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

  禮物

  宋明遠那日問她的話, 她沒有立時回答，只說要想一想。

  有時候，她不得不承認, 跟宋明遠的合作，確實讓她很有成就感，她從小小一間沈記食肆出來，再到將這曾經的天下第一樓操盤成如今的百味齋，可以說如果只靠她自己一個人的話, 這期間可能要走很多年, 她才能走到這兒。

  宋明遠給了她極大的空間, 至於他說的, 相信他這個合作夥伴......

  但他這人, 她總覺得看不透他，這也可能是他倆無法交心的原因。

  

  「昭昭姐，昭昭姐！」

  「哎？」沈昭昭回神，見阿滿在她面前一直喊她, 便問道：「怎麼了？」

  阿滿見沈昭昭這愣神的樣子，知道自己剛剛說的一大段話是白說了, 不滿地撇了撇嘴，但也只好再重複一遍，

  「我是t問你，這道蒸石斑你剛剛不是已經嘗了麼？大家都等著你給意見呢, 還有這道蝦醬豆腐, 我嘗了覺得味道有些重了, 配飯可能是剛好, 但干吃的話就有點腥了，你覺得呢？」

  最後他又看了眼沈昭昭, 在她邊上悄聲又加了一句， 「昭昭姐，你是有心事嗎？」

  沈昭昭瞪了阿滿一眼，這小子，現在正在試菜呢，邊上圍著的都是人，在這邊跟自己嚼什麼悄悄話呢。

  她沒理阿滿，只把心思放在了試菜上，完事後就讓大家散了。

  正巧福玉過了後廚來。

  見著沈昭昭，福玉一笑，小聲跟她道：「林大人來了，正在二樓雅間裡喝茶呢。」

  沈昭昭眉一皺，又算算時間，哎這人怎麼比跟自己約的時間早到了不少？

  她衣服還沒換呢。

  她忙跟阿滿交代了剩下的事兒，然後就上樓梳妝換衣服了。

  阿滿看著沈昭昭匆匆忙忙又很是喜悅的樣子，心想，她剛剛走神肯定也是在想著林寺卿吧。

  福玉見阿滿一副愣怔的樣子，戳了戳他，笑道：「想什麼呢？」

  阿滿仍舊看著沈昭昭消失的方向，幽幽道：「福玉，你說，昭昭姐是真的要嫁給林寺卿了嗎？」

  「應該吧，不然呢？不然還有誰能配得上咱們掌柜的呢？」說完福玉奇怪地看著阿滿，「怎麼？你這麼問......這是不滿意林寺卿？小心我告訴掌柜的！」

  阿滿搖搖頭，沒說話。

  而沈昭昭找了間空房迅速洗臉梳妝換完衣服後，就去找林淮書了。

  她推門進去，「明明約了時間，你卻提前來了這麼久，還不是要等我。」

  林淮書見沈昭昭來了，將身邊的凳子往外移了移，笑著道：「今日是休沐日，我在家也無事做，還不如早點來找你。」

  見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袍衫便服，長發用一根青玉簪子挽在腦後，相比平日裡儀容端正的樣子，還難得見他今日這般閒逸悠然，更是看著多了份少年氣。

  沈昭昭心裡怎麼想的就把話說了出來，她覺得自己是在誇他。

  林淮書聽了這話微一挑眉，「多了份少年氣，怎麼？平日裡我是很老么？」

  沈昭昭眨眨眼，嗔笑道：「我今年十七，你二十三，你可整整比我大了六歲，不過幸運的是，你長得一點兒都不顯老。」

  林淮書起身準備往外走，微一頷首，「那今日就由我這個雖然年紀大，但看著不顯老的人來陪你逛逛吧。」說完就擡手過來牽她。

  沈昭昭把手遞給他，兩人一起大大方方地出了門上了馬車。

  馬車上，沈昭昭撩起車簾看著外面一間間閃過去的店鋪，回頭問道：「我們現在是要去哪兒？」

  林淮書：「沒過幾天就要過年了，新年那幾天我反而不能陪你，除了要赴約宮裡的宴會，我還要回金陵一趟，你可能要有一些日子見不到我，今日就陪你置辦些年貨吧。」

  等馬車在一處的停下的時候，沈昭昭望著這掛著琉璃閣牌匾的店鋪，笑問道：「你平常都來這兒置辦年貨？」

  林淮書沒說什麼，牽了她的手就往店裡進。

  琉璃閣的掌柜見到來人立馬迎了上來，笑著將兩人迎了進店裡。

  店裡此時正有不少客人在挑選物件，琉璃閣的首飾做得精巧細緻，金器的款式也比別家要多，所以城內不少世家貴女都愛到這兒逛。

  沈昭昭一進店的時候，就感覺到不少人的視線時不時地往她這個方向飄過來。

  她想了想，這裡應該沒多少人認識她才對，所以罪魁禍首應該是邊上的林淮書才對。

  沈昭昭意味不明地瞟了邊上人一眼，林淮書接收到了，但不明所以。

  好在掌柜的很快將二人帶了去二樓的雅閣里。

  這個店裡的雅閣裡面是隔成的一間一間的小房間，那掌柜的將一首飾盒擺了出來，介紹道：

  「這些都是本店最近新上的首飾，還請客人先看著，有喜歡的隨意試戴就是。」

  這個時代流行的主流還是金銀飾品，包括在一些重大的場合女子們多以戴金為貴。

  沈昭昭看了一圈兒後就沒說話，也沒動手。

  那掌柜的也是識人的老手，從言談表情里就能看出來這位林寺卿帶來的姑娘對面前這些東西都興致缺缺。

  他眼珠轉了轉，這明顯是能做成生意的主顧，可不能就這麼隨意放走了，笑著開口：

  「若姑娘對這些都不感興趣的話，敝店到還有一整套剛從西域過來的綠寶石頭面，剛剛到的，還沒展出來過，姑娘可要看看？」

  沈昭昭還沒說話，林淮書就道：「拿來吧。」

  那掌柜的點點頭，「還請客人稍等一會兒。」說完就把東西收了進去離開了。

  沈昭昭確實從前世就不喜歡戴什麼金銀飾品，除了很小的時候父母買給她戴的，長大後基本就沒自己主動買過。

  她更喜歡的還是寶石，藍的紅的黃的綠的.....再配上亮閃閃的鑽石，看著就讓人高興。

  不過不知道這裡的切割工藝怎麼樣......

  閣間的門被敲了兩下，門外響起的是林全的聲音。

  林淮書柔聲道：「我先出去一會兒，待會兒如果挑中了的話就直接定下，當我送你的新年禮物。」

  沈昭昭點點頭，「老闆闊氣。」

  林淮書走前輕敲了下她頭，「說什麼呢？」

  就這樣，閣間裡只剩下了沈昭昭一人，她等了一會兒，覺得這裡空間狹小，冬日裡又沒開窗，悶人得很。

  她也推門出去準備透透氣。

  正巧就聽見上樓來的幾位女子悄悄說的話。

  「哎？你們聽說沒有？」

  「什麼？什麼？」

  「就剛剛林寺卿帶進來的那位女子，聽說她是個商女，家裡是開食肆的，林寺卿為了她都跟家裡鬧翻了！林家長輩說要是他硬要成親的話就要將他剔出族譜！」

  「什麼？這麼嚴重？商女？林寺卿不像是這麼色令智昏的人啊？」

  「當然是真的，我母親跟林家有些親戚關係，這些事情都是她跟我說的，言之鑿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