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馬車停在宮門外, 再往裡車架是進不去的了，一行人下車走路進宮。

  

  在馬車上，昨日來的那位陳公公將宮裡的一些禮儀跟規矩都講與沈昭昭聽了, 大概就是遇到貴人低頭行禮少說話，問什麼答什麼。

  至於關於大月跟比試的事情，得到了宮裡自然有裡面的人跟她細講。

  沈昭昭跟著這一行人進入宮門後，只見兩邊宮牆高聳，紅牆黃瓦, 頂上是琉璃瓦頂, 在陽光照射下光芒閃耀, 格外輝煌。

  路上偶有遇到人, 大多是宮女宦官, 都是低著頭，排列整齊安安靜靜地走過，幾乎不見什麼談笑打鬧場景，整個皇城裡就是這麼井然有序、鴉默雀靜。

  沈昭昭不自覺得也保持安靜, 仿佛在此間高聲說話就成了異類一般。

  走了大半響，繞過了一座座華麗宮殿, 沈昭昭跟著這行人終於停了下來，到達了目的地。

  她往這座偌大的庭院看過去，大門口高掛著一黑色金絲楠木匾額，匾額上龍飛鳳舞地題著 「御膳房」三個大字。

  跨過門檻繼續往裡走, 這裡間一排就有十幾間屋子, 屋子裡人員進進出出頗為忙碌, 每個人手上都忙著自己的活兒。

  沈昭昭看了他們幾眼, 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人臉上雖沒什麼表情, 但她能感覺得到他們不小的緊張感。

  陳公公帶著沈昭昭見了御膳房的李副庖長。

  陳公公朝著一中年男子恭謹得介紹道：「這位就是百味齋的掌柜沈娘子，長公主嘗過她的手藝讚不絕口，這才命我人帶進宮裡來。」

  又跟沈昭昭說：「沈娘子，這位是掌管各宮膳食的李副庖長，現在是這裡的主管，快來見過。」

  沈昭昭心裡還在疑問，怎麼是副的？怎麼不見他的上官？

  她剛想上前行禮，就見那李副庖長不耐地瞟了那陳公公一眼，又看了沈昭昭一眼後，伸手拉著陳公公往前走了兩步。

  然後他手背在身後急急地來回踱步，聲音壓得頗低：「你怎麼還把女子帶進來了？這不胡鬧嗎？」

  陳公公急忙解釋：「李副庖長，這是長公主的意思......」

  李副庖長在他面前站定，打斷了他，皺眉嘆氣，再次開口說話的語氣頗為鄭重：

  「陳公公，這已經是各位皇子公主大臣介紹來的第五位庖廚了，可他們......連聖上太后那關都過不去，真要是過兩日去比試的話，這要是再輸了，這聖上要是怪罪下來，後果豈是她一個女子能承擔的？

  這吳鄭兩位庖長自上次輸了比試被打了板子後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這又是被降級又是罰俸的，哎......你就別害人家了，快快將人帶走吧。」

  陳公公也很為難，「可這......」

  這兩位雖是避著沈昭昭說話，但兩人離她又不遠，她自然是全聽清了。

  沒想到這輸了比試還有被打板子、降級罰錢的風險......

  不過她到都到宮裡了，就這樣灰溜溜回去？那不是浪費時間麼？

  不過按這位李副庖長所說的，是已經有四五位同行都被篩下去的意思麼？可下一次的比試不就在兩日後了麼？

  那大月國的廚藝竟然這麼引人忌憚？這倒愈發讓她有些好奇。

  沈昭昭略微思索，覺得還得再爭取一下，不然就真讓自己直接走了。

  她上前兩步，粲然一笑，行了個禮，「民女見過見過李副庖長，既然跟大月的比試已經迫在眉睫，正是用人之際，李副庖長都未試過民女的廚藝，何故一來就趕人呢？」

  那李副庖長聞言轉過身，細細打量了沈昭昭，才發現這女子竟這般年輕，這眉間是皺得更深了。

  刨開她女子的身份，他猜測她可能年歲雙十都未至，心中更覺得這陳公公做事沒章法了。

  這庖廚之藝都是一年一年，用時間跟經驗堆出來的，勤學苦練才能愈發精進的，自己光是練習切菜都有幾年光景，像她這般年紀，哪怕入行時再小經驗也不過十年，能有什麼功底？怎麼可能去跟大月國比試？

  現在御膳房都火燒眉毛了，吳鄭兩位庖長不在，自己這副庖長若是再想不出辦法眼見馬上就要被問責，他不耐也沒時間跟她拉扯，開口也不甚客氣了，直接問道：

  「你？你做的吃食可會讓所有人忍不住吃了再想吃？若不行，便快快走吧，別浪費時間了。」

  吃了還想再吃？怎麼又是這個評價？

  沈昭昭壓下心中的怪異感，自信道：「若是做的吃食能讓吃的人滿意，合乎口味，自然能。」

  李副庖長搖頭，緩緩道：「我說的是所有人，包括那些見識過美味珍饈的王公大臣。」

  見沈昭昭眉間微皺，不甚明白他話的意思的樣子，他擺擺手，「算了，這位姑娘你還是回去吧，別來趟這灘渾水了。」

  沈昭昭還待要開口再爭取一下，卻見有道尖厲的聲從院門口傳來，「太子駕到！」

  「刷刷刷」，之間瞬間周圍眾人很齊整地都停下了手上的活兒，低頭等在一旁，院內瞬間鴉雀無聞。

  李副庖長更是臉色一變，連忙到院門口去迎人。

  陳公公拉著沈昭昭退在一邊。

  只聽環佩金玲叮噹搖曳之聲，踏靴起步沙沙作響，來人疾步進院內，宮侍們都避開朝他行禮。

  「拜見太子殿下！」

  「拜見太子殿下！」

  那人眸光銳利深邃，與身俱來的威勢，不自覺得給人以壓迫之感，來人正是大周的太子崔承宇。

  他左右看了一圈兒，「各處推舉上來的名廚掌勺在哪兒，孤要見見他們。」

  李副庖長立馬上前幾步回道：「回稟太子殿下，推舉過來的庖廚各做了道菜食，皇上跟太后試過菜後都不是很滿意，就讓他們離開了。」

  崔承宇皺眉，冷聲道：「這孤當然知道，除了他們，其他的廚子呢？難道我大周可堪用的都沒人了嗎？」

  「這......」李副庖長抹了抹頭上的汗，除了宮裡的御廚都被聖上給斥了一頓後再沒人敢冒頭說能打敗大月，這從外面請進來的廚子又都被上面的給退了貨，現下哪還有人啊？

  哎？不對？剛剛那個小娘子不正是麼？不是說還是長公主推舉過來的麼？

  可是......

  他回頭瞥了那姑娘一眼，此時沈昭昭也正朝前看著，恰好跟李副庖長對上了眼，她立馬擡手指了指自己，意思是：還有我還有我！

  李副庖長心下一嘆，算了，先拿這姑娘頂上去再說，要是說御膳房現在沒人，那肯定要被太子給罰了呀。

  他回道：「稟太子還有，還有一位......長公主剛剛推了位沈娘子過來，小的正要試菜。」

  「哦？是哪位？出來讓孤瞧瞧。」崔承宇問。

  沈昭昭見已經提到自己，便上前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崔承宇側頭看了眼眼前女子，正詫異怎麼是位如此年輕的女廚娘時，卻不料越看越熟悉，這女子他明明見過的，上次不是在林淮書那......

  「是你......」崔承宇有些驚訝，淮書怎麼會讓她來？也沒聽淮書提過啊？

  沈昭昭聽這話是認出她了？她也沒料到這位太子記性這麼好還能記得自己，畢竟上次見面是之前林淮書t受傷後，那時跟這太子就匆匆見過一面。

  沈昭昭淺笑回道：「正是民女，承蒙太子殿下還記得。」

  崔承宇還待要再問，沈昭昭繼續道：「李副庖長說正要試菜，民女已經準備好了，太子殿下可要一起？」

  他看了她一眼，雖覺得哪裡有些古怪，這林淮書怎麼會讓她來跟大月過比試廚藝？

  不過現下當務之急就是兩日後的比賽，上次比試輸給了大月後，父皇是大發雷霆，加之御膳房這兩日也沒交出什麼好的解決辦法，所以才把這事交代了給了自己，讓他務必找到在後面比試里勝出的辦法。

  崔承宇印象里有名望資歷的御廚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頭，還從沒見過這麼年輕的庖廚，不過他想著既然是淮書的人，也不好不給面子直接打發她走。

  死馬當活馬醫吧，試試再說。

  他點頭，「那就開始吧。」

  沈昭昭轉身對李副庖長到道：「那就請李副庖長帶路吧。」

  李副庖長：「好......還請跟我來。」又去詢問太子，「殿下，這廚房油煙頗大，您可要等這位沈娘子做完後，再請您來試菜。」

  崔承宇拒絕：「不必。」

  李副庖長屏退了一干閒雜人等，只留下了些能打下手的宮侍，將一行人帶到了御膳房的廚房。

  沈昭昭此時站在御膳房的廚房間，心裡嘆道：果真還得是宮裡啊廚房間窗明几亮，原料、器具一眼過去是應有盡有。

  李副庖長：「沈娘子你要做什麼菜？這幾個宮人可供差遣。」

  她在這裡的長桌上看了一圈兒，問道：「請問下這裡可有駝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