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27

  Chap.27

  隋英猛地站定, 提著的包慣性打在腿上，她後退了半步才站穩。

  蔣弋很自然地接過包，「你看到我給你打招呼為什麼要跑？」

  剛剛的距離至少有十幾米, 她收回視線時他還在和南歌子說話，一眨眼就追上她。

  隋英下意識去找南歌子，她還在原地, 看到她才轉身離去。

  「沒注意。」

  

  蔣弋挑眉, 「你回家了？」

  隋英沒說話。

  蔣弋與她並排走著，見女孩臉上灰濛濛的，眼圈紅腫，顯然哭過, 似乎還很疲憊。

  他將她送到女生宿舍門口，看著她上樓。

  迷迷糊糊中聽到蘇韞在叫她，還推了幾下, 隋英揉著眼睛撐起, 宿舍開著燈，窗外月色正明。

  「英子，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是不是阿姨又打你了？」

  隋英坐起，看了下時間, 搖頭, 「還沒下晚自習你怎麼就回宿舍了？」

  蘇韞扒拉著她檢查了半天, 確定沒挨打，才放心。

  「你換衣服, 我帶你去個地方。」蘇韞幫她挑下晾乾的羽絨服。

  蘇韞自己穿上衣服, 用身體擋著, 把一個盒子裝包里。

  「愣著幹什麼，快點換。」

  隋英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假裝不知道，任由她幫她套上外套，拉著出了宿舍，沒想到紀羨等在樓下。

  蘇韞期期艾艾，「呃…英子，他今天，」「我請你們兩個吃飯吧。」隋英說道。

  「我們都準備好了，」蘇韞頓了下，「誒？你是不是知道了？。」

  「是我過生日，你手裡包裝盒的顏色還是問的我。」

  蘇韞抿著唇笑了，與紀羨眉來眼去。

  隋英累極，卻也不想掃了蘇韞的興致，強撐著出了校門，穿過南河橋，「那邊有家鍋貼，我和韞韞都很喜歡吃，紀學長可以嗎？」

  紀羨略微詫異，看了眼蘇韞，再看隋英，「你不知道啊。」

  「知道什麼？」

  這時，蔣弋從烤吧出來，「生日快樂，隋英。」

  隋英楞在原地。

  「英子，原來你不知道，剛剛我還以為你都知道了，其實我們給你準備了個生日驚喜，」蘇韞觀察著隋英的臉色，「就我們幾個。」

  隋英指甲深陷掌心，又慢慢鬆開，「謝謝你們。」

  孟謙也出來招呼，「快點進去啊。弋哥，魯駿剛打電話，蛋糕他順便拿了，咦，在那。」

  魯駿提著生日蛋糕從另一邊過來，「弋哥，蛋糕就是按你發的圖片做的。」

  「你怎麼在這？」蘇韞問魯駿。

  生日會是她和紀羨商量，要給隋英一個驚喜，紀羨說他最要好的朋友是蔣弋，並用同班同學要搞好關係說服了她。

  孟謙還能理解，但魯駿正和蔣弋絕交，她原本打算晚自習下課前給他發個消息。

  現在兩人居然勾肩搭背，完全看不出有矛盾的樣子。

  蘇韞明白了，她和隋英都被耍了。

  「魯駿！」蘇韞過去揪著魯駿衣領，「你騙我們，我弄死你。」

  紀羨拉著蘇韞，「怎麼回事？」

  蘇韞指著魯駿和蔣弋控訴，「他們狼狽為奸，假裝絕交，獲取我和英子的信任，騙我們把什麼都告訴了他，」

  「他們絕交？」紀羨不可思議地看了眼蔣弋，識趣的閉嘴。

  「她為什麼又在這！」蘇韞指著門口拿著氣球的南歌子，她看向紀羨，紀羨搖頭，表示不是他說的。

  魯駿見女神受到一丁點傷害，立刻擋在身前，「蘇韞你吃錯藥了吧，過生日而已，很見不得人嗎？」

  紀羨護著蘇韞，「說話別那麼沖。」

  「魯駿你個卑鄙小人，你和蔣弋，還有你們，」蘇韞指著門口傻眼的丁文澤和孟謙，「你們耍著我們兩個，好玩是吧。」

  丁文澤和孟謙自知理虧，沒說話。

  蔣弋一直盯著隋英，見她臉上不是惱怒，而是平靜，他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魯駿當然不願意在女神面前丟人，當下反擊，「沒錯，我們是商量好的，不過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隋英，生氣也輪不到你。」

  隋英一愣，不知道她有什麼地方值得幾個男生煞費苦心演這麼一出，讓魯駿鞍前馬後兩個禮拜。

  南歌子走下台階，「是蔣弋邀請我，我不知道，」

  「蔣弋有什麼資格邀請你，你老年痴呆啊，他上個月才過完生日，這個月的生日跟你有關係嗎？蔣弋叫你你就來。」

  蘇韞氣急無差別攻擊。

  隋英剛伸手阻攔就被推開，身體沒力氣，險些後仰摔倒，幸虧蔣弋扶了一把。

  魯駿「衝冠一怒為紅顏」，砸出蛋糕，跳到兩人之間，一把抓住蘇韞指著南歌子的手腕，「你個死三八，你這臭嘴涮過，啊！我艹，」

  紀羨護著蘇韞，給了魯駿一拳，兩人立刻扭打在一起，孟謙丁文澤見狀趕緊將兩人分開。

  南歌子捂著嘴唇，一雙靈動的小鹿眼濕漉漉的，怯怯看向眾人，顯然嚇的不輕。

  「對不起，」隋英安慰南歌子，「韞韞不是沖你，是魯駿騙了她，跟你沒關係，謝謝你幫我過生日。」

  隋英的話讓爭吵聲暫停。

  紀羨拉著蘇韞，小聲安撫，「今天是你好朋友生日，別鬧的太難堪。」

  蘇韞恨恨瞪了魯駿一眼，「英子，我，」

  「沒事，」隋英握著蘇韞，微笑著目視了一圈，「謝謝你們幫我過生日。」

  蛋糕砸了，生日聚會不歡而散。

  隋英在宿舍等了許久，羅君怡和蔡晶晶都睡下了，她才回來。

  「英子，今天對不起啊，我沒想過會鬧成這樣，那個魯駿太可惡了，可惜我打不過。」

  羅君怡掀起帘子，「你們和魯駿鬧掰了呀，」

  「什麼鬧掰，他就是個卑鄙小人，他根本沒有和蔣弋絕交，從頭到尾都是做戲獲取我和英子的信任。」

  羅君怡撇撇嘴，「有可能是你們實力太弱，…我睡覺。」

  蘇韞氣的砸了床鋪一下，手裡的袋子「咣當」一聲。

  「哎呀，別給摔壞了，」蘇韞將禮盒拿出，「英子，搞砸了生日會，明年一定給你補上，祝你17歲生日快樂。」

  羅君怡和蔡晶晶聽到，重新坐起。蔡晶晶拿出新買的筆記本，「我這可是龍貓系列，送你。別嫌棄啊，誰讓你不早說。」

  羅君怡從柜子里拿出兩隻中性筆芯，她們三個立刻瞭然，羅君怡炫耀過，什麼進口貨，可以寫出顆粒感。

  她們三個都試過，蘇韞還照著牌子買過，沒有羅君怡的好用。

  「你捨得呀，那我就不客氣啦。」隋英笑眯眯接過。

  羅君怡假裝捨不得，捂著胸口心疼，「快點拆蘇韞的生日禮物，要不然我要反悔啦。」

  隋英笑著拆開，卻是一步手機。

  羅君怡蔡晶晶搶著拆封試用，隋英愣住了，「你送我手機，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不是保溫杯嗎？」

  前幾天蘇韞在手機上選保溫杯，問她喜歡什麼顏色，然後說要幫她過生日，她就以為蘇韞準備的生日禮物是保溫杯。

  再加上蔣弋拿走了她一個保溫杯，隋英會這麼想太正常了。

  「保溫杯？沒有啊，哦，那是我給，給學長選的。」

  隋英：？

  好吧，是她自作多情。

  「幹嘛不要，這是最新款誒，」羅君怡摸了半天才戀戀不捨放下，「現在人都離不開手機。」

  「可我確實沒用啊。」隋英說道，想了下，又解釋道：「學校不讓用手機，我也不玩遊戲，打電話，」

  她沒繼續說下去，蘇韞聽明白了，隋英壓根就不想聯繫父母，想回家，下晚自習坐公交車就能回去。

  隋英也對手機沒想法，所以父母給弟弟買手機，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這要是以前，羅君怡肯定會奚落，不過宿舍里一起住了將近四個月，她也佩服隋英的毅力。

  高中大家卷學習，可誰都有精神不濟思想出走的時候。

  隋英不是，明天的學習計劃完不成絕不睡覺，且她不拖延。

  隋英將手機還回去，「看看能不能退了，…那你自己用吧。」

  蘇韞強行推給她，「你就在宿舍用，要不然我生氣了。」

  隋英無奈，手機先放著，「我有事找你，」她拉著她出了宿舍，「你能幫我聯繫一下蔣弋嗎。」

  「找他幹嘛？」

  「我想謝謝他。」

  蘇韞怔怔看了她半天，忽然抱住她，隋英一愣，隨即輕輕拍著她後背，「怎麼了？」

  「沒什麼。」蘇韞甩開思緒，「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你是不是生病了？蔣弋說你身上有醫院裡消毒水的味道。」

  「他說的？什麼時候？」消毒水的味道很明顯嗎？隋英下意識聞了下。

  「晚自習，我們商量給你生日驚喜的時候，他說上晚自習之前碰到你，還以為你生病了，讓我早點回宿舍。」

  隋英確實從醫院回來，不過不是她生病，而是昨天昨天晚上奶奶突發疾病，她在醫院待了一夜，又一上午。

  「我回來再跟你說，時間很晚了，你問問他能不能出來一下。」

  「他在籃球場，我們回來他就在籃球場等你，」蘇韞有些不好意思，「我生他的氣，就沒管。」

  「誒你，」隋英無奈的笑笑。

  又一次快十二點。

  今夜無雪，月亮澄圓。

  隋英老遠就聽到「砰、砰」打籃球的聲音，在寂靜空曠的大操場尤其清晰。她又想到被困在圖書館那晚，也是聽到這樣的聲音。

  起初害怕，之後欣喜。

  蔣弋也看到了她，籃球彈起，他順手一接，朝著她走來，隋英站在圖書館北面的水泥路上。

  冬日光禿禿的樹杈擋不住燈光，校園裡的路都明亮了不少。

  少年逆著路燈，兜頭站定，擡腕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分鐘。」

  隋英想起上個月的這一天，他說「差一分鐘」，突然笑了，緊繃了一夜一日的神經突然放鬆，好像沒什麼不能面對的。

  「生日快樂，」蔣弋突然伸手，「我的生日禮物你是不是該給我了。」

  「唔，你的，生日不是早就過了嘛，明年，明年補給你。」隋英俏皮地眨眨眼。

  蔣弋思考了會，「我還是自己保管吧，你一直拿著不好。」

  隋英輕輕「啊」了聲，捏著口袋裡的籃球鑰匙鏈，「是魯駿，」告訴你的吧，有次翻單槓，鑰匙鏈掉出來，魯駿撿起，自然看到上面畫的青蛙。

  這個連蘇韞都不知道。

  蔣弋撓撓頭，「這件事我，」

  隋英拿出鑰匙鏈在他眼前晃，「你的青蛙籃球。」

  蔣弋拿到，滿意地看了看，然後在她額頭上敲了下，「我的生日禮物讓你玩掉色了。」

  親昵自然，奇怪的感覺再次蔓延，隋英摸著額頭低頭，踩著腳下他的影子，眼前忽然出現一隻小小人物手辦。

  隋英接過，「機長？」

  手辦巴掌大，機長制服，眼睛又大又亮，鼻樑秀挺，朱唇微翹，越來越眼熟。隋英下意識舉高，放在光亮處，「這是…我？」

  蔣弋點開手機音樂，屏幕是生日蛋糕，做成飛機模型形狀，而後是少年朝氣又純淨的生日歌，仿佛暖陽般穿透身體，溫暖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