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 6 章

  春華樓是一棟「一」字型建築，一條過道橫穿，教學樓的左邊是教師辦公室，右邊是廁所。

  「就是這兒。」黃蔓婷指了指虛掩的門，露出一個俏皮的笑，「我們下去啦。」

  「嗯，好。」回過頭，薛盛舟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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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未到八點，教學樓中人雖然不少，卻並不顯得吵鬧，辦公室也靜悄悄的，隔著貼紙的玻璃看不清辦公室的情景。

  「請進。」辦公室里有人說。

  薛盛舟推門進去，孔文楚沒在，只有一個不認識的老師坐在位置上，見他進來極快的掃了一眼。

  「您好，請問孔老師的位置在哪兒？」薛盛舟禮貌的問。

  「你是孔老師的學生，新來的？那兒。」老師問了一句，隨後伸手指了指。

  「是，我是這學期剛轉來的，謝謝老師。」六套嶄新的校服套著塑封袋堆在孔文楚的桌子上，幾乎將她的辦公桌占去了一半。

  薛盛舟抱了校服回到教室，隨手把衣服放在了地上。

  「你們幹什麼？」他皺眉看著圍過來的寸頭男生，眼神有些不悅。

  他們三四個人一起，正把江渡放在桌肚裡的作業抽出來翻看，一頁一頁的拍照。

  「江渡同意了嗎？」薛盛舟又問。

  寸頭男生這才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沒有啊，嘿嘿，但是你不說我不說大家不說，江渡怎麼會知道呢？再說了，他知道了又……」

  「別看了。」薛盛舟臉色冷下來，他一把把作業按住，不許他們再繼續翻動。

  寸頭男生眼睛一下瞪大，「你有病？又不是你的作業！」

  「你才有病吧，誰教的你不經過別人同意隨便翻看別人的東西？有沒有禮貌，有沒有家教？」

  寸頭男生「砰」一聲拍了下桌子，脖子和臉光速漲紅，「你說什麼！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薛盛舟不甘示弱，揚起下巴和寸頭男生對視，兩人鬥雞似的，誰也不肯退讓一步。

  其他人的目光迅速移過來，跟著寸頭男生的其他幾個人見勢不對，插在了薛盛舟和寸頭中間，伸手把兩人擋住。

  「哎哎哎，多大事兒啊，吵什麼，老李還在辦公室呢。」一個男生上來就開始扒拉薛盛舟。

  薛盛舟掙開男生的手，額角青筋都跳了兩下。

  薛盛舟知道，現在和他們起衝突並不是明智之舉，他剛剛轉過來，勢單力薄，兩人還沒有要開打的趨勢，已經有人開始拉偏架了，要是等會真打起來不知道要吃多少虧。

  「就是就是，銘銘，這不新來的，不懂事，你也別計較。」有人試圖說和。

  「我不懂事，還是手賤的人不懂事？」薛盛舟冷笑一聲。

  「艹！」寸頭男生勃然大怒，狠狠推了薛盛舟一下，薛盛舟穩住身子，伸手也要推回去，其餘人立馬七手八腳拉住了薛盛舟，另一個擠在他們中間，面對著薛盛舟。

  「你別說了，你別說了。」

  薛盛舟費力的掙脫那些人的手，早上剛熨燙過的白襯衫皺皺巴巴掛在身上。

  「我說什麼了！你們做得我就說不得！」薛盛舟也怒了，「你個躲在後面的慫包，有本事出來和我打啊。」

  「我艹，都他爹給老子讓開！」寸頭男一把推開中間人，舉著拳頭就向薛盛舟打過來，薛盛舟矮身一躲，本來一拳要打在寸頭男的腹部，情勢卻發生了變化。

  剛才站在一邊的人又圍上來，一個人勾住了薛盛舟的脖子就往後撤，薛盛舟躲閃不及，被寸頭男一拳打在了臉上。

  「我去你爹的搞偷襲！」左臉火辣辣的疼，薛盛舟一下就火大了，他死命在那人的手腕上抓了一道，然後一腳踹在了寸頭男肚子上，借力將整個人的體重都壓在身後人身上，兩人一起翻倒在地。

  見真的打起來了，教室里的人都忍不住站起來看熱鬧，路過的學生也好奇的停在門口張望。

  寸頭男被薛盛舟借力一腳踹翻，爬起來的臉都扭曲了，怒罵道：「你他爹的找死，老子今天不干—死你，老子就一頭撞死！」

  薛盛舟剛從地上爬起來寸頭男就沖了過來，他一把接住寸頭男的拳頭用力一拽緊接著往後一擰，一膝蓋頂上膝蓋窩，然後一腳踩在了寸頭男的小腿上，直接控住了寸頭男。

  見寸頭男占了下風，其餘人立馬要上來幫忙，薛盛舟也不是吃素的，被陰了一次的怒火還沒下去，他大力一推，寸頭男往前撲倒帶翻了兩三排的桌椅，薛盛舟一抹唇角，順手抄起了一把椅子。

  「你們在幹什麼！」黃蔓婷抱著書喊了一聲，隨後臉色一變，對著教室後門叫了一聲，「孔老師。」

  原本一觸即發的場面頓時偃旗息鼓。

  門口的學生讓了一下，孔文楚「嗯」了一聲轉過頭，18班內亂成一片。

  薛盛舟舉著椅子，半邊臉紅彤彤的，他身後寸頭男還趴在桌子上，正吃力的擡起頭想爬起來，薛盛舟對面則是三四個正擺開架勢準備衝上去的學生，見此情況，孔文楚的臉一時黑如鍋底。

  薛盛舟率先放下了手裡的椅子，「孔老師。」他乖乖站好，眼神遊移，其他參與進來的學生也個個鵪鶉一樣縮了縮脖子。

  「別聚在這兒了，回自己班上去！」孔文楚驅散圍在門口的學生，進教室後反手關上了門。

  「還不整好！都給我滾辦公室去！」孔文楚平時看著和和氣氣，此時臉一拉，倒是十足十的嚇人。

  幾人一起把寸頭男扶了起來，薛盛舟彎腰扶了他和江渡的桌子，又把前排無辜受波及的桌子扶起來，最後將江渡的作業收拾整齊放進了江渡的桌肚，這才轉身向著辦公室走去。

  孔文楚拍了拍桌子，「課代表都把作業收上來，抱到科任老師那兒去；班長看著把書發了，發了不許走，等下我還要來。」

  江渡轉過樓道，剛剛上了三樓，臉上掛了彩的薛盛舟就迎面而來。

  寸頭男一群人走在薛盛舟後面幾步，眼神陰陰的掃來掃去，看見江渡更是一聲冷哼。

  江渡不明所以，薛盛舟遞過去一個安撫的眼神，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寸頭男一行人緊跟著也走了進去。

  到了上課的時間，各班人都進教室分書收作業了，走廊中人很少，江渡拖慢了腳步，剛往辦公室看了一眼，孔文楚就從18班的前門走了出來。

  江渡立刻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往前走，到了孔文楚面前禮貌的打招呼，「孔老師早。」

  「嗯。」孔文楚點點頭，快步走進了辦公室。

  江渡本來想在門口聽一會兒，但是到了時間，老師漸漸多了起來，他還是抱著書進了教室。

  推開門，教室里熱火朝天的討論著什麼。

  江渡把書放在講台上，一轉身就感覺到有不少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黃蔓婷打開門看了一眼，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壓低聲音道：「蔣主任來了，都安靜點！」

  蔣群安是高中年級的年級主任，最喜歡拉著一張臉在教學樓里四處逛，到處捉違規違紀的學生；每每聽見教室嘈雜，還要推開門給眾人做一番思想教育，口水滿天飛，念叨的人耳朵都起繭子。

  他為人刁鑽又十分偏心，除了他帶的尖子班，大家都不喜歡這個老師，是以面對他的時候，大家都格外的團結。

  教室里的嗡嗡聲一下停了，大家都認真的做著自己的事，江渡走回自己的位置，他發現這些東西全變了位置了。

  「江渡，交作業。」課代表敲了敲他的桌子。

  江渡把作業拿出來，原本整齊乾淨的封面上多了個新鮮的腳印，其他的作業也顯得有點亂。

  薛盛舟和周銘銘他們打架，可能波及到了他。

  江渡把平放在桌上的書包拿起來，書包上也髒兮兮的，但是大部分的灰塵都已經被拍掉了。

  薛盛舟的校服一團亂的丟在地上，塑封袋都被人踩爛了，江渡彎腰把校服理整齊，想了想，把幾件特別髒的塞進了自己的書包里。

  「江渡，噗呲噗呲噗呲，江渡。」

  江渡茫然的看過去，隔著走道戴眼鏡的男生打著暗號一臉興奮的湊過來，「你什麼時候交的這個朋友？我去，你是不知道他多猛，一個人和周銘銘他們打，板凳都抄起來了，勇士，真的勇士。」

  「他們怎麼了？」江渡問。

  據他所知，前幾天薛盛舟還經常和周銘銘他們一起玩遊戲，交情不說很好，但也不至於積累這麼深的矛盾，在教室就起了衝突。

  「周銘銘他們拍你作業，新同學不讓，他們就打起來了……」

  後面他還說了什麼江渡已經聽不清了，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看著桌上被衣服撐起來的書包，不知道自己等會應該怎麼面對薛盛舟。

  薛盛舟因為他的事在教室里和人打架了。

  他才剛轉來，在隨城還沒有什麼朋友，做什麼都是一個人，要是被周銘銘帶著人堵了怎麼辦？

  江渡額頭冷汗都出來了，他忍不住想，要是最開始他主動把所有作業都給周銘銘，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