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魏荀還牽著溫晴的手, 站在電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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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晴怔愣了下，不由望向魏荀, 他眉眼冷冽，看不出任何情緒。

  今天他沒有上晚自習，是因為魏爺爺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溫晴微微皺眉，心中升起一抹擔憂，總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魏荀稍稍側身，轉向青驍，瞥了他一眼，隨後視線重新收回。

  「跟你無關。」

  話落，電梯門正好開啟, 魏荀牽著溫晴的手，邁了進去。

  青驍與溫晴和魏荀相對, 溫晴對上他含笑的眸光, 他插兜站在電梯外, 準備邁進來。

  魏荀伸出手指, 恰時按了關閉鍵。

  電梯門緩緩閉合，青驍腳還保持著向前邁的狀態。

  魏荀又瞥他一眼，寡淡的調子從裡面傳出來：「同乘不方便。」

  青驍邁出去的腿又收回來，他沒惱, 嘴角始終噙著一股笑意，電梯門關閉的一瞬，他含笑的雙眼又朝溫晴瞥了一眼。

  密閉的電梯裡, 溫晴被魏荀擋在身後, 他只留頎長的背影給她, 一句話也沒有。

  氣氛有些冷滯。

  下了電梯，兩人無言, 魏荀的步子很快，溫晴得稍微小跑著才能跟上他。

  好不容易坐進副駕駛，溫晴系好安全帶，終於有空隙問魏荀：「魏荀，剛才那人說的是真的嗎？魏爺爺真的從樓梯上摔下來了？」

  魏荀還在系安全帶，視線一直望向前方，很冷漠。

  溫晴能感覺到他生氣了，她偏頭靜靜望著他，想看看他什麼時候回答她的問題。

  過了好半天，魏荀啟動了車子，轟鳴聲響徹整個停車場。

  他終於回過頭看溫晴，昏暗的燈影里，少年擰著眉，滿眼陰翳，「為什麼答應張成？」

  溫晴怔怔，她早把剛才的烏龍拋之腦後，沒想到魏荀還記得。

  他薄唇輕動，調子更加陰鬱：「你對待感情就那麼隨便嗎？」

  溫晴：「！」

  溫晴沒想到魏荀會這麼想他，一時間滿心的委屈洶湧襲來，他知不知道剛才的情況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她能想到的辦法只有這樣。

  溫晴越想越委屈，索性不看魏荀，整個人窩進座椅後背里，低下頭，訥訥說一句：「對啊，我對待感情就這麼隨便，你滿意了......」

  最後的幾個字被堵住，冷峻的少年早已傾身壓過來，他的唇微涼，狠狠覆在溫晴的上面。

  溫晴不由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少年身上的冷香幾近將她吞噬，他修長的指節還握著溫晴這一側的車門柄，另一隻扯著安全帶，用身體將溫晴包裹在懷裡，吻得很兇。

  溫晴覺得自己要喘不上氣來，可是少年沒有要停的意思，似乎要將所有的情緒宣洩出來。

  「魏荀！」溫晴反應過來，用力去推搡他，試圖喚醒他的理智。

  可是魏荀恍若未聞，他的手從門柄上收回，轉而撫在溫晴的側臉上，接下來的，是更加洶湧的，滾燙的東西，灼燒的溫晴避無可避。

  啪！

  掙扎中，溫晴給了魏荀一巴掌，少年被打的臉偏向一側，他氣息還很紊亂。

  溫晴向座椅後背躲了躲，她梳著高馬尾，此刻也有些凌亂。

  等到反應過來，溫晴才意識到她打了魏荀，她指尖輕輕顫了下，去觸碰少年微微腫脹起來的臉。

  魏荀轉回頭看她，他眼睛裡是深寂的冰川，那樣令人難以捉摸。

  他微微皺了眉，手指包裹住溫晴的，放在嘴邊親了親，而後才緩緩開口：「對不起晴晴，嚇到你了。」

  他冷冷的調子裡還帶著幾分沙啞。

  溫晴從來不討厭魏荀的觸碰，但是每次他都那樣毫無徵兆的，猛烈的，所以總會讓她生出一種恐懼。

  溫晴清了清嗓子，試圖找回自己的聲音，「沒......t沒關係的，魏荀。」

  「你還好嗎？」溫晴察覺到魏荀的失控，所以又問了句。

  魏荀靜靜望著溫晴，她小小一隻，被自己圈固在一隅，瑟縮著，滾圓的眼睛起了霧氣，有恐懼，更多的卻是悲憫。

  魏荀伸出手，將她鬢邊散亂的頭髮別在耳後，「晴晴，以後保護好自己。」

  魏荀那雙黑不見底的眸子靜靜凝著她，明明勾著笑，卻讓溫晴覺得悲涼。

  再想說什麼，魏荀早已放開她，臉上重新恢復了之前的淡漠，似乎剛才做那樣瘋狂舉動的人不是他。

  *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轉眼已經到了十一月份。

  青城一中上午大課間，溫晴撐著下巴靜靜望向窗外。

  參天的百年老樹樹葉已經轉黃，一陣風吹來，樹葉飄悠悠落下來，落在樹下看書的少年身上。

  那身影明明那麼熟悉，可是現在卻又那麼陌生。

  少年似乎感受到溫晴的目光，緩緩擡頭，朝樓上溫晴的方向看來。

  溫晴害怕他發現，倏然逃開。

  心臟還在砰砰跳動，餘光不小心掃到身旁那張空蕩蕩的書桌，溫晴原本閃亮的眸子瞬間黯淡。

  從什麼時候開始呢，她和魏荀的關係變得這樣差？

  他似乎在刻意疏遠自己。

  先是好久不來上課，不回她的消息，也不再和她一起上學，不陪她去練舞。

  到後來盧星把他的東西全都搬走，搬到自己的旁邊。

  最後，他們變成了只是同班同學的陌生人。

  他好像特別急切的抹除他在自己世界的痕跡。

  溫晴默默想著，垂著眸，眼眶已經微微發酸。

  「溫晴，在想什麼？」陳璐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敲了敲她的課桌，「下節體育課，我們一起去操場吧。」

  不願讓別人發現自己的失控，溫晴將視線重新轉向窗外，老樹下那個身影早已不知所蹤。

  陳璐看出溫晴的情緒不好，她笑了笑拉起溫晴：「今天天氣不錯，先去下面散散心怎麼樣？」

  溫晴點點頭，跟著陳璐走出教室。

  走廊里也有剛從教室出來的女生，蘇曼曼和張星然就在其中，溫晴和陳璐恰好走在她們身後，卻無人察覺。

  「我剛才出來看到溫晴哭了。」前面有女生小聲說。

  「為什麼呀？」

  「這次月考的成績下來了，她好像又考的不太好，還被老師批評上課不認真聽講了。」

  「我以前沒跟她做過同學，聽說初中的時候她學習特別好，年級第一呢？」

  「哪有那麼誇張？」張星然不耐煩的打斷其他人的議論，「她在青城一中只待過半年，一兩次的意外不能代表什麼。」

  「她們怎麼能這麼說？」這些話落進陳璐耳朵，她都替溫晴鳴不平。

  上初中時，溫晴成績好那是有目共睹的！

  陳璐剛想上前，卻被溫晴拽住：「算了，最近我成績是不太好。」

  陳璐忿忿：「哪有？林東恆都說你比他要聰明一百倍，他說的話你不信嗎？」

  溫晴抿抿唇，高三以來，林東恆排名總在前三，能與他做對手的就只有魏荀和青驍。

  「我覺得溫晴是因為別的不開心吧。」忽然蘇曼曼柔柔的調子傳進溫晴的耳中，打斷了她的沉思。

  蘇曼曼站在一排女生的正中央，穿著碎花連衣裙，波浪捲髮隨意披散著，說話間她將鬢邊的碎發別在耳後，模樣溫婉極了。

  經過蘇曼曼這麼一提醒，眾人恍然大悟。

  「也對，我記得剛開學的時候，她跟魏荀關係特別要好的。」

  「那時候我們都以為他們兩個是情侶呢。」

  「什麼情侶？會不會說話？」張星然打斷其他女生，十分自豪的指了指自己身旁的蘇曼曼：「魏荀的正牌女朋友在這兒呢！」

  眾女生不可置信的望過來，溫晴滾圓的雙眸也怔怔望向蘇曼曼的背影。

  蘇曼曼淺淺低頭，好像不好意思般：「沒有啦，我還沒答應他呢。」

  「哇！所以說魏荀已經跟你表白了？！」所有女孩兒表現得分外吃驚和羨慕。

  蘇曼曼看起來更加不好意思了：「我就是害怕溫晴多想，所以才遲遲不敢答應的。」

  「天啊，曼曼，你好善良啊。」

  「對啊，曼曼就是太善良了。」張星然幸災樂禍起來：「之前要不是她總是纏著魏荀，曼曼也不會有這些困擾。不過現在好了，她被魏荀拋棄了，哼，活該！」

  溫晴腳步頓住，前面的女孩兒越走越遠。

  所以，魏荀故意疏遠她是因為蘇曼曼？腦海里突然想起魏荀曾經質問過她的話——為什麼。

  為什麼單方面斷掉和他所有的聯繫？

  心臟的某處傳來陣陣刺痛，溫晴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來，眼淚好像再也關不住閘，一滴一滴，最後穿成了線。

  她就呆呆站在原地，一時不知該何去何從。

  身旁過往的同學不由朝她看過來。

  「溫晴，你別聽她們瞎說啊，我可以幫你問盧星的，他肯定知道事情的真相。」陳璐慌亂的在衣服口袋裡找紙巾，只是毫無收穫。

  忽然，一道頎長身影停在溫晴面前，那人指骨白皙，手上還拿著一張紙巾，遞到了溫晴面前。

  「擦擦吧。」

  溫晴默默擡頭，破碎中撞見青驍的臉，好像天底下沒什麼值得他難過的事，他嘴角總是噙著若有似無的笑。

  溫晴接過他手中的紙巾，「謝謝。」

  青驍又笑：「如果有不會的題，你也可以問我。」

  青驍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剛才張星然她們的對話他似乎都聽到了。

  溫晴簡單收拾好情緒，淡淡回絕：「不用了，謝謝。」

  學習方面的事情，有之前魏荀幫她打下的底子，想要追上來其實並不是難事。

  「行，」青驍雙手插兜，又是淡然一笑，「看來，你對什麼都不感興趣呀。」

  溫晴擡頭，對上青驍那似乎看破一切的目光，「你知道什麼？」

  青驍稍微停頓了下，才不急不緩的問：「假如我說，我知道關於魏荀和魏家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