勾住他的手腕，探頭朝江懷雪張嘴咬了過來，江懷雪立刻往旁邊躲閃開，但再回過神時那扇門已經徹底關上了。

  這白蛇……

  「他，就是他殺了阿姐！」

  江懷雪立刻趕到機關前想要打開追上那人，然而人那機關無論怎麼折騰機關都再打不開了。

  「快追！」謝辭轉身而出，往暗室外走去。

  這暗室足夠寬敞，但上百人站在其中還是有些礙事，等謝辭衝出去，那人早已沒了身影。

  秋子蕭和江懷雪跟出來，只見外面的地下城中被濃煙覆蓋了，目之所及都是白茫茫一片，根本不知道那人往何處跑了。

  「他到底是什麼人？」秋子蕭轉身去問謝辭。

  謝辭垂眸：「當年行知曾與我說過，他家裡還有一個哥哥，叫慎謹言，是他唯一的親人，但我沒想到……行知竟是西疆後人。」

  直到剛才親眼看到慎謹言，謝辭才捋清這一切。

  「可如果這一切的背後主使就是慎行知他親哥，那為什麼慎謹言會把百殤蠖這種蠱種到慎行知體內？」秋子蕭只是想了想都不寒而慄，「他對自己的血親都如此狠絕？」

  謝辭搖搖頭，他從前沒有見過慎謹言，自然也不會知道他為何這樣做。

  就在幾人猶豫要不要出去尋找慎謹言蹤跡時，外面的煙霧中突然有黑影攢動。

  陣陣陰風裹挾著煙霧往大殿裡湧入，那煙霧的後面到底有什麼東西，沒有人能看得清。

  「那裡面是什麼東西！」江懷雪最先發現了外面的異常，她心頭一驚，「移動速度很快，有點兒像……乾坤蠱！」

  不對，不止是乾坤蠱，在數百隻乾坤蠱中還混雜了很多叫不上名的蠱蟲，是之前焚燒銀莊那邊街道時跑出來的漏網之魚。

  這些蠱蟲雖然都算不得厲害，是他們養出來的失敗品，但數量眾多聚在一起，也不好對付。

  「走，關門！」

  三人迅速轉身回到暗室之中，那石門關上之後嚴絲合縫，無論什麼蠱蟲都爬不進來。

  等在裡面的眾人聽到外面的動靜都慌了神，姚百聞跑出來，卻只看到了石門重重合上，至於外面是什麼情況，他一點未曾看見。

  「外面的蠱蟲暴動了，而且燃燒的煙霧籠罩了整座地下城，什麼都看不清。」江懷雪看向眾人，「若是還想活命的，就暫時都別出去。」

  謝辭在這暗室旁的一個台階坐下來，有些憔悴的面容籠罩著怎麼也散不去的氤氳。

  謝辭擡頭，便能看到玄清派一弟子正把慎行知屍身安置在人最少的那個角落裡。

  他沒想到自己竟還有再見到慎行知的一天，更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

  慎謹言一路害人無數，甚至連自己的至親都不放過，現在他帶著千機蠱逃了出去，還用蠱蟲將所有人困在了這暗室之中。

  「外面都是蠱蟲，那我們要怎麼出去？」楮見山問道。

  謝辭還沒來得及回答，魔僧卻是笑了起來：「呵，蠱蟲？之前我們見到的蠱蟲能有幾十隻就已經很多了，現在外面能有多少？該不會是你們為了拖延時間讓那西疆之人逃跑故意放出的說辭吧？」

  謝辭擡頭看著他，眼神冰冷。

  「怎麼，是想把我們的命都留在這裡祭獻給那些蠱蟲？」魔僧狠厲道，「我早就覺得你一路引我們來此不對勁，實在是太過於順利，就好像那些蠱蟲都不是你對手，連咬上了你都不會中毒。」

  姚百聞也點了點頭：「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從始至終，都是你跟西疆聯手做的局！」

  姚百聞跟魔僧對視一眼，周圍的數十個高手也都瞬間圍了上來。

  很顯然，他們之前就已經暗中謀劃要取謝辭性命了，而現在正是他們選中的好機會。

  慎謹言已經敗逃，外面就算有蠱蟲也不足為懼，現在對於他們來說，能把謝辭這個威脅滅掉才是最重要的。

  或者如果能把謝辭和江懷雪都一起留在這裡，那以後青山派便再無威脅。

  姚百聞和魔僧率先出了手，江懷雪冷冷看去，手中止戈旋即而動。

  這兩人的武功遠在她之下，甚至那數十高手加起來也都未必是她對手，她看向江千仞和曲傾音等人示意他們先別出手，隨後就沖了上去。

  那些高手圍攻而上，想要聯手將江懷雪攔下，而姚百聞卻在這時退了出去。

  就在江懷雪把那些高手一劍逼退的瞬間，姚百聞手中一枚玄鐵釘向江懷雪飛射而來！

  同時被那麼多人圍攻，江懷雪躲得有些艱難，玄鐵釘落到他們自己人身上，那人倒地哀嚎不止，臉色迅速變得烏黑，是中毒之兆。

  「姚掌門，繼續啊！」魔僧催促道。

  姚百聞手中玄鐵釘還有數枚，江懷雪來不及多想，將那些高手一劍擊潰，隨即飛身繞過阻攔在前的人，想要三兩步衝到姚百聞面前。

  可姚百聞手中的玄鐵釘已經對準了江懷雪……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枚不易察覺的細長銀針飛刺而來，準確扎入姚百聞手背穴位中，姚百聞整隻手臂瞬間動彈不得。

  是謝辭的銀針。

  江懷雪抓住這短暫一瞬，止戈毫不遲疑的抹過姚百聞的頸脖！

  鮮血飛濺，江懷雪的臉頰都瞬間烙印上血痕。

  在其他人滿目驚恐中，姚百聞捂著血流不止的頸脖倒了下去，手中帶毒的玄鐵針慌亂中扎破了他自己的掌心，毒發的痛在瀕死前來臨，哀嚎與掙扎卻讓頸脖的鮮血流失更加迅速。

  江懷雪漠然垂眸：「我不想殺你，但若再不殺，你會害死這裡所有人。」

  魔僧後退幾步想躲入人群，然而就在這一刻，江懷雪手中的止戈沖他而來。

  軟劍明明柔韌卻似有千斤之力，重重落在魔僧手中法杖上，這一劍竟將魔僧虎口震得劇痛難止，他後退好幾步才終於穩住身形。

  「武林的確向來靠實力說話，但青山派權大勢大不代表你們就可以為所欲為，江湖道義不是被你們踩在腳下的噱頭，人命關天也不是你們可以肆意踐踏的螻蟻。」江懷雪冷冷看著其他人。

  「我殺姚百聞，是因他為一己私利至眾人於水火，若是今日這石門真的打開了，列位，都絕無生還可能！」

  「若是有人再生作亂之心，我必殺之！」

  眾人噤聲，就連江千仞都從未想過江懷雪還有這樣決絕狠厲的一面。

  就在眾人以為一切都結束之時，卻只見江懷雪又轉頭看向了魔僧。

  「我之前提醒過你，再有他心，就不是一道小傷那麼簡單了。」江懷雪劍指魔僧，「你殺心太重，但罪不至死，今日我廢你內力，可有不服？」

  魔僧大驚，他剛想出言反抗，卻見止戈已經劈了過來。

  江懷雪根本沒有給他辯駁的機會。

  但魔僧當然不可能就這麼認輸，他用盡全力拼死抵抗，妄圖把江懷雪擊敗，然而他的武功在江懷雪面前實在是不堪一擊。

  止戈在江懷雪手中翩若游龍，這樣的劍法在整個江湖上都不遑多見。

  卻也不是沒有過。

  上一次這般驚才絕艷的，是那個江湖第一的天縱之才——謝承安。

  可江懷雪所用劍法，不是謝承安的千秋劍訣，她行雲流水般的劍勢看似遠要比千秋劍訣柔和，但實則更為窮追不捨，繞是魔僧已經拼盡全力躲閃也依舊避之不及。

  這樣的劍，連謝辭都忍不住為之驚嘆。

  昔日溫和在這一刻都被殺意替代，江懷雪一劍直指魔僧法杖，捲住法杖後往旁邊用力一拉，隨後在法杖脫手的瞬間順勢將止戈從另一側繞回來，猝不及防的對準了魔僧的心臟！

  「這是我所悟第一式，轉雲訣，便拿你試劍！」

  江懷雪反手以劍柄擊之！

  若非反手的話，此刻止戈就已經洞穿了魔僧心臟。

  可哪怕入體的不是劍刃，只這內力衝擊的一瞬，魔僧便痛苦呻吟起來，他的全身經脈瞬間被沖斷，從此之後武功盡毀，內力全無！

  他倒地難起，而江懷雪只是點地站立著，冷冷掃過剛才向她出過劍的那些高手。

  「我不想再多言，但各位若還想出手，先掂量掂量我手裡的這把劍……」

  在這以武為尊的江湖，所有的隱忍退讓和委曲求全都沒有意義，唯有這手中一劍，可定亂世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