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

  懲罰

  樹林之中被夜幕籠罩, 微弱的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落在他們的肩上。

  趙玉妗被鶴守玉拉入懷中，捂住了唇，她看著不遠處沈溪亭朝他們離去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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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沈——」

  鶴守玉將趙玉妗的神情盡收，在她開口的那瞬間, 鶴守玉低頭吻了上來。

  她還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也被吞沒在鶴守玉的氣息之中。

  趙玉妗沒想到鶴守玉竟如此膽大，頓時氣極，伸出手就要去推他，卻被鶴守玉緊緊地攥住了手腕扣在懷中, 他像是荒漠之中渴望水源的旅人，對她極盡所求，與她唇齒相依，不容許她退卻與反抗。

  趙玉妗幾乎暈眩在他的懷中，她竟不知, 自己相處三年，往日裡風輕雲淡的長吏大人, 竟如此膽大妄為。

  他的吻與昨日不同, 洶湧又極盡纏綿, 他們呼吸交纏，她只能依靠在他的懷中任由他擡起她的臉索取。

  直至沈溪亭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鶴守玉才像是大夢初醒一般，他戀戀不捨地在她的唇邊停留，好似知道自己有多麼過分。

  趙玉妗看過去，才發現他不知何時眼底依舊悄然紅了。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目光注視著她發紅的唇, 這才微微閉了閉眼，而後溫柔地伸出手輕輕撫了撫她的嘴唇, 啞聲問她：「疼嗎？」

  趙玉妗心口發悶，她是對鶴守玉過於縱容，她可以與他親近，也樂意看他為自己著迷的模樣，但不代表她可以讓他如此放肆。

  趙玉妗打掉他的手，接著擡手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

  不知為何，看著他沒有要躲開的意思，在手掌即將碰到他的側臉之時，她還是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

  鶴守玉見狀卻是低笑出聲，「公主若是能解氣，可以再多打幾下。」

  「鶴守玉，你真的瘋了。」

  鶴守玉再次執起她的手，十分輕柔地摸了摸她柔軟的墨發，就像是在為一隻炸毛的貍奴順毛一般。

  「夜深了，公主為何獨自一人來藏書閣？我以為……」

  他似乎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某種情緒，氣息甚至還是有些紊亂。

  「你以為什麼？」

  鶴守玉沉默了片刻，輕描淡寫說：「沒什麼。」

  方才他沐浴完，卻發現趙玉妗並不在屋內，他一時慌亂，便四處尋她。

  趙玉妗想起來藏書閣之前，她微微蹙眉，「我本來想去尋你一同去的，但你不在。」

  鶴守玉頓了一下，「方才我在沐浴。」

  「我又不知。」

  鶴守玉目光落在她還有些泛紅的鼻尖上，聲音很輕，似是在哄她，「方才不小心撞到了，還疼嗎？」

  趙玉妗依舊生氣，別開臉不去看他，「你說呢？」

  鶴守玉聽到她略帶埋怨的語t氣，唇邊漾起笑意，俯下身在她面前，看著她語速緩慢：「那臣給再給公主打一下，解解氣，嗯？」

  聞言趙玉妗頓時不滿地瞪他，「什麼？才一下？」

  ……

  回到學舍後，趙玉妗坐在床邊，鶴守玉站在她身後，認真地替她梳著墨發。

  「鶴守玉，我腿疼。」

  鶴守玉手中動作一頓，將木梳放在一旁，低頭看她，「方才不是還說要梳頭？」

  「不梳了。」

  「好。」他的聲音就像是一隻輕柔的羽毛，撫過她的耳畔，「那公主想要如何？」

  他就在她身後，微微俯身，從鏡子裡看著她。

  此刻，她的鼻尖是鶴守玉身上的菖蒲香氣。

  他墨玉般的雙眸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趙玉妗輕笑出聲，得寸進尺，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抱我上榻……」

  趙玉妗看著鶴守玉，試圖從他的臉上看出一絲異樣。

  可他卻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輕而易舉地將她橫抱了起來。

  趙玉妗猝不及防地勾住了他的脖子，靠在了鶴守玉的身上。

  「你——」

  趙玉妗這才如夢初醒。

  可她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就被鶴守玉輕輕地放在了床榻上。

  緊接著，鶴守玉也隨之侵身而上，單膝跪在床榻上，目光灼灼地、低頭看著她。

  學舍里的床榻自然比不上公主府，是竹子做的架子床，隨著兩人的動作發出一聲怪異的聲響。

  在此刻寂靜的夜中顯得有些曖昧。

  趙玉妗對上鶴守玉的眼眸，可他卻面不改色，目光在她的臉上流連。

  鶴守玉似乎看穿了她在想什麼，離她更近了些，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公主是不是以為我不敢？」

  「……」

  趙玉妗的確是這樣認為的。

  只是她哪裡肯屈居下風？

  於是故作輕佻地說：「鶴大人都這樣了，不如就從了我吧，做我的男寵如何？」

  鶴守玉扯了扯唇，目光落在她一張一合的唇上，垂眸懶懶地問道——

  「敢問公主如今有幾個男寵？」

  趙玉妗愣了一下，故意拉長了尾音，「我到底有沒有男寵，鶴大人不知麼？如今，自然是只有你一個。」

  「好，那以後有我一人就夠了。」

  他竟然……答應了。

  趙玉妗微微怔住。

  鶴守玉的唇近在咫尺，他的唇微薄，形狀卻十分好看。

  此刻他們呼吸纏繞著，只要趙玉妗微微仰起頭，就可以吻到他。

  趙玉妗伸出手攬住他的脖頸，將他往下拉。

  鶴守玉猝不及防，沒想到趙玉妗會突然有此動作，一時間也微微睜大了眼睛。

  兩人鼻尖相對，趙玉妗的目光灼灼地落在他鼻尖上的那枚小痣上，她擡眼，眼眸之中水光瀲灩。

  鶴守玉的呼吸頓時變得急促了許多，趙玉妗愉悅地輕笑一聲，在他的耳邊吐氣如蘭：「鶴大人在緊張什麼？這些日子你不是很大膽麼……」

  鶴守玉眼帘低垂著，喉結上下滾動著，有些晦澀地扯了扯唇，低聲道：「這裡是書院。」

  趙玉妗又將手輕輕貼在他的側臉上，感受到他漸漸發燙的臉頰，意猶未盡一般又輾轉來到了他流暢的下頜，「哦？原來……你也知道這裡是書院，那方才是誰追著我親不放？」

  「……」

  鶴守玉頓時啞然。

  「鶴守玉，你還記得我們在京都水雲汀那日嗎？」

  鶴守玉眼神一暗，不知想到了什麼，「嗯，記得。」

  「那日我要脫你的衣服，你的眼神就像是真的受辱，而我在霸王硬上弓一般。」趙玉妗又忍不住低低笑出聲，調侃他，「如今呢，誰能想到往日裡清冷淡漠的長吏大人，也會如此放肆？」

  趙玉妗盯著他的雙眸，唇邊勾起意味不明的笑。

  她纖細白皙的手猶如一隻一支畫筆，輕輕描摹過他的臉頰，又回到了他鼻尖上的那枚痣，久久地停留之後，鶴守玉的眼神也跟隨著她的動作看去。

  「公主……」

  鶴守玉隱忍地閉了閉眼，試圖制止她。

  「不許躲——」

  趙玉妗玩心大起，畫筆又撫過他衣襟上的褶皺，再到腰間的衣帶……

  鶴守玉呼吸一滯，終於忍無可忍地攥住了她作亂的手，再次睜眼卻看到她得逞的笑容。

  鶴守玉很快坐起了身，就連微微有些凌亂的衣襟都沒來得及整理，丟下一句：「公主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

  趙玉妗看著鶴守玉離去的背影，看著他步伐極快，又急匆匆地推門離去，忍不住輕笑出聲。

  ……

  藏書閣內。

  鶴守玉垂眸看著懷中貼上來的人，趙玉妗正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眸里只有他一人的身影，眼波流轉之間儘是媚意。

  他渾身僵硬，她的墨發有一縷垂落在他的手背上，清幽的香氣縈繞在他的鼻尖，此時藏書閣一片寧靜，只有不遠處桌案邊零星幾個學子翻動書籍的聲音。

  趙玉妗整個人柔若無骨地靠在他的懷中，倚著他，怎麼也不肯放手。

  平日裡，她從未表露出如此黏人的一面。

  鶴守玉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微微蹙眉，攏著書冊的手也漸漸收緊，他忍無可忍地低聲對她說：「這裡是藏書閣。」

  「所以呢？」趙玉妗卻毫不在意，依舊放肆地貼在他身上，「我在你身邊，你真的能將這書看得進去？」

  鶴守玉聲音微啞：「只要公主乖一點。」

  她卻不依不饒，仰著臉問他：「憑什麼？」

  鶴守玉別開臉，不再看她狡黠的眸光，故作冷漠道：「不可白日宣淫。」

  趙玉妗聽後也愣了一下，「這也算淫？」

  她那隻不安分的手又開始作亂，鶴守玉眼神一暗，手中的書險些要掉落在地上，終於忍無可忍地將她反壓在書架前，他垂眸看著她，克制著此刻紊亂的呼吸，「……別亂摸。」

  她卻語出驚人：「摸一摸怎麼了？」

  鶴守玉眉心一跳，只覺得不可思議，她為何如此大膽，但凡他們此刻說話的聲音再大一些，就會有人發現他們躲在書架後，舉止親密……

  但凡有心人告訴師長，怎麼也算是私相授受，要被逐出書院……

  偏偏趙玉妗難得露出那副溫軟可憐的模樣，眼巴巴地看著他，「鶴大人，你就依了我吧。」

  「……」

  「你不應我，我就當你答應了。」

  而後趙玉妗將臉湊了上來，飛快地吻了他的唇角，還——輕輕舔了舔唇，意猶未盡。

  鶴守玉霎時間如遭雷擊，原本就緊繃的神經頓時潰不成軍，他盯著她的喋喋不休的嘴唇，將手中的書冊打開，遮住了他們二人的側臉，而後微微低頭吻了回去。

  他報復性地輕輕咬住她的嘴唇，聽到她吃痛了一聲，才又心滿意足地繼續攻城掠池，書冊之後兩人吻得難捨難分。

  鶴守玉拿著書冊的那隻骨節分明的手卻微微顫抖著。

  ……

  不知吻了多久，吻到趙玉妗眼中都是水霧，險些喘不過氣來才與他分開，出聲叫他：「鶴守玉。」

  「嗯？」鶴守玉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停下，卻只能垂眸看著她，

  只見趙玉妗一臉疑惑問他：「好像什麼東西硌到我了。」

  「……」

  忽地一陣天旋地轉，趙玉妗的臉漸漸如水霧一般在眼前消散開。

  ……

  鶴守玉猛地睜開眼，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水，他薄唇微張著，有些急促地呼吸。

  濡濕的感覺。

  半晌後，他難以置信、顫抖著伸出了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竟然……在夢中……

  荒謬。

  簡直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