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第 13 章

  「艾爾？艾爾？」凱里站在門外，擡手又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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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舊無人應答，但房間裡又有衣料摩擦的聲音。他知道艾爾在裡面，可能，只是他不願出來面對大家。

  凱里搖搖頭，端起門外已經冷掉的晚餐，半天才擠出一句：「艾爾，注意身體，你還是要保重自己的健康。大家都很擔心你。」

  門內還是沒有回應。

  凱里端著餐盤轉身想走，卻聽見房間裡突然傳出掙扎廝打的聲音，隨後，艾爾嘶啞的聲音傳來：「快、快走……跑！凱里！跑！」

  「艾爾！」

  凱里嚇了一跳，手裡的餐盤滑落在地。他也顧不上許多，衝上去拍打房門：「艾爾？怎麼了？」

  重物撞在門板上的聲音傳來，凱里伸手推門，卻發現門紋絲不動。他當即明白過來，門被從裡面鎖上了。他一邊狠命踹門，一邊衝著走廊大喊：「索恩！大姐頭！出事了！」

  蘿絲正聽話地躺在床上，兩眼瞪著天花板。

  即使是具有安眠效果的草藥和油膏也沒能讓她入眠，她的大腦依舊在執著地工作，將和萊雅的對話條分縷析地歸納起來。如果她不這麼做，她就會忍不住去反覆回想艾倫的死，回想起他死前那張年輕的面容上浮現出的一瞬間的恐懼和永恆的笑意……

  不行，還是整理一下目前已知的信息吧。

  她和萊雅做了一個簡潔的信息交換。她把神殿的計劃和她對於吸血鬼的猜想告訴了萊雅，萊雅則講述了蘿絲他們離開之後城裡發生的事件。

  在他們被抓走的當晚，城中還風平浪靜。可是，第二天，許多人便悄無聲息地死去了。如果不是他們的鄰居發現周遭的房屋突然空寂下來，只怕他們還無法察覺這一切。

  市民們不敢安葬死者，怕被傳染什麼可怕的瘟疫。恰在此時，市政廳和城防處的大半人員也失蹤了，整個市政系統幾乎癱瘓。市民們沒了主心骨，只好暫時先封鎖死者的房屋，打算在討論出對策後再行動。

  而第二天夜裡，城西的貧民窟一角起火了，大火將幾乎半個貧民窟都化為灰燼。無數人葬身於烈火和濃煙之中。人們趕去救火，卻發現回來的人數遠遠少於了去幫忙的人數。

  這引起了大規模的恐慌和憤怒。有人提出這一切都是因為貧民窟里容納了太多的罪惡，所以神決定懲罰他們。看，這場大火就是最好的證明。

  那天晚上差點發生一起大規模焚巫案。好在萊雅及時出手以神殿的名義安撫下了民眾的情緒，才沒有大規模慘案發生。

  於是，當蘿絲他們歸來時，才看見了那一幕虔誠祈禱的景象。

  情況很糟糕，蘿絲皺著眉頭想。

  首先，市政廳和城防處消失的人去了哪裡自然不消多說，貧民窟的大火可能也並非意外，而是某些人——生物為了銷毀證據而故意為之。而倘若吸血鬼真的已經成功入侵了貧民窟，以那裡的房屋條件和人口密度，恐怕幾天之後就會出現一個可怕的數字。

  到那時……

  蘿絲越想越焦急，偏偏又被勒令躺在床上無法行動。雖然萊雅說她已經通知了居民們晚上要儘可能封閉門窗，還將聖水分發給了人們，但蘿絲擔心事情不會如此簡單。

  說起來，她並不清楚「邀請」的準確定義，也不知道那些吸血鬼究竟是用什麼辦法讓受害者心甘情願地打開門窗邀請他們。

  也許是某種幻術？

  沉浸在思緒之中，蘿絲後知後覺地發現天已經黑了。

  沉沉的夜色像一塊巨石壓在人心口。蘿絲不由得緊張起來。雖然萊雅說吸血鬼應該不會靠近有聖水和十字架庇佑的神殿，而且她也做出了一定準備，但蘿絲依舊放心不下，渾身肌肉都緊繃著。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凱里的叫聲！

  索恩衝出房間，和同樣衝出來的薇薇安對視一眼立刻拿出武器指向艾爾的房門，慢慢靠近。一旁的房門打開，蘿絲探出頭來，手裡也拿著槍：「怎麼了嗎？」

  凱里轉過頭正要回答她，身前的木門突然一動，下一秒，尖銳的利爪穿門而過！

  木屑飛揚，凱里嚇得不由自主地倒退兩步，利爪又猛地拔出，生生將木門撕裂出一個大口。從裂口處，凱里看見一個嘴角咧到耳根、口中生滿細密尖牙、沒有眼白的怪物正無聲狂笑著看著他。它手中像提著一隻破口袋一樣提著艾爾，而艾爾已經臉色蒼白，頭無力地垂在一邊。

  吸血鬼！

  更為可怕的是，這隻吸血鬼赫然長著蘿絲見過的那位醫生的臉！

  比怪物更可怕的是長得像人一樣的怪物。巨大的視覺衝擊讓凱里愣了一瞬，那吸血鬼趁機丟開艾爾，一腳踹在木門上。

  轟——

  合頁被硬生生踹斷，沉重的木門砸在凱里身上。巨大的力道讓他凌空向後飛出去。索恩和薇薇安立刻舉起了槍對準房門口。

  看見醫生吸血鬼的那一刻，三人的瞳孔都是一縮，下意識扣動了扳機！

  子彈擊中它的胸口和軀幹，吸血鬼狂笑的表情頓了頓，立刻又像是毫髮無傷一般向幾人撲來！

  「該死，子彈對它們沒用！」

  索恩和薇薇安向兩側翻滾躲開攻擊，又立馬起身射擊。蘿絲從一旁溜過去，把地上的凱里扶起來：「快跑！找一個封閉空間！」

  另外兩人點點頭，立馬分頭跑開。怪物猶豫了一下，選擇向著索恩追上去。蘿絲把凱里拉到一間房內，語速飛快：「凱里，你去找到神殿裡的其他人和他們一起躲起來，好嗎？我去支援索恩，他一個人對付不了那怪物。」

  凱里遲疑了一下才點點頭：「小心。」

  「嗯。」蘿絲說著，人已經跑了出去。

  萊雅的推測是錯誤的，吸血鬼並不會因為畏懼而避開神殿！

  蘿絲一路狂奔，順著教堂的長廊拐來拐去，終於在前方看見了索恩的身影。

  怪物的動作快得讓人眼花撩亂，索恩勉強抵擋著，身上卻還是被利爪撓出幾道血口。

  「你來干什——唔！」

  索恩肩頭被利爪擦到，身上又多了一道血口。蘿絲擡手對著吸血鬼的軀幹就是一槍，讓它的動作阻滯了一瞬。

  吸血鬼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轉過頭，對著蘿絲咧開嘴，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下一刻，它猛地向蘿絲撲過來！

  子彈對吸血鬼沒有用，蘿絲眉頭緊鎖。「索恩，請幫我拖延一會兒，我找機會斬殺它！」

  「嘖。」索恩甩出三把飛刀把吸血鬼的腳掌釘在地上，趁機往槍里填滿子彈，「保重自己」的話在舌尖滾了幾滾還是沒有說出口。

  蘿絲找到一根石柱作為掩體，一邊尋找著合適的時機一邊時不時向著怪物開一槍分擔索恩的壓力。

  她十分慶幸，自己當初至少沒有因為自己頂尖的魔法實力就鬆懈了對普通武器的學習，畢竟，沒想到自己真的有魔力捉襟見肘的一天。

  同時，她從體內緩慢調集著魔力。經過草藥的調養和短暫的休息，她可以感到自己的魔力已經逐漸開始恢復，不再是之前那種近乎枯竭見底的狀態。

  但還是不夠。

  現在體內流轉的魔力甚至不足以讓她展開一個最低級的魔力屏障。蘿絲計算了一下，她只有一次機會。

  必須一擊斃命。

  蘿絲又擡頭觀察了一遍這裡的地形。

  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應該是教堂後方的花園和菜圃，周圍有幾根看起來年份古老的石柱，和一個石質涼亭。

  蘿絲一眼鎖定了那個涼亭，從藏身之處出來飛快地向涼亭跑去。

  來到涼亭下，蘿絲從口袋中掏出鉤鎖套住涼亭尖頂，借著繩子一點點爬了上去。

  索恩看了她一眼，立刻明白了她想做什麼，一邊和吸血鬼纏鬥一邊慢慢地將怪物引向涼亭方向。

  眼見吸血鬼逐漸靠近，蘿絲拔出迅捷劍，調整呼吸，目光死死鎖定它的身形。

  只有一次機會。

  索恩不斷地引導著吸血鬼調整角度，使它能完全暴露在蘿絲的視野下方。但這也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的行動。

  冷不防，他被一爪拍在胸口，整個人撞在涼亭的石柱上，眼前一黑。吸血鬼獰笑著上前掐著他的脖子把他提起來，一把撕開他的衣服，張口咬向他的脖頸！

  就是現在！

  蘿絲從涼亭頂上一躍而下，手中細劍上綻放出耀眼的白光，瞬間貫穿吸血鬼的胸口！

  劍尖撕裂肉身的阻力讓蘿絲落地速度稍微降低了些，她摔在地上，打了好幾個滾才停下來，灰頭土臉地站起身。

  那隻醫生化成的吸血鬼已經停止了動作，僵在原地，被索恩當胸一腳踹倒在地上，沒有眼白的雙眼凝視著夜空。他上前把蘿絲的劍拔出來，扔給她：「你感覺怎麼樣？」

  蘿絲接住劍，點點頭。

  她刻意調集了魔力，再加上劍身上蝕刻著帶有魔力的紋路，讓她的消耗減輕了不少，此時並沒有很大的不適感。她正要開口，忽然，一朵紅色煙花在不遠處炸開，將半片天空染成血色！

  「不好，」索恩臉色一變，「是薇薇安他們。他們遇到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