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第 48 章

  逛完了景點，薛盛舟和江渡打車去了之前一家人住的地方。

  走的時候爸媽把江渡的東西留下了，暫存在了前台。

  薛盛舟和江渡一起進去，前台小妹看見江渡，將一個手提包遞給了江渡。

  這個小小的手提袋，裝了江渡旅遊的所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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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東西。」

  江渡道了謝，正要去接，薛盛舟卻先一步接過了包。

  兩人走到外面，薛盛舟又緊了緊江渡脖子上的圍巾。

  等車的間隙，江渡看著薛盛舟，他站在外面一點，手裡提著包，正看著車流。

  他們打的車應該到了。

  薛盛舟一眼看見了車，回頭看江渡，「車到了。」

  他一手提著包，一手很自然的向後伸著，手指打開，那是一個期待被握住的手勢。

  江渡沉默了一下，薛盛舟感覺到有點不妥，正要縮回手，江渡卻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們走吧。」江渡說。

  說完，他拉著薛盛舟的手主動向著車的方向走去。

  薛盛舟跟在後面，他盯著江渡的後腦勺，感覺心臟快速跳動了兩下。

  「我們明天去哪裡玩兒？」薛盛舟問江渡。

  車窗外的彩色的燈照進來，顯得江渡的眉眼越發精緻，甚至有些穠麗。

  「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江渡反過來問他。

  「我想去滑雪。」薛盛舟老實回答。

  江渡笑起來，昏暗的燈光下，他臉頰邊的酒窩格外的深刻。

  「我也想滑雪，但是我不會。」

  他其實不知道滑雪是什麼感覺，但是薛盛舟想去，他也可以去。

  「我教你啊。」薛盛舟下意識說。

  「好啊。」江渡笑著回答。

  約定好了行程，薛盛舟在手機上買了票，車就已經停在了酒店附近。

  「前面車太多了，堵得很，還不如你們自己走過去快。你們是要繼續坐車還是下去走？我建議你們走。」

  兩人都沒意見，下了車，正走著，江渡的眼神轉啊轉，忽然轉到了路邊的一個水果店裡。

  「我想吃葡萄。」江渡停在門外說。

  薛盛舟滿臉欣喜，「那進去買點。」薛盛舟推門進去了。

  這是江渡第一次主動向他提要求，薛盛舟很喜歡這種感覺，就像是他進入了江渡的世界一樣。

  他進入了江渡的世界，江渡對著他露出了自己的肚皮，表露出自己的渴望。

  「你喜歡吃哪種的？」

  江渡指了一樣，薛盛舟買了讓店員洗了裝盒子裡，遞給江渡。

  江渡脫了手套，摘了一顆吃。

  葡萄有點冰，但是很甜。

  甜到像是喝了一口糖漿，甜到喉嚨都發乾，甜到他說不出一句話。

  江渡沉默的吃著葡萄，兩人上了樓，江渡就坐在椅子上吃葡萄。

  薛盛舟把放在桌上的超市購物袋打開，從裡面拿東西，他買了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還有一些水果。

  裡面有兩三種葡萄。

  江渡坐著看他忙碌，薛盛舟有點不好意思的笑，「我不知道你喜歡哪一種的，你又在外面等著，不想你等太久，我就都買了。」

  「本來打算路上給你吃的，但是後來才想起沒有洗。」

  江渡看著他，沒有說話。

  薛盛舟一邊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一邊問江渡，「要不要喝點水？」

  病人應該多補水才是。

  「我不喝。」江渡說著，又吃了一顆葡萄。

  薛盛舟選的這串葡萄又多又大，他一路吃上來，才吃了一半。

  他把盒子放下，從包里拿了睡衣去洗澡。

  熱水兜頭淋下，流過每一寸肌膚，江渡低著頭，吸了吸鼻子。

  他摸了摸臉，分不清臉上流淌的到底是熱水還是淚水。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們的關係，他沒有辦法心安理得的享受薛盛舟對他的好，也做不到像薛盛舟這樣無所顧忌的去表露自己的感情。

  他從來就是一個懦弱的人。

  江渡站著，浴室中水汽氤氳，就像是江渡看不清的未來一樣，充滿了未知。

  他不看好他和薛盛舟，他不認為他們會有未來。

  薛盛舟要是真的看見他，看見真實的他，一定不會喜歡他。

  但是……或許，他是真的喜歡薛盛舟。

  他在洗手間待了很久，久到沒聽到薛盛舟的敲門聲，薛盛舟差點破門而入。

  江渡洗完澡出來，把頭髮吹乾，躺在床上將被子拉過臉。

  薛盛舟關了燈。

  他發現江渡沒有要和他說話的意思，在另一張床上下，閉上了眼。

  房間裡很暖和，薛盛舟睡得迷迷糊糊的，半夢半醒間，他聽見江渡忽然叫了他一聲。

  「薛盛舟。」

  薛盛舟反應了一會兒，遲鈍的應了一聲。

  他摸黑坐起來，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江渡或許是有什麼事要找他。

  「薛盛舟，你要和我在一起嗎？但是，我可能沒有那麼喜歡你。」

  薛盛舟「唔」了一聲，大腦還沒反應過來，「馬上就來。」

  江渡沒接話，薛盛舟下床的動作一頓，瞬間清醒了，腦海里只迴蕩著一句話。

  「你要和我在一起嗎？」

  ！！！

  「我？」

  薛盛舟不可置信。

  「你是說我嗎？」

  他兩眼放光的看著江渡，江渡略微將臉往被子裡縮了下。

  「嗯，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但是，我沒有那麼喜歡你。」

  「願意！！！」

  薛盛舟興奮的一蹦三尺高，完全忽略和後半句話，他猛地倒回床上，興奮的打了幾個滾，又爬起來，「那我現在是你男朋友了嗎？」

  江渡遲疑了一會，又嗯了一聲。

  他們在一起了，自然就是男朋友了。

  「那我可以抱抱你嗎！」薛盛舟咚咚跑到江渡床邊，目光灼灼的盯著他。

  江渡身上無形的壓力減輕了不少，他忽然覺得，薛盛舟好像有點可愛。

  「當然可以。」

  話音剛落，黑暗中，薛盛舟的身影猛地靠近，帶著熾熱的溫度，將江渡卷進了他的懷裡。

  薛盛舟連人帶被子全部抱進了懷裡，他的下巴擱在江渡的頸窩裡，用力蹭了蹭，頭上的短髮蹭的江渡發笑。

  隔著被子，薛盛舟都能感覺到江渡笑的時候胸腔的震動。

  「你笑什麼？」薛盛舟微微擡起身體問他。

  江渡只顧著笑，沒有回答他。

  「笑什麼，和我說說唄。」薛盛舟軟語祈求。

  江渡把手伸出被子，拍了拍薛盛舟，「我和你說……」

  他微微起身，嘴唇印在了薛盛舟的側臉。

  「我說完了。」江渡縮進被子裡，將全身都包裹起來，聲音悶悶的傳了出來。

  短暫的怔愣過後是狂喜。

  薛盛舟不依不饒的推著江渡，「江渡你出來，我也有話要和你說，你出來聽我說。」

  江渡不出來，只拉緊了被子，鴕鳥一樣躲在裡面。

  「我不聽你說，快去睡覺，明天我們還要去滑雪。」

  「明天我們打車去。」薛盛舟繼續纏他，「你掀開被子聽我說一下唄，真的有話要和你說。」

  「我睡了。」

  「你聽我說完再睡好不好？」

  江渡不吱聲，薛盛舟搖了兩下，也停手了，他低聲嘆息，「好吧，那我睡了，明天我們去滑雪。」

  江渡聽見了腳步聲，布料的摩挲聲，和床墊彈簧的聲音。

  他又等了一會兒，這才悄悄的鬆開了緊攥著被子的手。

  捂在被子裡太久，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他剛鬆手，一股大力忽然扯走了被子，薛盛舟原本悄悄蹲在江渡邊上，此時猛地彈射起來，將被子一扯，傾身下去要親江渡。

  沒料到薛盛舟出現，江渡腦子宕機，身體躲了一下，薛盛舟只親到了他的耳垂。

  薛盛舟厚著臉皮繼續往上湊，「親一下親一下。」

  江渡把他的臉往外推，「我生病了，會過給你的。」

  「那我親一下臉，就親一下臉就行。」

  江渡將信將疑的，但是薛盛舟指天發誓，他猶豫的一瞬間，薛盛舟低頭，吻在了他的嘴唇上。

  嘴唇接觸，暖意和愛意順著肌膚傳遞過來，江渡身體過電一樣，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連忙推開了薛盛舟。

  薛盛舟擡起頭，嘀咕道：「親錯地方了，我糾正一下，再親一下臉好不好？」

  江渡這才要是還信他，名字就該倒過來寫了。

  但是他猶豫了一會兒，說：「那只能親一下臉，我感冒了，真的會傳染給你的。」

  薛盛舟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我身體很強壯的！我從上初中開始，就沒有發過燒，根本不會有事！」

  江渡捂住臉，「那不行。」

  薛盛舟立馬服軟，「我真的只親臉。」

  江渡捂著臉不肯鬆手，薛盛舟纏磨了一會兒也沒有結果，他只垂首，隔著江渡的手吻了他的眼睛。

  「早點睡，好好修養，養足了精神，出去玩的時候才能更開心。」

  「我知道。」

  薛盛舟把被子給江渡蓋好，仔細掖嚴實了，轉身回到自己床上，「我睡了，江渡，晚安。」

  「你也晚安。」江渡說。

  困意翻湧，江渡眨眨眼，偷偷翻過身。

  有光線調皮的鑽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勾勒出薛盛舟的身影，只是薛盛舟的輪廓被黑暗模糊了，只大略的能看清。

  真希望能一直這樣開心下去，江渡想。

  如果他早一點遇見薛盛舟，如果未來不會來臨，如果他不是現在的他，他們或許真的會有未來。

  但是江渡知道，這都是妄想。

  他們絕不會有未來。

  江渡閉上眼睛，巨大的壓力如山倒下，江渡被壓得簡直喘不過氣。

  純粹的喜悅只有一個呼吸的瞬間，短促的讓人抓不住；江渡和薛盛舟在一起的第二秒，他就已經開始思考如何離開薛盛舟了。

  他不想做被拋棄的人，因此，他只能在拋棄來臨之前，主動拋棄別人，以此改變被拋棄的命運。

  他應該怎樣離開薛盛舟，才能將對他的傷害降到最低呢？江渡閉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