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混為一談

  不能混為一談

  和顧宏在電話里吵了一架, 她立馬打顧承的電話，那頭卻沒人接聽。

  她繼續打，直到打第五個才接聽。

  「姐你別打了, 我已經到廣東了，明天就進廠。」

  顧溪抹掉眼角的淚, 「什麼廠？誰帶你進去的？」

  

  她真怕顧承被人騙了, 現在到處都是詐騙殺豬盤。

  「是我們老家的一個同學, 姐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加我同學的微信，我沒騙你的。明天就開始上班，第一個月試用期有一千八, 轉正了有五六千呢, 我掙錢了就不會再花我爸一分錢, 他也不會再罵我沒用了。」

  顧溪蹲下身, 顧承話里的興奮，對未來的憧憬隔著手機都能聽出來。

  「一個月五六千的廠, 是要干苦力，不停的搬貨吧？」她小聲地問。

  弟弟那頭沉默了幾秒, 「嗯。姐姐你也幹過？」

  顧溪莫名的腰後面就隱隱作疼起來，她十八九歲為了掙錢為了存錢, 想快點存夠錢復讀上大學就幹過搬貨工。

  到現在太累了，腰脊椎就會疼。

  想到她一個女孩子都可以做到，顧承是她的弟弟, 她不該把他看的那麼沒用。

  「那、那你注意腰, 別閃著了, 閃著了就會留下一輩子的隱疾。」

  「我知道了姐！」顧承紅了眼眶咬住嘴唇子, 不敢問當初姐姐該多苦。

  掛了電話後，顧溪加了顧承發來的微信, 是他的同學。

  對方秒同意，她點進對方的朋友圈看見對方年輕帥氣的臉。

  對方打招呼；【姐姐好，我會照應顧承的，你別擔心。】

  顧溪：【麻煩你了，顧承要是有什麼事不敢和我說，還得辛苦你告訴我。】

  【姐姐放心吧，顧承其實什麼都懂，沒來之前我就跟他說來這邊的情況。他說他不怕吃苦，就是怕沒錢，他要努力掙錢存錢，有了錢才能想夢想的事。】

  對方信息發過來後發來截圖，是顧承和他之前聊天的截圖，的確如他所說，顧承做好了吃苦耐勞的準備。

  顧溪一時內疚，發消息給顧承。

  【對不起，我上回不該和你那麼說，姐姐祝你夢想成真。】

  顧承：【姐你就等著我給你爭光吧！】

  顧承的事情讓她暫時放下擔憂，顧宏卻一天打幾個電話罵她，邊罵邊讓她把顧承叫回來。

  她被罵得沒辦法，和顧承一樣把顧宏的電話設置了拒接。

  半個月來，主任找了她幾次要不要上手術台，她都拒絕了。

  上手術台工資會高，但她現在的狀態不合適。

  方家桃出院這天，周小萍打電話叫她過去她沒去，就派方玉霞到門診部找她。

  「我爸今天下午出院，媽說叫你一塊回去吃頓飯。」

  「我沒空。」

  「姐，你是不是在怪我跟媽說你和唐帥哥的事啊？」

  顧溪驀地擡頭看向方玉霞，她臉上的得意之色沒來得及隱藏住。

  「你在得意什麼？」

  她搞不懂方玉霞這種人的腦子，上有老下有小，不想著努力奮鬥掙錢，擱著跟她玩什麼心機？

  「方叔叔是有萬貫家財要繼承嗎？那我今天把話說清楚，你爸哪怕有一分錢要繼承，我也不會要一毫！」

  「……」方玉霞臉上的笑僵住，她沒想到顧溪會這麼直白。

  她不相信顧溪真的一點都沒想要屬於她爸和她的東西。

  提醒道：「官司打贏了，那邊賠了十萬塊，除掉醫藥費什麼的還有七八萬。」

  顧溪盯著方玉霞不吭聲，等待她後面的話。

  「我爸出院了就回鄉里，和媽一塊修房子。」

  顧溪涼薄一笑，「你放心，他們就算在城裡修大別墅我也不會要。」

  「你……」方玉霞反而不知道說什麼了。

  顧溪不想跟她一般見識，沒有高眼界的人就是這樣。

  「麻煩轉告你爸把欠我的錢還給我！」

  方玉霞知道自己父親找她借錢的事，頓時感到無地自容。

  「那我爸出院，你去我們家吃晚飯嗎？」

  「我很忙沒空。」顧溪擡頭看了她一眼，「有你這個親生女兒就夠了。」

  「……」

  顧溪指了下門口，「出去，我要開始上班了。」

  方玉霞回去後把顧溪要錢的事說了，周小萍臉上掛不住，沒好氣說：「那孩子從小就不會做人，我們這剛剛拿到賠償款她就迫不及待了。」

  方家桃的表情不太好看，但還是說：「欠她的是該還給她，她一個人也不容易。」

  說著，從褲子口袋裡掏出銀行卡給周小萍，「你去取三萬還給溪子。」

  周小萍拿著銀行卡，猶豫道：「她的錢還了，後續你養病吃藥倒是夠，但是修房子那邊……」

  「回頭再說吧，沒錢裝修就先修個架子。」

  方玉霞在這時候不敢說話，她是一分錢都出不出來，還要指望她爸接濟。

  周小萍離開後，她忍不住抱怨：「爸，要她我說顧溪的錢就別還。媽是她的親媽，修房子她做女兒的難道不該支援嗎？」

  方家桃一下瞪大眼睛，看傻子一樣看自己的親生女兒。

  「你腦子有包啊！你一分錢不出吃我住我用我的，現在我不能幹活我們婦女都要靠著你媽養，你還有臉說出這種話！」

  「……」方玉霞掀了下嘴皮，「那媽到了我們家，她顧溪跟我們也是一家人啊！」

  「蠢！」方家桃氣得腦仁疼，要不是胳膊不能亂動，想給自己一巴掌。

  這女兒就是他自己寵壞了，思考問題都不正常！

  「我怎麼會有你這種女兒！」

  方玉t霞紅了眼眶，「一家人她顧溪混得好支援點怎麼了！不是你說親戚之間就該相互幫助嗎！」

  「方玉霞！」方家桃氣得差點快要翻白眼，「我沒有養過溪子一天，我不是她爸爸！算哪門子一家人！」

  女兒這番話也打醒了他，他之前也覺得顧溪混得好應該幫幫他們，現在想到讓周小萍找她借錢就想重新來過。

  「可是媽是她的媽啊，她是媽生的啊！」

  「你給我滾！」方家桃罵方玉霞越狠，臉上就沒面子。

  一開始顧溪還會繞來住院部看看他，這半個月應是一次都沒來，絕對是對他有意見了。

  周小萍到銀行取了錢去門診部找坐班的顧溪，她沒急著進去，站在外面走廊上看著女兒接診一個個病人。

  等了一個小時沒了病人她才進去。

  「哪裡不舒服？」顧溪擡頭愣了下，不由自主地起身：「你怎麼來了？」

  周小萍看著她額角沁出點點汗水，鼻翼上也是。

  想到那些病人里有不禮貌的，對著她大聲嚷嚷，而她一直清清淡淡溫溫婉婉和病人說話，一點脾氣都沒有。

  「當醫生辛苦嗎？」

  顧溪眨了下眼睛，「做什麼都辛苦。」

  周小萍把裹在塑膠袋裡的三疊錢放到桌上，「錢還你。」

  顧溪想到讓方玉霞轉告還錢的事，對方現在這麼快就來還了，她應該鬆一口氣的。

  但看著周小萍那受氣小媳婦的樣子，於心不忍。

  「這錢如果你們急用，可以緩一緩再還我。」

  「你方叔叔讓我還你的。」周小萍垂著眸子，「我們找你借錢，你一定覺得我們把你當搖錢樹對不對？」

  「……」

  「沒想拿你的不還，但是你從小就敏感，還了也好，以後不敢指望什麼。」

  顧溪用力咽了下嗓子，不想說話，說些好聽的話也沒必要。

  是周小萍自己沒看清楚狀況，她是她，方家是方家！怎麼能混為一體！

  「對了，這段日子唐磊的兒子沒找你吧？」

  顧溪擰了下眉，這半月來唐凌風的確沒有再找她。

  她只當人家白手起家做老闆的很忙，也沒多想。

  「玉霞跟我說了以後，我在醫院撞見他罵了他一頓。唐磊那種德行，他兒子也不是好東西，不能讓他纏著你，你性子那麼悶會吃虧的。」

  等了幾秒沒聽見聲音，周小萍擡起頭瞪著顧溪：「你聽見沒有啊？」

  顧溪咽了下嗓子，「媽，傷害你的是唐磊，不是唐凌風。」

  「他們是父子，唐磊做的那些事一輩子都會壓在他頭上，有什麼區別！」周小萍情緒有些激動，唐磊會戳醒她記憶深處的一些東西。

  少女的喜歡，後來沒了聯繫，再相見都已經有了家庭。

  心裡的遺憾隨著接觸擴大，她受不了和顧宏繼續過沒感情的日子就鋌而走險，走上了偏道。

  當不堪暴露，她被親生女兒罵不是人……

  她一看見唐凌風就會想到讓她跌入深淵的魔鬼——唐磊！

  魔鬼的兒子能使什麼好東西！

  「媽，」顧溪感到有些不堪，她不想說出惹周小萍難受的話。

  真讓她那麼說的話，女兒隨母，那她也得背上昌婦的罵名。

  她和唐凌風這輩子都洗不清了。

  「上高中就偷錢，一個小偷、垃圾、雜種！」周小萍刻薄地罵出來。

  顧溪更加受不了了，她因為唐磊一直逼著唐凌風，也會用難聽的話阻止唐凌風的接近，但這不代表她認同，更不代表她能像個傻子聽周小萍抹黑。

  「他為什麼偷錢，您、不知道嗎？」她語氣有些重，一字一句問周小萍，「您比誰都清楚，為什麼當初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