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第 33 章

  「你的傷，處理一下？」江渡原本想要伸手去碰薛盛舟臉上那一塊青色，即將觸碰到，卻又將手縮了回來。

  「哦？」薛盛舟下意識摸了一下，痛的他齜牙咧嘴。

  他都忘了這回事了。

  「我覺得還好，應該不用。」薛盛舟說。

  他身上也有點隱隱作痛，但是還在他能忍受的程度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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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買了藥。」黃蔓婷從桌肚裡掏出噴霧，從前面遞過來，到了江渡手裡。

  江渡還沒說話，薛盛舟已經把臉一側，往江渡的方向送了送。

  江渡怔了一下，他忽然有點尷尬，覺得自己就像在做賊一樣。

  「噴了嗎？」薛盛舟閉著眼，催促一樣的問了一句。

  江渡顧不了別人的眼光，硬著頭皮湊上去對著淤青噴了一下，「好了。」

  明明其他人也在幫同桌噴藥，但是他們好像就不覺得奇怪和尷尬，江渡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有一種莫名的心虛感，訥訥的把噴霧握在手裡，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薛盛舟抓住兩邊衣角，向上一扯，露出小麥色的精壯身軀。

  他的肌肉並不誇張，只是薄薄的一層，線條分明，有著少年的利落感和力量感。

  江渡被他的舉動弄得腦子裡一片漿糊，一臉茫然的看著薛盛舟，薛盛舟卻繼續往前一湊，「我身上也痛，你給我看看要不要噴藥。」

  江渡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一本書直接砸中了薛盛舟的後背。

  「在教室把衣服穿好！」

  薛盛舟「哎喲」了一聲，立刻老實把球衣穿上了。

  「能不能溫柔點，你要打死我嗎？」薛盛舟抱怨了一句。

  劉璇冷笑一聲，「誰讓你不守男德，在教室里脫衣服，勾引誰呢。」

  「我！」薛盛舟一激動，臉上肌肉一動，扯動了臉上的傷，「我去更衣室換行了吧！」

  他轉身出門，江渡手裡還握著藥，整個人已經紅溫了，在位置上愣了一會兒，江渡看著手裡的藥，追了出去。

  薛盛舟身上的確還有好幾處青紫，都還沒上藥呢。

  教學樓依舊是空蕩的，薛盛舟跑得快，江渡追上的時候，他已經進更衣室了。

  在門口猶豫了一下，江渡試探著敲了敲門，「薛盛舟？」

  誰料門沒有關嚴實，他只是輕輕一敲，就打開了一條縫。

  江渡尷尬的同手同腳了，他拉上門，又敲了敲，微微提高了聲音喚道，「薛盛舟？」

  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伴隨著儲物櫃門軸的吱呀聲，江渡聽見薛盛舟含混的應了一聲。

  他有些不確定，微微推開門，「薛盛舟？」

  「進來。」

  江渡看見一隻手把衣服搭在了椅背上，薛盛舟沒穿上衣，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微微側頭，向門的方向看過來。

  江渡立馬把頭縮到門後，又聽見薛盛舟說，「進來就行。」

  門被輕輕推開了，江渡小心的走進更衣室，更衣室里靜悄悄的，沒有什麼聲音，應該沒有其他人在。

  入口的地方擺了好幾把椅子和一張小桌子，再往裡面，是儲物櫃隔出的空間，薛盛舟的校服還搭在邊上椅子的椅背上，但是他人卻不見了。

  人呢？江渡停下腳步。

  這是專供給體育生的更衣室，他從沒來過，也不熟悉布局，他拿不準薛盛舟到底換完衣服沒有，覺得自己在原地站著比胡亂往前走要好。

  「薛盛舟？」江渡又喊了一聲。

  「咔噠」

  身後傳來清脆的聲響，江渡一轉身，一張放大的鬼臉猛地湊了上來，江渡沒來得及躲，下意識伸手推了一下，一爪拍到了薛盛舟臉上的淤青上。

  「嗷」薛盛舟哀嚎了一聲，捂著臉往後縮。

  江渡忙走上前，「沒事吧，我剛剛是不是摸到你的傷了？讓我看看。」

  「沒事，沒事。」薛盛舟死死捂著臉，「我的手機好像丟了，能幫我去儲物櫃那裡看看嗎？」

  「好，在哪個儲物櫃？」

  「就是打開的那個。」

  從縫隙里看見江渡的腳慢慢走遠了，薛盛舟才放下手，調整了一下扭曲的表情。

  江渡下手太狠，他半張臉都被拍到，痛的他連表情都控制不了，眼淚都浸出來了。

  擦乾了眼角的淚水，薛盛舟直起身，從褲袋裡摸出手機。

  「我找到了，在我口袋裡。」

  他走過去，他的皮膚光滑，身上青青紫紫的傷痕十分顯眼，江渡握著藥，看薛盛舟在椅子上坐下了。

  「幫我噴點藥？」

  「哦，好。」江渡開始給他噴藥，看見他身上有兩處十分嚴重的傷，淤青的顏色格外的深。

  「應該冰敷一下的。」江渡皺著眉，將藥噴在了淤青處。

  「我晚上回去冰敷。」薛盛舟感覺到涼涼的噴霧落在身上，皮膚被刺激，不自覺收縮著，像在呼吸一樣。

  「好了。」

  薛盛舟晾了一會，等藥差不多幹了，才把校服穿上。

  「我下午要去看周銘銘，你去不？」

  「你們去就行，一次去太多人不太好。」

  「行，」薛盛舟說，「我摸不準時間，可能沒法回來和你一起吃飯。」

  「我自己去吃。」江渡說。

  「那你這次，記得不要給我帶。」

  「好。」江渡看了眼時間，「還有二十分鐘放學了。」

  「走吧，吃飯去。」薛盛舟扯了扯衣服，路過鏡子的時候抽空往裡看了一眼，對自己現在的模樣非常滿意。

  頭髮張牙舞爪的，臉上雖然有淤青，看起來卻好像更狂野不羈了。

  就是江渡怎麼低著頭，看著手裡的藥不看他？

  薛盛舟打開了門，卻沒走出去，反而站在門口，側身看著江渡。

  江渡茫然的看著他，因為不知道薛盛舟要做什麼，他站在原地不動了。

  「怎麼了？」

  「你先出去。」薛盛舟看江渡的表情，就知道他完全沒有get到他的意思，忍不住有點沮喪。

  他暗示的這麼明顯了！

  ——

  因為和11班對上，周銘銘受傷，他們又在賽場上大打出手，兩邊都失去了繼續比賽的資格。

  周銘銘周五就來上課了，左腿上裹著厚厚的石膏，杵著兩個拐，一步一蹦的教室里轉來轉去。

  「薛盛舟，老李的作業給我抄，我沒寫！」周銘銘大叫著轉頭。

  薛盛舟被他吵到了，捂著耳朵回答，「我亂寫的。」

  他直接把自己的作業丟到了前排，周銘銘立馬就開始抄作業。

  這件事最後還是協商解決了，在校領導的說和下，雙胞胎的父母賠了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周銘銘這邊收了錢，這件事就算是劃上了句號。

  「我們今天去喝酒，去不去？」周銘銘還作業的時候問。

  運動會今天下午就要舉行閉幕儀式，雖然足球沒有進決賽，但是其他項目還是有人獲獎的。

  周銘銘閒不下來，剛一來學校，就和其他人策劃著名要去喝酒慶祝一下。

  「你這——」薛盛舟示意周銘銘他骨折了的腿，「能喝嗎？」

  「嘖，可以，我問過醫生了，醫生說少喝點，別喝吐了就行。」

  別喝吐了就行？

  薛盛舟轉著筆，聽周銘銘繼續說，「他說喝多了要蹲下吐，對腿不好，哈哈哈哈。」

  「我可以啊，都有誰去？」

  「要不然全班都去吧？我們今年還沒聚過呢。」周銘銘說。

  「恐怕不行吧？」薛盛舟覺得不一定會有那麼多人願意去。

  「到時候讓黃蔓婷問問？」

  「……」薛盛舟還沒回答，早讀鈴聲就響起了，他正要起立讀書，孔文楚卻走上講台，一揮手，將一張紙拍在了講台上。

  「同學們，換座位了。」

  「都先出去，我按照排名叫一個進來一個，自己選位置，下課之前把東西全部搬好。」

  薛盛舟和江渡從後門出去，有點緊張的靠在門邊往裡看。

  應該沒人坐他的位置吧？那個位置視野特別不好，偶爾看黑板還反光，他應該早點在班上把這件事宣揚出去的。

  「江渡。」

  孔文楚念出了第一個名字。

  江渡從薛盛舟身後走出來，徑直向著他原來的位置走去。

  「江渡同學這次還是我們班第一名。」孔文楚話音剛落，同學們自動鼓起掌，江渡在掌聲中坐下了。

  「蒲倩倩。」

  蒲倩倩從前門走進來，沒有在自己原本的位置停留，而是直接向著教室後面走去。

  薛盛舟搭在周銘銘肩上的手一下握緊了，周銘銘皺著眉張著嘴，一臉不可思議的盯著他。

  「你要捏死我？」周銘銘用拐杖戳了薛盛舟的腳一下。

  薛盛舟顧不得疼痛，只看見蒲倩倩一直往後走，然後在江渡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他簡直要暈過去了。

  薛盛舟靠著門，臉上肌肉抖動，最後無力的靠在門框上，仰天長嘆。

  他就知道，他大意了。

  江渡旁邊的位置有人坐了，那現在留給他的選擇就只有江渡的前桌了。

  薛盛舟一拍周銘銘的肩膀，「好兄弟，你這次要換位置嗎？」

  周銘銘成績也不錯，在班級前幾，應該就快念到他的名字了。

  「不換啊，我懶得搬東西，怎麼了？」

  「我想坐你的位置，行不行？」

  「我的？」

  「對。」

  「那我給你留著，我去其他位置？」周銘銘問。

  「別，先別，你就坐原位置，等下等大家都選完了，你再和孔老師說你不滿意，你看上了我的位置，我們換。」

  這樣的確更穩妥一些，周銘銘就算不選他原本的位置，那個位置也不一定能輪到薛盛舟選。

  「行吧。」雖然不知道薛盛舟為什麼要坐自己的位置，但是周銘銘覺得沒什麼。

  不過是一個位置而已。

  考試的時候薛盛舟要是給他丟紙條，要抄他的答案，他就算暴露也要給他傳答案。

  兄弟想要什麼，他能給的，當然都給啊。

  「周銘銘。」

  「來了來了。」周銘銘杵著拐走進去，在原本的位置上坐下了。

  薛盛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在門口默默等著孔文楚叫到自己的名字。

  「薛盛舟。」

  就在外面還剩四五個人的時候，孔文楚總算叫到了薛盛舟的名字。

  薛盛舟進去一看，剩下的四五個位置都在老師的嚴格監控之下，教師的最前排。

  老師只要進門，就對剩下的幾個位置完全掌控。

  薛盛舟頂著孔文楚的目光，在周銘銘視死如歸的眼神中挑了個位置坐下，默默給周銘銘豎了根大拇指。

  對不起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