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熱戀

  永遠熱戀

  祝聽廊覺得不管怎麼說, 淮霧也是被宋家養大的，哪怕因為血緣關係天生帶來的偏頗讓她這些年受了些委屈，但他知道她有一句話是實實在在的心裡話——她是真的把他們當成自己的家人看待。

  他不想讓她在自己跟家人之間為難, 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應該由自己來解決這個問題。

  但總得想個辦法支開許淮霧, 他知道她還是在擔心言寧, 也知道她在準備護照一類的東西, 估計如果她再不回來，淮霧就要過去了。

  上回讓言寧幫忙的時候，祝聽廊有了她的聯繫方式, 給她打過去, 剛接起那頭的女生聲音有些不耐煩：「江池璟，我把話說得很清楚了，這個婚我不會結不只是最近的事, 很多方面我們都存在解決不了的問題, 拜託你別再讓人打電話給我了！」

  他怔了兩秒, 大概猜出來言寧不耐煩的原因, 低聲解釋道：「我是祝聽廊。」

  對面沉默了兩秒，似乎是在確認，聲音溫和下來，帶著幾分疏離感：「你是有事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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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淮霧很擔心你，可能過幾天她都要飛去義大利找你了。」他笑了聲, 「就算看在她的面子上, 能不能麻煩你早點回國？」

  雖然祝聽廊話說得含蓄, 但言寧還是很快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你可看好她啊, 我現在不在義大利，我明天買票吧過幾天就回去。」

  言寧在第二天下午收到了有人給她升艙的簡訊，不用想就知道是誰的傑作，美其名曰討好許淮霧的「娘家人」。

  知道許淮霧跟她在一起以後，祝聽廊就一個人去拜訪了林女士，說內心毫無波瀾當然是假的，他第一次面對大熒幕鏡頭的時候都沒這麼緊張。

  林女士打開門，看清門外提著大包小包的男人時，她知道高中那會許淮霧跟著他逃過晚自習，再加上她對娛樂圈的職業沒什麼好感，自然也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她表情瞬間冷下來，說了句「你來幹什麼？」，作勢就要關門，祝聽廊眼疾手快，先一步把手伸出去，但女人一個沒注意，門板重重地壓上他的指骨，疼得他忍不住皺眉。

  「你……」見狀，林女士一時間有點兒無措，也不好意思再趕他走，只能讓他先進來，坐到沙發上砌了壺新茶，倒了一杯出來。

  祝聽廊用另一隻手去接，把那隻隱隱作痛的手收起來，放到身後，主動轉移話題：「之前在醫院沒進去看您，不知道阿姨最近身體情況怎麼樣了。」

  似乎是因為剛剛無意傷了他，林女士態度軟了幾分，慢慢地抿了口茶：「還行。」

  「阿姨，我今天來拜訪您，是想跟您談一下關於我和淮霧的事，我知道我現在動動嘴皮也沒辦法改變您心裡對我的印象和打消顧慮，但我還是想跟您表個態，我不能讓她在您和我之間難做。」祝聽廊語氣真誠。

  林女士放下茶杯，雙手撐著膝蓋往後挪：「在你表態之前，我先把我為什麼不同意你們在一起的原因說一下，你沒沒意見吧？」

  「您說，您是淮霧的媽媽說什麼我都應該尊重您。」

  「你這個職業我也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收入高但是不穩定更何況你這個圈子是出了名風評差，這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林女士看了他一眼，偏頭咳嗽了幾聲，臉上疲態盡顯，「而且淮霧本來是個很乖的孩子，她高中跟著你做的事我就不說了，你就說你現在的情況，你讓我怎麼放心把女兒交給你？」

  她一咳嗽起來像是影響了呼吸，弓著腰一連咳了好幾聲都停不下來，祝聽廊給她倒了杯水，想去給她順背，又覺得不合適，收回了手，等女人恢復過來才道：「我理解您的顧慮。」

  他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文件夾，遞過去：「我這幾年的稅務記錄都在這您可以查，至於您對我的職業有不滿，您可以放心我不拍親密戲份不會讓淮霧有傷心難過的情況。

  「但凡事都要考慮萬一，一般的情況我想我有辦法解決，假如出現不可控的情況比如需要出演一些中心放在感情戲份上的劇本以及開播後的營業合作的話，我拒絕並會申請轉職幕後。」

  林女士一愣：「那你這些年積攢的粉絲……」

  「我知道我這話說出來可能對粉絲不太負責，如果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的我，但我選擇這個職業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淮霧。如果真的出現無法調和的情況，在我這裡她肯定是第一位，您也知道娛樂圈更新換代的速度很快，我沒辦法一直保證我的熱度，而且這個選擇對我來說談不上損失，轉型幕後我還有很多的選擇，甚至是更優的選擇，我有這個信心。」

  「當然。」他頓了一下，又道，「我也考慮到您的顧慮，因為淮霧小時候的經歷如果再經受到家人的離開她肯定會很難受，生死不受我控制，我會保持自己健康的身體狀態。」

  「她這一生我都會負責，但如果意外發生，我已經簽好了協議，我名下的所有財產都會歸她所有，我的家族也會保護她。或許您還有一個未出口的顧慮，我這個圈子誘惑太多，我可以跟您保證，如果有一天我跟淮霧分開，我會淨身出戶。」

  他的一字一句都透著誠懇和情意，砸在林女士心裡，她看得出來祝聽廊很珍重許淮霧，預設了大多數的情況且把她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也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

  「早晚都會有這麼一天啊，淮霧也不喜歡她哥哥，強求也挺沒意思的。」林女士笑了笑，終於鬆口，不忘叮囑他，「你要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不然我饒不了你！」

  ——

  許淮霧不知道祝聽廊怎麼說服小陳讓他接了那個電影劇本的，但又一次知道他將出演自己的男主角，這次不是他精心設計的巧合，而是他擺在自己面前的直接而熱烈的情意，對她來說意義還是完全不同的。

  只是梁頌年那邊遲遲沒有找到合適的導演，開機時間被延後，他們也樂得清閒，直到許淮霧在網上看見淮中即將翻新教學樓的消息，想到自己以前和言寧在天台之類的地方留下的印記，她樂不可支地給她打電話，讓言寧陪著一塊回去打卡。

  「知道啦，但是可能得晚幾天。」言寧接到她的電話時正在酒吧裡頭，這兩天營業額爆滿，她拿著手機來到後頭，笑著跟她解釋，「等我忙完這幾天就陪你啊愛妃。」

  兩人一如既往地調笑對方幾句，這才掛了電話，言寧回到吧檯，店裡的員工告訴她，「外面有人找您他說他姓梁。」

  言寧立刻就想到是誰，擡手把綰在腦後的髮髻打散，準備往外走時又折返回去，拿了兩罐啤酒，自從上次他跟自己坦白心意以後，兩人還是第一次見面。

  見到梁頌年的那一刻，她以為自己會和以往一樣，但沒有，他們的關係還是不受控地發生了改變，言寧一時間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只能笑了下，走到他身邊，擡起手裡的啤酒罐：「你要嗎？」

  「嗯。」梁頌年接過來，單手撬開拉環，又不動聲色地和她換了過來，「我找你是想跟你說，我找了幾個女導演篩了一遍，剩兩個你看看哪個更能拍出來你想要的。」

  「真是辛苦你了哦，又出錢又出力的。」言寧仰頭喝了一口酒，抿掉唇邊的泡沫，沉默兩秒，覺t得他們這麼忽略那個問題也不是個事，主動提起，「我知道你想給我點時間，但是我想了想，對不起啊。」

  聽見她的道歉，梁頌年頓時心頭一沉，哪怕他確實從未奢望過跟她在一起，可是聽見她這麼說，他還是心裡還是不受控制地被難過的浪潮瞬間傾襲。

  「沒事。」梁頌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和平日裡沒什麼區別，「我做這些本來就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自己，有一件事你能不能答應我？」

  「什麼？」

  言寧準備跟他解釋的話咽了回去，側頭看他，聽見他說，「不要因為這件事躲我，起碼讓我知道你的近況，可以嗎？」

  「我哪有躲你啊。」言寧莞爾，微用力錘了他肩膀一拳，「說好了要一起拍電影的啊梁導，你怎麼可以言而無信！」

  知道她有意避開關於那件事的選擇，梁頌年也沒強迫她，笑了下，點頭順著她的話往下說：「誰說我言而無信了？剛剛你還說我出錢又出力呢。」

  而許淮霧最終還是沒能跟言寧一塊回淮中，她一忙起來就沒個頭，直到學生們馬上放寒假了都沒得空，恰好她和祝聽廊收到了淮中的校慶請柬，她索性跟男朋友一塊去回憶高中了。

  這日陰綿了幾天的天空終於放晴，溫煦的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簌簌而落，操場上有好幾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影子被無限拉長，偶爾朝他們打來探究的目光。

  好像一瞬間就回到了她剛來報導的那天，因為身上沒有校服，許多同學都忍不住看她。

  祝聽廊一手牽著她，把手揣進口袋裡，用自己的體溫去暖她微涼的指尖：「怎麼放假那麼晚？」

  「高三都是這樣的啊！」許淮霧笑著跟他解釋，反應過來又忍不住挪揄他，「你這個不用高考的人是不會懂的！」

  「比你少了一次人生重大體驗。」他拉長了聲音配合她，故作遺憾道，「還真是可惜呢。」

  上課預備鈴打響，學生們立馬作鳥獸散奔向各自的教室，他們慢步走到教學樓前，許淮霧忽然想起來第一次見面這人就占自己便宜喊學妹的事，佯裝出氣鼓鼓的模樣：「你還記不記得，我第一天來問你路，結果你這人就占我便宜！」

  「我怎麼占你便宜了？」

  祝聽廊側過身看她，有些好笑道，他當然記得他們之間的事，當時籃球打偏了，轉眼就看見個扎著高馬尾，在陽光下幾乎能清晰看見她臉上細微的絨毛，抱著橙紅色的球體，小聲問他『你知道高一七班怎麼走嗎？』

  那會他頑劣心思一起，以為這是哪個轉校生，故意喊她學妹，哪知道一進教室就發現這姑娘成了自己同桌。

  「你還說沒有！」許淮霧有點兒急，背對著陽光看不清她的面容，但她周遭都被渡上了層光圈，哪怕這會兒生氣也顯得可愛。

  「許淮霧。」他忽然單膝跪地，淮霧垂眸就對上他含著情意的溫柔笑眼，見他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本來是不打算這麼磕磣的，但是我等不及了。」

  等不及想和你擁有一個家。

  「我一直都欠你一句謝謝。」他聲音低沉又溫柔，看見她眼裡閃爍的晶瑩，搖了搖頭，「我知道你要說沒有，謝謝你帶我找到了夢想的方向，謝謝你喜歡我了那麼久，謝謝你在知道我的家庭情況以後包容我，也謝謝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出你的城堡。」

  他慢慢打開絲絨盒子，單手摩挲著她的指骨，戒圈採用的是波浪紋的設計，頂端是一顆粉鑽周圍環繞著幾個白色碎鑽，他慢慢套上許淮霧的無名指，在她手背落下一吻，低聲問她，「許公主願意給我一個家嗎？」

  他說的不是你願意嫁給我嗎？而是願意給我一個家嗎？一個有我和你的家。

  「嗯。」淮霧點了點頭，被他拉進懷裡，看見自己手上分量不輕的粉鑽忍不住小聲抱怨，「你知道好敗家啊，你知不知道鑽石貶值很快的！」

  「遇見你的幸運比起來，這些不值一談。」

  他永遠相信她擁有一整個宇宙，他努力地想不去看她，就好像她是太陽，但是，就像太陽，他不需要去看都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