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第 24 章

  那天一早，剛走到單位對面的齊淵便被調查組秘密帶走了，所有通訊設備第一時間便被沒收。

  夜裡九點，從審訊室出來的齊淵看見天色早已經黑透，擔心林序和齊澤找不到自己，便申請打一通電話給林序：「不好意思，我能跟家裡人聯繫嗎？」

  負責看守他的兩名工作人員無動於衷，齊淵上前一步解釋道：「我弟弟沒有生活自理能力，你們可以在旁邊聽著，安頓好他，我馬上掛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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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回去，坐下。」

  他突然起身上前的舉動換來了嚴厲的呵斥，齊淵只能退回座位，他對目前的情況並不算完全了解，只能隱隱約約察覺到和小吳阿姨的事情有關。猜測了大概情況的齊淵自以為這件事和他沒多大關係，應該不會被關押很久，這段時間即使聯繫不到自己，林序也一定會照顧好阿澤。

  另一方面，自己突然被捕也許算是一種轉機，或許能夠趁機擺脫來自九號錢莊的脅迫。

  現在能做的，只有配合監察機構釐清事實，等待他們按程序處理，早日放自己回家。

  傍晚轉弱的雨勢到了深夜再一次猛烈起來，滂沱大雨來勢洶洶，九號錢莊所在的那片街區便冷清了許多，幾乎沒有幾個客人，大多商家都選擇了閉店休息。

  「傻子，跟你說點兒事兒。」唐言一指揮助理收拾行李的間隙，招手喊角落裡的齊澤過來。

  這個不禮貌的稱呼讓齊澤不喜歡，他認證糾正：「是阿澤。」

  忙得不行，電話都接不過來的唐言一壓根兒沒注意齊澤的委屈，只顧著說自己的話：「我有事得先回去一趟，你留在這兒不方便，跟著我一起走吧。」

  齊澤愣了愣，突然衝上去搶過助理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警惕地瞪了一眼小助理，沖唐言一說：「不能走，我們要去救哥哥。」

  「我這邊很急，很急，你明白嗎？我爸病重，病重你明白嗎？」

  齊澤還是死死抱住行李箱不鬆手，周圍保鏢幾乎都被他打過，當下老大不發話自然不會主動衝上去找捶，只是一齊遠遠地盯住他。

  正值用人之際，唐言一好不容易挖到一條好狗，也就耐著性子再給他解釋了一輪：「就是說他快死了，你哥那邊慢得很，一時半會兒沒危險，你懂不懂？」

  齊澤目光死死鎖定唐言一，突然爆喝一聲：「我不懂，我們必須去救哥哥，快去救他。」

  「我沒說不救啊，這不是留了一群人每天都在積極運作著救他嗎？」

  「你要救我哥哥。」

  「行，我救，騙你是小狗。」唐言一上前去拉他，「你趕緊跟我走，後面會安排你過來一起救你哥，這樣總行了吧？」

  齊澤這個犟種抱著行李箱的手越箍越緊，簡直快把外殼擠爆開，他亮閃閃的眼睛裡全是愚蠢的執著：「不能騙我。」

  「不是，我到底為什麼非得聽你的？你走不走？不走就扔你在這兒。」終於反應過來的唐言一甩開他轉身就往外走：「你一個人去救你哥吧，我還就不管了。」

  被洗腦嚇唬了一整天的齊澤，堅信只有老大才能拯救哥哥，連忙閃現跟上去，邊跑邊喊：「我聽話！」

  大步前行的唐言一頭也不回，漫不經心地威脅道：「我很急，你跟上啊。」

  齊澤聽不懂威脅，只知道必須跟緊前面的人，哥哥才不會死，他老老實實抱著行李箱，跟著唐言一上了停在後門的越野車。

  待命許久的車子，立刻彈射出去，在幽黑雨夜裡疾馳。

  找到這裡來的林序遠遠看見齊澤上了車，立刻喊了一聲卻沒將人喊住，眼瞧著車子疾馳離去。

  他周身幾乎濕了大半，渾身冰冷只有面上滾燙，亂糟糟的腦袋裡混亂無序，身體卻本能地驅使他趕緊回到車裡，踩下油門追上去。

  林序馳車在暴雨里拼盡全力追趕，雨刷無力對抗瓢潑雨勢，擋風玻璃成了一簾雨幕，很快便分不清哪一星閃爍的車燈才是自己追的那一輛。唐言一的司機顯然車技超群，很快又是一個甩尾，徹底消失在了林序局限的視野內。

  手裡握緊的方向盤是林序此刻唯一的依靠，他整個人近乎病態地壓低身子匍匐在絨面的方向盤上，瞪大眼睛企圖看清前方的車輛。

  方瑩的電話打過來，車載藍牙自動接通，林序聽見她的的詢問，只是焦急地重複著：「走了，真的走了，那些人不告訴我他們去了哪裡，我怎麼都追不上。」

  「會不會是你弄錯了？」

  「不會錯，我看見他弟弟上了車，他肯定就在車裡，他居然真的偷偷逃跑了！」他一面狂按喇叭一面頻繁更換車道，陡然拔高的聲線好似搖搖欲傾的危樓，「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你在哪兒？開車嗎？」剛走到車庫的方瑩剎住腳步，扶著手機喊他：「林序，你聽我說，別追了。」

  電話還在接通中，卻沒有林序的聲音，他專注地在雨夜車河裡□□西沖，堅信再往前一點就能攔截齊淵。

  方瑩急得不行，大聲吼他：「靠邊停下，定位發給我。我來找你，別再追了，你現在這樣很危險。」

  「不能停，我要追上去問問他。為什麼？到底都是為了什麼？我不明白，怎麼想都不明白？」

  通話中斷，林序扔了手機，將油門踩到底加速，白色轎車魚一般破開雨幕。迎面一片白光打過來，林序刺痛的雙眼一眯幾乎無法視物，他下意識猛打方向盤，輪胎貼著濕滑路面瘋狂地打轉，尖銳刺耳的「嘰噶嘰噶」聲中突然一聲巨響。

  一瞬間，安全氣囊爆開，猛烈的撞擊導致車子騰空側翻，順著泥濘草坪滑出去撞到底下成排的樹木才停住。

  雨還在下，郊外的小路上沒多少車輛，更別提行人，白色轎車飛出去老遠，其他司機紛紛靠邊下車趕過去。卡在駕駛座的林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昏迷了一陣，當有人大力往外扯他的時候，他已經被冷雨澆醒，模糊的視線里只有漫無邊際的黑暗潮濕。

  周圍似乎很吵，可他又什麼也聽不清，林序的思緒很混亂，像墜入了光怪陸離的詭異夢境。

  空氣里有些腥，雨水應該就是有些腥吧，沒什麼奇怪的。人應該跑遠了，車子也摔壞了，追不上了。爸爸媽媽要是知道了該怎麼辦……

  再一次清醒過來，是在飛速前行的便攜救護床上，眼前天花板上的白熾燈挨個一閃而過，腥味還在，他想捂鼻子卻擡不起手，渾身都有點疼，可能是受傷了。

  好像有人在喊他，林序偏頭去看，是方瑩，她哭了，跟著車子邊跑邊哭，哭得挺難看的。他覺得這樣的方瑩有些好笑，扯了下嘴角沒笑出來，就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深夜十二點，輾轉反側的齊淵站在窗前望著雨夜盡頭家的方向出神，雖然他知道林序會好好照顧阿澤，可是他們昨天剛吵了一架，說定了要分手，緊接著自己突然不見，還把弟弟甩給林序。

  林序會怎麼想呢？他應該會很難過，然後胡思亂想……

  門被猛得推開，羈押狀態的齊淵幾乎沒有得到任何尊重，他轉身走到門前，配合地伸出雙手，再一次戴上手銬被帶入了審訊室。

  這一次他的心緒極不平靜，就連砸在窗玻璃上的雨點也顯得嘈雜難聽。進入封閉的審訊室內，突然安靜的氛圍讓他更加煩躁，可他是無能的，苦苦思索了許久，還是沒有想出任何辦法。

  畢竟他已經失去了和外界的聯繫，身處孤島，除了自己，他沒有任何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