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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強盜出馬一個頂倆

2024-09-14 17:25:59 作者: 瓜仁草

  第39章 強盜出馬一個頂倆

  白熒舟方才在正堂點燭失敗,憋了一口氣,一聽這話反倒來勁,靴子一蹬,乾脆直接去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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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門一震,門心黃符當先碎裂,炸開一蓬煙氣,直直噴到他臉上。

  「什麼玩意兒?!」白熒舟一驚。他反應極快,剛剛一避居然沒有避開,那青煙如同長了眼睛,照直朝他耳朵眼裡鑽。

  他拍著耳朵跳腳,怒聲咒罵,動靜之大將前堂的牧真引來了。

  蒼厘坐在房脊上,遠遠見人一朵雲似的飄了過來,不由一笑,手指朝下點點:【等你好久,喏,正好門開了,進去看看吧。】

  牧真僵在半空,揚眼掃視一圈,確定周遭無虞後,一臉勉強地從踹開一縫的門中穿了進去。

  門前白熒舟跳夠了,氣喘吁吁打亮火摺子,「敢陰小爺,一把給你揚了,吃不了兜著走!」

  一旁寇馳麗當他雜耍的看了一道,此刻心情稍霽,又止不住微笑,「你莫不是忘了這裡頭是一團死鐵,燒不著的。」

  白熒舟急火攻心,又哪裡是個講道理的。見少女碧眼瑩瑩,柳裳翩翩,竟和那毒煙一樣可氣可恨,登時冷笑道:「燒不著也要燒,我看你就挺好燒。」

  話不投機半句多。眼看底下兩個劍拔弩張,竟是要開打了,這廂牧真一個旋身騰上屋頂,臉色奇差地踞在一邊。

  【看見什麼了?】蒼厘就猜,【裡面是不是封著那個嬰兒?】

  牧真沉吟,【不是尋常嬰兒,是鬼胎。長了尾巴與鱗片。】

  【好端端的人怎會結鬼胎。】蒼厘思索片刻,【難道是鬼燭…】

  【鬼燭易子。】牧真肯定道。

  關於鬼燭更早期的傳說中,有一則是將腹中死胎轉活。此法極陰邪,請燭降火後,需在九日內煉殺八十一名好人家的孩子,才能養活一個已死的胎兒。

  而這胎兒的形貌,便接近後世所撰的鬼燭劫親後所生的鬼胎幽獨——如蝘如蜓,青皮紫鱗,尾似吊擺。

  蒼厘頷首,暗道章氏不知從何處聽來這易子之術,卻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生下來後才發現嬰兒異狀。恰逢嘉陵城點作貢地,只要這鬼胎上供,外人就會知道他們害了無數人命的事實。所以乾脆狠狠心,偷偷把嬰兒瞞了。但沒有瞞住,還是被青烏髮現,釀成了更嚴重的惡果。

  【所以,這屋子是章家人自己封的。】

  蒼厘這判斷剛傳出口,下頭倏然響起一陣異動。

  「該死,中招了!」白熒舟盯著自己正在灰化的左臂,一時呼吸困難。

  這正是城中瘟病的症狀。骨肉逐漸化石,待到石化之狀蔓及全身,血液凝固成灰,窒息而亡。

  寇馳麗見狀即刻後退,面上顯出一絲慶幸:「叫你亂來,這回長記性了沒?」

  「輪到你嚼舌根?」白熒舟恨得牙痒痒,瞪一回寇馳麗,又瞥一回房上坐視不理的蒼厘,眼中驀然有了決斷。

  【他還有救吧。】蒼厘悠悠道,【我記得解藥就在附近,但要取到手,說難不難,說易也不易。】

  牧真想想,如實道:【不難,容易。】

  【有多容易。】

  【唾手可得。】

  蒼厘聽了這話,不由一笑。那頭白熒舟已跳了起來,一伸手,五道晶瑩的傀絲飄出,絲線末端連著的人,卻是寇馳麗。

  「跑什麼啊?你可得幫我!要不我變成石頭前,第一個絞死你!」小公子滿臉獰笑,朱唇貝齒極近扭曲,仿佛一隻披著畫皮的啖人惡鬼。

  寇馳麗眼看自己半邊身子不受控制地朝白熒舟靠過去,傻了一瞬,當即甩開鞭子反擊:「你無恥!」

  白熒舟嗤笑一聲,居然操縱著她左右互搏起來。

  一時間塵飈土揚,雞飛狗跳。

  「等等,倒也不必著急,還有得救。」蒼厘對著下頭道,「只是解藥有些難取,你們倆都得再拿點東西做交換。」

  寇馳麗咬牙:「又管我什麼事?」

  「那你乖乖作傀儡好了。」

  「小……」寇馳麗一時委屈極了,「你從前可不是這樣的。」

  「嗯,今非昔比。」蒼厘不為所動,「想好用什麼換了麼。」

  寇馳麗癟了臉,「你想要什麼,除了排風鞭我都能給你。」

  「我要排風鞭。」蒼厘目光一轉,「白君呢?」

  「哼,除了傀絲,身上這些東西你儘管拿去!」

  「好啊。」蒼厘順水推舟,「那我就笑納了。」

  「哎,不是,你怎麼?」白熒舟瞪大眼睛,「你敢?!」

  「我敢。」蒼厘拂衣而下,聽到牧真的冷嘲:

  【就這麼喜歡做強盜嗎?】

  【是吧。】蒼厘笑笑,【你試試就知道了,蠻有趣的。】

  「藥在何處?蒼君可不要糊弄我。」白熒舟將少女勒在手邊,言笑晏晏,滿眼威脅。

  「藥喚作草犀,看上去像一種雜草。我們進城前見過,就在城牆上生著。這草生帶寒邪之毒,不能直接施於人體,需得用硃砂尺碾碎才行。」

  「你想說什麼?」白熒舟面色不善。

  「剛巧,硃砂尺在裡面。」蒼厘堂而皇之指了身後平屋。

  「你怎麼知道?」

  「我和聖靈子學了觀占之術。」蒼厘隨口亂謅,「剛才算過,屋裡封印的就是當年瞞報的嬰兒。這孩子生前撞邪,產後異變,章家人便用硃砂尺壓著,又設了這道場鎮邪。」

  「……聽著倒是在理。」白熒舟將信將疑,「但觀占術有這麼好學?」

  「嗯,不只觀占術。」蒼厘張指結印,眼神示意牧真進屋,「你們退後,我要作法了。」

  他當然明白這硃砂尺取時不宜,需得先行淨化儀式。適才牧真直言,進得鐵卵之內,便感受到嬰兒身上蓬勃浩蕩又格外純粹的死氣。一旦取走硃砂尺,死氣與生氣相撞,鬼胎必然異變。屆時一場惡戰在所難免。此地生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若提前規避,將那死氣徹底化去,一了百了。

  正思量間,平屋內靈壓驟降,屋中兩道氣流盤曲矯首而撞,有如高空之上雙星相擊,幾息間炸開一團白熱光暈。

  龐然靈流轟而四溢,沖潰門窗,驚濤駭浪般捲來。蒼厘屏息定氣,自在熱風中巋然不動。他身後兩個卻猝不及防,連著打了好幾個趔趄——寇馳麗一個沒站穩,甚至給吹出院牆去,唬得白熒舟直接收了傀絲,任她自生自滅去了。

  疾風勢如泄洪,千迴百轉,將將欲散時,一枚巴掌長的絳尺隨風旋出,穩穩落進蒼厘手心。

  蒼厘收攏指尖,對著白熒舟晃了晃尺子,「可以摘藥了。」

  白熒舟明顯鬆了一口氣,「還算你靠譜。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他一動,整條左臂垂頓一瞬,露在外頭的指尖和臂膀微晃如傀人,已是徹底石化之態。

  再一細看,這瘟症比想像中起得快。一抹青灰已沿他胸口蔓開,纖細的鎖骨亦凝結成石。

  事不宜遲。兩人行至中庭,正與寇馳麗迎頭碰上。

  少女鬢環歪斜,揉著後腰,跌跌撞撞,眼中盈了一層薄淚,「好大風,你們怎麼都沒事啊。」

  「你眼睛摔沒啦?你看我像沒事嗎?」白熒舟惡聲惡氣。

  寇馳麗摔傻了似的,當真伸手去揉眼,「……我眼睛還在,你看上去是不大好了。」

  「去去,我不和傻子說話!」白熒舟自討無趣。

  出了章宅,往城門口走。好容易到了,三人卻是齊齊一怔。那城牆上光禿禿的,之前所見的荒草全不見了。

  記載中,聖者蓮率先發現草犀之效,並以硃砂尺去其毒性救治受災民眾。

  這種藥草比較獨特,仿佛是專門為瘟疫而生。它距離毒源很近,於青烏伏誅後憑空消失,此後再也沒有出現過。

  蒼厘下意識與牧真對上了眼。

  難道有人與他們同時進入幻境,悄不做聲地殺了青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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