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第 63 章

  「你也別多想, 本來就是我打算好的，前年咱們回去過年的時候我就和人商量過了。」陸子昂回家聽江照月說了她成了妲己的一番言論，哭笑不得。

  

  「小猴子也要上學了, 京城的教育水平比這邊好, 再說我去那邊也是平級調動，你還不相信我嗎, 退休前肯定能升上去。」陸子昂安撫的說到, 這麼些年他一直沒忘記結婚前答應江照月的事情。

  「我就覺得吧，有點愧疚，」江照月惆悵的看向陸子昂, 從他們遇見起, 陸子昂一直在保護她, 這讓她很不好意思。

  「我的媳婦兒當然我自己寵，」陸子昂捏了捏江照月的臉, 「別想那麼多了，準備考完試, 收拾東西回家去！到時候我可能得晚一些，你先和子維他們回媽哪兒, 我辦好事情就去找你們。」陸子昂說道。

  「你就這麼有信心啊！」江照月笑著環著陸子昂的腰，萬一她考不上呢。

  「那必須的, 你的水平考個狀元才對。」陸子昂笑嘻嘻的說到，這些年江照月就沒放下過書, 他當然相信她了。

  「好，那我得努力，不讓你失望啊, 」江照月說道。

  接下來的時間，江照月頭懸樑錐刺股, 搞得家裡其他兩個孩子也和她一起勤奮了起來。

  這也是一個好事，遠離了那些閒言碎語，靜下心來，查缺補漏。

  他們三個的考場雖然不在一起，但在一個學校，陸子昂剛好請假，帶著家裡三個考生，還有來當吉祥物的小猴子，一起駐紮招待所。

  要考兩天呢，在市上來回不方便，所以都住了招待所。

  一連兩天大家都精神緊繃，連小猴子都不敢鬧騰，等考完試，回家三個人就睡了一整天。

  接下來就是等通知書，還有收拾搬家的事情。

  通知還沒下來，但是陸子昂已經大概知道要調去哪兒了，當然了也有姜首長的幫助，京城是確定了。

  他要等調令下來後交接完工作才能動身，所以可能最快也得到他們開學後才能調動。

  江照月先帶著家裡的孩子們去了京城，一個是要去找一套房子，畢竟以後都要常住，拖家帶口的江家也塞不下。通知書陸子昂收到後再給他們寄到京城來。

  等到了京城，說起這件事t之後，江母才一拍腦袋，他們家的房子也還回來了。

  準確的說是趙家的兩套別墅，一套四合院還有江家的兩套四合院，還有他們現在住的這一大套，地契當年都是留存好的，前段時間說是返還財產江母就去問了，剛好這段時間把手續辦了下來。

  只是原先的幾套四合院，都被分了出去，裡面改的一塌糊塗，一時半會兒也不好搬進去。

  「要回來的三套四合院，你們三個一人一間，大小都是一樣的，位置什麼的你們自己商量，左右都離得近，只你們外祖父留下的那套稍微遠了些，咱們現在住的這套，我準備自己留著住，你們願意和我一起住，那就繼續待著，拖家帶口覺得不方便，那就住到自己的那套去。」江母把地契擺在桌子上，關起門對家裡的孩子們說道。

  「原先咱們家的財產呢，補了一點，物件那些是找不回來了，兩套別墅你們三個商量誰拿誰不拿，剩下一個就把補回來的錢拿去三分之二，我看了，夠買一套別墅的，剩下的三分之一我留著養老，沒問題吧？」

  「都聽您的，」江照月點點頭。

  「這邊上學方便，我覺得你們要不還是住下來，過段時間和院裡其他人家說好，等他們搬走了，把房子修一修，你們平時上學來回也方便些。」江母說道，雖說讓他們自己決定，但多少還是想孩子在她身邊的，一個人未免孤單了些。

  「好，回頭我就和潮生安排，」江照月看向江潮生，江潮生點點頭。

  「媽，我們暫時先不搬，還是常住這邊，孩子還得麻煩您呢，」竇迎兒說道，孩子才幾個月，她和江潮生還要上學，這會兒搬家實在不方便。

  「我估計挺忙的，回頭姐你和哥誰有空幫我收拾一下房子唄，還有那個我拿錢成不，我想直接用那個錢去修房子，」江照君說道，她不像哥哥姐姐那樣有工作或是成家了，她一點錢都沒有，修房子這事兒又要一大筆錢，想來想去還是拿錢合適。

  「我都行，」江照月和江潮生都無所謂，其實一個房子也是修，兩個房子也是修，江照君的那個他們捎帶手就一起修了。

  「我回頭托人打聽工人，」江潮生說道。

  「我找趙哥弄點材料吧，他現在門路廣，」竇迎兒看向江照月。

  「行啊，辛苦弟弟弟妹了，我呢就給咱們找個設計師，」活都被他們承擔了，江照月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干點什麼了，剛好李翠翠考了美術專業，托她問問看好了。

  「吶，我們也有一項嚴肅的任務要交給你的，」竇迎兒說道，「陽陽就交給你和媽了，」陽陽是她和潮生的兒子。

  「保證完成任務，」江照月嚴肅的敬禮。

  「...你，」竇迎兒欲言又止，當媽的人了，還是和以前一樣活潑，或者說，更活潑了。

  「回頭錢不夠了給我說啊，」江照月拍拍口袋，別的不說，她還是小有存款的。

  「知道了，小富婆。」竇迎兒說道。

  「沒大沒小，叫姐姐，」江照月得意洋洋的看向竇迎兒。

  竇迎兒斜睨了一眼江潮生，江潮生看天看地，尷尬的摸摸鼻子，就是不敢看竇迎兒和江照月。

  「行了行了，去帶著孩子們逛逛去，順便去看看那幾套房子，別鬧了，」江母拍了江照月一把。

  「知道了——」江照月拖長尾音，不情不願的走出去。

  竇迎兒無奈的跟上去，「姐，等我們一起啊，」

  江照月就一下子又被哄好了，尾巴恨不得衝上天去。

  「...姐真幼稚，」江照君無奈的搖搖頭，她到底對嫂子管她叫姐姐有多大的執念？

  「越活越回去了，」江母嘴角含笑，這不正說明她日子過得好嗎？有人寵著才會這么小孩子性子。

  「媽，我也出去了，」江照君拉著江潮生出去，一大家子溜溜達達的去逛了逛家裡的房產。又是城東又是城西的，也花了一下午。

  晚上打包了外面的烤鴨，江照月真念著這一口啊，在外地根本吃不上。

  如此吃吃喝喝，盯著修繕房屋，很快就到了二月中旬，大家也陸陸續續的開學了。一家子和預想的一樣，沒有一個沒考上的。倒是陸子昂給他們寄通知書的時候打了個電話，江照月真是海市的文科狀元。

  大院裡的人都驚呆了，天天見了他就問呢。

  江照月可是得意壞了，幹活她不行，但是考試她可不帶怕的！

  陸子晴開學最早，江照月和陸子維一起去送的她，小猴子自己在外婆家等爸爸。

  江照月剛好又在滬市玩了一圈，帶著陸子維大包小包買買買。

  回到京城，其他人也陸續開了學，江照月和陸子維還是同班同學。陸子維一天天的在家跟著嫂子，在學校還跟著嫂子。

  當時班上同學還以為他們是情侶呢，嚇得陸子維跳起來只擺手，恨不得昭告天下，那是他嫂子。

  有了陸子維的存在，江照月的上學也少了很多糾纏的人，陸子維天天扯著大嗓門喊嫂子，全學校都知道，文學系那個漂亮姑娘早就結婚了。

  另一半還是個軍人。

  這下也真沒人敢招惹江照月，破壞軍婚那可是違法的。

  開學前，江照月就聯繫到了人，把自家屋裡的牆扒了，裡面的書全部拿了出來，全部捐給了京大圖書館。

  來拿書的工作人員都驚呆了，本來只是以為普通的書，但是裡面還有好多孤本古籍，這都不是能捐給京大圖書館的事了，這是要聯繫國家圖書館的。

  完成了父親的遺願，江家人都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江母，看著被扒了的牆發了好幾天的呆，悵然若失，好像這下他真的走了。

  江照月只留下了一個捲軸，那不是什麼名畫名字之類的，是江父早些年寫的，也是江家三個孩子名字的來源。

  江母一直不知道這個捲軸的存在，小時候是江父抱著江照月寫下的，後來就收在書房裡。

  江照月永遠記得，江父提著筆寫字的樣子，他一邊寫，一邊笑著對江照月說，「...我當時看見你媽媽在哪兒念，心想，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傷感什麼呢？後來......」

  她一遍又一遍的聽著父親講述和母親的初遇，那是愛情在她腦海最初的樣子。

  後來這間院子裝修好了之後，這幅字，江母找人裱起來掛在了客廳里。算不上睹物思人，只是偶爾看見這幅字，江母就會想到很早很早之前，陽光正好，她在湖心亭想著不知在何處的家人，無聊的翻開了手上的詩集。

  「不知乘月幾人歸，落月搖情滿江樹...唉...」

  「怎麼唉聲嘆氣的，你這是在思念誰呢？」

  江照月開學一個月了，已經慢慢習慣了上學的日子。小猴子也上了一年級，平時都是他外婆帶著陽陽接送他上下學。

  「嫂子，嫂子，」陸子維從後面跑過來，搗了搗江照月。

  「怎麼了？」江照月回頭去看他。

  「你看哪兒！」陸子維指了指前面，校門口是換了軍裝的陸子昂！

  江照月眼睛一亮，把手裡的東西塞給陸子維，小跑了過去。

  「你辦好手續了？」江照月氣喘吁吁的環上陸子昂的胳膊。

  「辦好了，慢點，我又不會跑，」陸子昂無奈的低頭看著江照月。

  「知道啦，」江照月吐了吐舌頭，這不是好久沒見他了嗎。

  當事人之間一片黏黏糊糊的，好奇的人就圍上了陸子維，一通打聽。

  沒想到江照月的愛人這麼帥，而且看起來年紀也沒有很大，之前聽說江照月嫁的人比她大十歲，都說兩個人站一起恐怕會是美女與野獸，結果嘛...養眼啊！

  「陸子維！磨嘰什麼呢！」陸子昂和江照月黏黏糊糊聊完天，終於想起回家，陸子昂擡頭對人群喊道。

  「...來了來了，」明明在為哥和嫂子的愛情事跡添磚加瓦，還要被凶，毫無天理。陸子維提著大包小包往過走。

  「你想吃什麼？我下午第一節沒有課，中午我給你好好做一頓，」江照月興奮地看向陸子昂。

  「你做的都好吃，」陸子昂不挑食，而且他說的是實話，自從之前和李翠翠合作弄連環畫，這些年江照月的廚藝越來越進步了，就連刀工都好了不少。

  「可惜這邊吃海鮮不方便，」江照月感慨道，以t前在海島海鮮真的多的不行，有一段時間甚至都吃膩了。

  「我帶了點乾貝魚乾什麼的，」別的就不好帶了。

  「那我們回去做個鹹魚茄子煲，咱們再去買點肉吧，看看有沒有羊肉，做個手抓飯。」江照月拉著陸子昂邊走邊絮絮叨叨的盤算著。

  陸子維獨自吃著狗糧，負重前行。

  到了家陸子昂又和許久不見的小猴子親熱的玩了一會兒，江照月熱火朝天的重進廚房，幹勁十足。

  「我看她最近蔫吧的不行，今天可算是高興了，」竇迎兒打趣道。

  陸子昂放下小猴子，頗有點靦腆的搔了搔頭，「我去幫忙。」

  中午做了一頓豐盛大餐，江母順勢問了問陸子昂的打算。

  他駐地和家屬院都在郊區，非常偏遠的地方，每天上下班很不方便。

  「我還是住家屬院，平時你們要是休息了就來那邊住兩天，我要是休息了也來這邊。」等到江照月放寒暑假就好了，一家人就不用兩處奔波了。

  「好啊，」江照月點點頭，已經比之前天南海北的好多了，現在可是在一個城市呢！

  說定了這些，江照月又和陸子昂分享了家裡的兩處新房子，還給他看了設計圖，之後慢慢裝修，他有空了也去看看。

  陸子昂不得不感嘆，到底還是有底蘊的家族，房子一人都能分兩套，還不是小的，都是大的那種。

  晚上陸子昂就抱著江照月感慨她現在又年輕又漂亮又富有，還是大學生，不會以後不要他這年老色衰的糟糠夫了吧？

  江照月聽樂了，趴在陸子昂身上，捏著陸子昂的臉，「糟糠夫要努力保養小臉蛋，不然人老珠黃了就自請下堂吧。」

  「那可不行，」陸子昂翻身把江照月壓在身下，「小的還有別的本事呢，您試試？」

  小別勝新婚，夫妻兩到底是顧忌著家裡人都在一個院子裡住，收斂了點。

  春去冬來，四季輪換，很快江照月就畢了業，不過她沒有畢了業就工作，而是繼續上研究生，陸子維倒是畢了業就去了作家協會，專門搞寫作去了。

  江照月想著繼續上研究生，以後再讀博留校任教。

  陸子昂也習慣了兩人來回跑，他去年也升了旅長，正忙的不可開交，一時間兩人一年可能見的次數屈指可數。

  但是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會因為距離消散，兩個人總是趁著午休打個電話聊天，有點剛確定關係那會兒的感覺了。

  忙忙碌碌的日子就這麼持續了幾年，隨著江照月留校教書，時代變革，家裡配了電話和車，一切一切又變得更加便利。

  江照月學了駕照，買了車，然後天天開著車在家屬院和學校來回跑。陸子昂倒是覺得沒必要來回跑，怕累著她，江照月不以為然，首先她帶課一般都不是早上第一節，平時來回都開車，也累不到她，反而是兩人能天天見面，這對她比較重要。

  自從陸子昂調過來，江照月也就前兩年的寒暑假是真的住在家屬院，後面兩年忙的不要不要的，再後來又準備考研，事情實在多的不行，搞得家屬院裡一直以為他們夫妻感情不和呢。

  陸子昂勸不動，也沒辦法，只能讓江照月開車注意安全，不要著急，等他休息了就是他開著車接送江照月，江照月去上課，他就在底下聽，或者在車裡等。

  這種忙碌的日子一持續就是大半輩子，等到陸子昂退休後，他們搬回了四合院，這裡離京大近，江照月每天和陸子昂散著步去學校上課，陸子昂照舊坐在台下等江照月下課。

  家裡的車也就徹底退了休。

  孩子們也漸漸長大，各自有了家，江母在小猴子十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比上輩子病逝，這輩子算是喜喪，就是某一天夜裡，睡了過去再沒有醒來。

  這輩子沒有再讓她心碎難過，白髮人送黑髮人，臨去前還得掛念著她的孩子們可怎麼辦。

  江照月活到了七十五歲，陸子昂活到了八十八歲。

  兩人相依相偎一生，陸子昂在最後的幾年裡獨自懷念江照月，但又感到幸好是他留下，如果是江照月留下來，最後這幾年得多孤獨，她那小脾氣，恐怕再見時要絮絮叨叨好久。

  陸子昂在一個盛夏靜靜的離去，小猴子，哦不，陸江楓和他的媳婦還有孩子，在他的床邊守著他。

  他這一生已經完成了所有的願望。

  死之前他又看見了第一次看見江照月時的樣子。

  不是在革委會外面的那次，是更久更久之前，也就是江照月給他說的上一輩子。

  那雙悲痛的眼眸里透出的堅定，就那麼刻在他的靈魂里，讓他久久不能忘懷，所以再次見到她時，他怔住了，不光是因為看見了漂亮的姑娘，更是因為，他的心在瘋狂跳動著，這個人我似乎見過。

  如今，他終於可以再次去找他的小姑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