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第二節課是班主任蘇曉的課，蘇曉沒想到溫晴會選擇和魏荀成為同桌，之前她明明提醒過這孩子。

  整堂課蘇曉的視線一直往教室最後面看，生怕魏荀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不過，出乎意料的，課堂高效而輕鬆，魏荀沒有睡覺，也沒有影響任何人，反而整個人懶散的靠在椅子後背，一雙漆黑的眼微微側過來靜靜望向身旁的女孩兒，疏離而冷漠。

  溫晴卻絲毫不受影響，她聽課很認真。蘇曉是個成熟且優秀的老師，她能夠從學生的眼神中看出她是否聽得懂，溫晴也很聰明，蘇曉講的知識點她也能全部消化。

  蘇曉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魏荀太野了，以至於班上沒人敢惹，也沒人敢靠近他，而溫晴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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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鈴聲響起，接下來是三十分鐘的大課間，因為是第一天開學，學校里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安排好，所以蘇曉被叫去開大會，教室里她草草安排了幾件事，就匆匆離開了。

  老師剛走，教室里便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很多同學的視線若有若無的飄向教室最後面，帶著幾分探尋。

  溫晴能感受到他人的目光，但是她毫不在意，只是低頭將今天需要用到的書本和文具擺放在書桌上，也不多話，更刻意忽略身旁那人冷若冰霜的視線。

  「她到底是什麼情況？」張星然對同桌蘇曼曼說。

  蘇曼曼搖搖頭，一雙狐貍眼緊緊盯著溫晴，眼中竟然升起了微妙的令人不舒服的情緒。

  「新同學可能不了解魏荀吧。」蘇曼曼猜測。

  張星然輕蔑的冷笑一聲：「我看不像，魏荀脾氣是差了點，但是不可否認，他可是咱們學校公認的大校草，我看這個溫晴就是心機女，看著魏荀長得好看就貼了上去。」

  蘇曼曼聞言，眼中的情緒消散幾分，又表現得楚楚可憐起來：「星然，你別這樣說新同學，你看她長得真的很漂亮呀。」

  「你也覺得她長得好看是不是？」張星然臉上的鄙夷還沒下去，後桌陳璐就小心湊了過去，臉上還帶著興奮。

  從今天開始，她終於不再是一個人如履薄冰了，她終於有了好姐妹！

  陳璐對這位新同學十分滿意，從她進門的第一眼，陳璐就發現，雖然新同學不會走路，但是她長得可真完美呀，巴掌大的小臉上，清澈乾淨的小鹿眼，膚如凝脂，唇如點砂，寬大的校服襯得她的脖頸愈發修長而柔美，尤其是打招呼時笑起來，小鹿眼微微彎起，像彎明亮的月牙，露出一顆小虎牙，真是勾得人心裡痒痒的。

  哼，她可是看到了全班男生那副丟了魂的表情，一雙雙眼睛恨不得長在新同學身上。

  聽了陳璐的話，蘇曼曼的臉色變了變，唇瓣緊抿起來。

  「再好看有什麼用？不會走路始終是個累贅。」張星然剜了陳璐一眼，而後拽著蘇曼曼轉回了頭。

  陳璐被潑了一盆涼水，心中有些忿忿不平，小聲地嘟囔了句：「你們不也說她長得好看嘛。」

  陳璐有些泄氣，她想跟新同學打招呼，但是奈何今天那個人醒著，她覺得她回頭都需要勇氣，更不用說在那人冰冷的目光中和新同學交流感情，於是陳璐縮成鴕鳥狀，自己趴在課桌上休息。

  溫晴把學習用品整理好之後，又從書包里掏出了一盒濕紙巾，作為這張課桌的新主人，她覺得她有義務將它清潔一新，溫晴輕輕擦著，擦到靠近魏荀課桌的邊緣，發現魏荀的課桌也有些髒了，於是她又抽出了一張濕紙巾，遞到魏荀面前。

  小姑娘一雙小鹿眼濕潤明亮，靜靜望著魏荀，然後問：「你擦嗎？」

  魏荀眼鋒掃了那張濕巾一眼，隨後掠過，他搬了搬自己的椅子，讓自己整個人面向溫晴，兩人的距離很近，少年身上的氣息凜冽，隨後他將溫晴手中的紙巾接過，眼睛沒看後方，直接勾腕一扔，乾淨的濕紙巾精準的落在了他斜後方的垃圾箱裡。

  少年清冷而略帶沙啞的聲音緩緩響起：「怎麼回事？」

  「什麼？」溫晴裝作不懂，她絲毫沒有退縮，淡然迎著魏荀逼近的身體。

  他倆的動作被班裡其他的同學觀察在眼中，班級里所有人全都不由自主的轉過頭來看，教室里鴉雀無聲。

  魏荀視而不見，只是盯著溫晴，問：「為什麼來這裡？」

  溫晴眨了眨眼，眼前的時間似乎靜止，她低頭將手裡髒掉的濕紙巾在桌面上蹭，不說話。

  魏荀沒看，他手腕上戴著一塊黑色運動手錶，修長的手指直接抓住了溫晴的，將那隻潔淨而柔軟的小手禁錮在原處。

  「我問你話呢。」他提醒。

  溫晴的手太小了，被他完全覆蓋包裹起來，少年冰涼的觸感傳來，溫晴竟然覺得自己的臉上有些發燙。

  「天，什麼情況？兩個人是早就認識嗎？」教室有人竊竊私語，瘋狂吃瓜。

  前桌陳璐也悄悄轉過頭，一雙丹鳳眼死死釘在兩人相握的手上。

  小姑娘眼中像是染了幾分霧氣，小手在魏荀的手掌下緊張的動了動，但是她卻沒掙扎。

  數秒的怔愣後，她突然揚著小臉，沖他笑了，露出被他一直忽略掉的小虎牙，問：「小白生了三隻健康的寶寶，你想看看嗎？」

  這次換成魏荀沉默，他抿緊唇瓣，涼薄的眸子向下望，這是他思考的模樣，而溫晴就靜靜的等待他的回覆。

  忽然魏荀鬆開了溫晴。

  突如其來的涼意肆意碰撞在溫晴的手上，溫晴覺得心裡突然漏掉了些什麼，似乎有失望？

  魏荀撩起眼皮，語調揶揄：「我跟你說過吧？離我遠點。」

  他不是在問，而是警告。

  教室里又是一陣唏噓：「哇，大新聞，她是不是追過魏荀啊？」

  「看意思像呢，不過被魏荀拒絕了。」

  「這女的真勇，魏荀都敢追，不怕被打嗎？哪天連命都沒了。」

  「不過她長得真挺純的，沒準魏荀喜歡這款呢。」班裡哪個壞男生開了句玩笑，惹得學委林東恆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男生迅速閉了嘴。

  「自己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情況嗎？她不會走路，長得好看也沒用啊！難道將來讓魏荀伺候她？」張星然抱胸品頭論足。

  身旁蘇曼曼晃晃她的胳膊，示意她別說了。

  議論聲傳進溫晴的耳朵里，溫晴眼中流露出失落與難過，轉瞬卻又換上盈盈笑意。

  女孩兒的笑容刺得魏荀眼睛生疼。

  他別過漆黑如墨的目光，幽幽望向前方，落在張星然背影幾秒。

  張星然身體莫名抖了抖，突然覺得後背有些涼。

  「魏荀，我想跟你做朋友，像小時候那樣。」不管怎樣，溫晴覺得，她得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

  通過幾次相處，溫晴的直覺，魏荀是個疑心很重的人，他不讓她靠近，同樣的話說過兩次，溫晴猜測，這是他保護自己的方式。

  「我沒聽錯吧？她想和魔鬼交朋友！」

  這次沒人回答，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與魏荀做同學兩年，他們也見過上門不知死活追著魏荀表白的，但是最終的結果就是，那些女生家t里或自己都出了或大或小的事情，從那之後，沒人再敢跟魏荀表白，也沒人敢再靠近他。

  教室里針落可聞，眾人的眼睛就像安裝了追蹤儀，一刻不敢停歇的注視著魏荀。

  忽然少年冷漠寒涼的眸光射過來，掃過全班每一個人，眾人大吃一驚，然後就見到魏荀緩緩站起身，說了句：「瞅.你.媽啊。」

  眾人語塞，要是換成別人，他們早就你媽他.媽的，十句百句的還回去了，可是罵人的是魏荀啊，要是還回去，他們就得好好考慮一下這幾天還要不要出門。

  全體同學比吃了蒼蠅還難受，只能眼巴巴看著魏荀淡然離開教室。

  此刻上課鈴聲卻恰好響起，外面等著上課的老師和魏荀撞了個正著，只聽到那男老師擡高音量問：「魏荀，你又不上課了是吧？」

  回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所有人都知道魏荀早就走遠了。

  *

  溫晴的情緒一整天都處於低落狀態，一中是有晚自習的，上完兩節晚自習，已經是晚上九點。

  從上午第二節課之後，溫晴再也沒看到魏荀的身影。

  溫晴心中惴惴的，他是拒絕和她做朋友了吧？

  「溫晴。」

  溫晴出了教室，走在教學樓的長廊里，卻被一個女生喊住。

  溫晴停下輪椅，回頭看，就見那個有些嬰兒肥的小女生背著淡紫色書包一蹦一跳朝她追過來。

  「哎呀，可算能跟你說上話了。」陳璐拍了拍胸脯，給自己順了順氣，又繼續介紹自己：「你好我叫陳璐，是你的前桌。」

  溫晴擡頭靜靜望著她，沖陳璐笑了笑，「我認識你，今天沒跟你打招呼，不好意思啦。」

  「沒事，第一天嘛，適應新環境很辛苦的。」

  陳璐燦然一笑，指了指溫晴的輪椅，溫晴按了啟動鍵，她們一同往前走。

  陳璐：「溫晴，我是有事想提醒你。」

  溫晴一默，大概猜到了她想跟自己說什麼，「你是說魏荀的事？」

  陳璐點點頭：「對，我勸你最近這幾天先不要來學校了，否則你可能有危險。」

  溫晴一驚，她能感受到大家畏懼魏荀，但是沒意識到他們害怕他到這種地步。

  「為什麼會這麼說？」溫晴微微蹙起眉，心中的擔憂又多了一分。

  陳璐欲言又止，她在思考著最婉轉的話，「我知道你小時候就認識魏荀，但是人是會變的，也許，我是說也許，也許他變得和小時候不一樣了呢。」

  溫晴目光靜靜望著前方，此刻正是放學期間，走廊里都是九四班的同學，她想了想，又偏頭看向陳璐，如實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經歷過。」

  陳璐瞪大了雙眼，一時停在原地，等反應過來又追上溫晴：「你經歷過？你不害怕嗎？之前我有一個好朋友，她在九二班，因為來我們班找我，一眼喜歡上了魏荀，她總想著表白，也求我幫她表白，那時候我還覺得魏荀不是傳言中那樣的，所以也就任由我朋友去。誰知道，我幫她踩好點，讓她在魏荀每天上學的必經之路上等著，可是你知道嗎？那天魏荀沒來，我們等來的是四五個彪形大漢，他們把我朋友圍住，想要做不軌之事，我當時躲在暗處撥了報警電話，可是我朋友被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