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人

2024-09-14 15:57:13 作者: 小小熙瓜

  招人

  這過了還不到一周的功夫, 梅珠和卉珍就帶著做好的新衣服和棉被過來了。

  

  衣服都是按沈昭昭喜歡的花樣和款式挑的,特別是那件綢鍛制的,水綠色的上衫和同色系的裙裝, 領口袖口還有裙擺都繡上了繁複精密的花紋,拿在手裡光滑柔軟,在光照下看著感覺還泛著淡淡的瑩光。

  看著就知道花了不少功夫和心思。

  至於姐倆t的冬裝,都做成了小襖的樣式,根據她倆量好的尺寸做的, 穿著厚實保暖卻不臃腫, 看著反而很貼合身線, 加上選的顏色都是偏亮色的, 沈昭昭跟姣姣穿上看著都俏皮可愛得很。

  姣姣被叫過來試衣服的時候, 當下還有點不情願呢。

  距離雲琅書院入學考試的日子已經沒剩幾天了,這幾日她跟湯圓整日都在屋裡默寫背誦,倆人壺相抽背默寫,姣姣睡覺的時候說的夢話還在念念有詞呢。

  背誦這倆孩子基本能行了, 沈昭昭抽背一些內容倆人基本都能答上來了。

  現在煩惱的是默寫,尤其是姣姣, 她學寫字晚,以前雖然拿著小棍子在沙盤上寫了一段時間的字,但到底跟用毛筆寫字的感覺是天差地別的。

  而且她年紀小,手腕力不足, 握著毛筆運筆的時候手腕顫得很, 導致字寫得都歪歪扭扭的。

  沈昭昭也學過幾年的毛筆字, 她教了姣姣一個方法, 先用布巾吊著手腕,這樣手腕下墜的慣性就會被布巾拉著給抵銷了, 姣姣學著這方法慢慢寫字,倒也勉強能看了。

  被人打斷寫字自然是不高興,不過等到新衣服穿上身的時候姣姣還是樂開了花,眼裡都是驚喜,手裡摸著簇新的衣衫,眼睛像月兒般彎起,興奮說道:

  「考試那天我想穿這身!」

  「行啊。」沈昭昭小時候考試的時候也喜歡穿新衣服,尤其是帶著紅色的,也算是給自己一個好兆頭。

  梅珠還在一邊介紹那送過來的棉被。

  「這棉被裡的棉絮啊,是找我們那兒彈了十幾年棉花的老師傅彈的,老師傅說了,蓋十幾年都不成問題,要是棉絮鬆了散了到時就找他,他給重彈。」

  她信心滿滿一幅打包票的樣子。

  三娘也上手摸了摸,確實摸著鬆軟有彈力,她朝沈昭昭點了點頭。

  三娘以前也做過些簡單的繡活,在這方面,三娘比自己有經驗,沈昭昭見三娘也覺得沒問題,心下也便放心了。

  沈昭昭當下對這些新衣物和蓋被都很滿意,笑著對她倆道謝:「真是辛苦你們了,這麼短時間就做了這麼多東西。」

  梅珠也笑,「沈掌柜客氣了,這些東西也是我們慣做的,沒費什麼神,您覺得滿意就行。」

  天地良心,做這幾樣東西她們還真是就賺了個人工費,還剩下些邊角布料她們自己給收了,其他都是看在沈掌柜的面子上能優惠的都給優惠了。

  「還有您讓我多做了幾件員工服,沈記這是要招人了?」梅珠開口問道。

  沈昭昭點點頭,「其實已經招得差不多了,過兩天就能來上工了。」

  」沈掌柜就是有本事,這店才開了多少日子啊,生意好的這就要招人了。」梅珠是真的佩服這沈昭昭,年紀這般小,且還是個女子,在這臨安開著家食肆,生意也做的紅紅火火的。

  而且說話待人做事都沒得說,她就喜歡跟這樣的聰明人打交道。

  「還不是多虧了你們平日裡一直照顧沈記的生意呢。」

  沈昭昭這話說的真心,這些繡娘來她家來得勤,一到中午就將店面里坐得滿滿當當,點份套餐吃完就走,也不在店裡多逗留、說閒話消磨時間,這種既有消費能力又不占桌的客人是商家最稀罕的了。

  「互相照顧,互相照顧。」梅珠也哈哈笑。

  沈昭昭原本就打算先找兩個能快速上手的幫閒,而不是繼續跟當初買阿滿一樣,直接買下別人的身契。

  經歷了之前被人綁架的事兒,當時她距離死亡那麼近,那時候受的傷,那些痛感還歷歷在目,時時刻刻都在提醒沈昭昭這就是個充滿爾虞我詐、弱肉強食的真實世界。

  不是她心裡僥倖以為的什麼夢境,或者是什麼虛擬遊戲世界。

  當初找牙人買下阿滿的時候,其實也是靠自己的眼緣,沈昭昭當時的眼光被驗證的確不錯,阿滿這段日子處下來的確是個好的。

  但現在想來只覺得慶幸,若阿滿是個心思歪斜的呢,看她們孤兒寡母的毫無倚靠動了什麼歪心思呢?

  跟她們住在同一個院子裡,朝夕相處之下總能找到些她們的弱點,這世間奴僕害主的事情也不是沒有。

  因此如果還要買奴僕的話,沈昭昭是打算得好好挑挑,另外她想找些年紀小的,自己從小、從根上慢慢培養。

  這些當然得費上一些時日。

  但生意不等人。

  招幫工就簡單得多了,直接在門口貼張招人的告示就有人會來店裡問了。

  當場直接面試,快速方便得很。

  沈記招幫工的條件也簡單,一、女性;二、心思純正、品性端正;三、會些簡單廚藝。

  幫工的話原本就沒指望她們能挑什麼大梁,會幫著燒個火兒,端個盤子,學著裹個面麵皮就行了,後面有什麼要做的,她也能教。

  至於她覺得很重要的第二條這條件怎麼判別,那就只能靠沈昭昭自己觀察了。

  當然人總有看走眼的時候,誰也不能一眼就把一個人給看清了,只能慢慢相處著慢慢了解。

  覺得不好的再辭退了便是。

  沈記這次招了兩個幫工,其中一個就是上次那位帶著孩子來沈記吃飯,後面還中了獎券的那位婦人。

  婦人名字叫張月娥,之前也是在別人家做幫閒的,說的這些活兒自己也都能做。

  來沈記應聘是因為現在的這份工作吃住在別人家,一個月只能回家一回,但家裡有個女兒,一直見不了娘親孩子想娘也可憐。

  這份差事當初還是自己婆婆給介紹的,得先找到份差不多的活兒,才能把現在的給辭了。

  沈記包吃不包住,離自己家也不是很遠,這樣就能每日回家跟孩子見面了,這對她來說已經十分滿意了。

  至於月錢方面,錢不錢的其實張月娥並不十分在意,因為反正最後還是要上交給婆婆的,自己也剩不下幾個子。

  不過最後沈記開給她的月錢倒比之前還多上一層。

  不過奇怪的是掌柜後來跟她簽了兩份契,一份假契讓帶回去給家裡人看,上面的月錢比自己到手的低,另一份真契則是記著自己真實的月錢了。

  張月娥也不是什麼蠢人,之前那份工作因為是婆婆介紹著去乾的,所以自己什麼時候發錢拿多少錢婆婆她都是知道的,一回家就得上交。

  現下......自己倒是有可操控的空間了。

  不過掌柜的......難道是為了幫自己才這樣做的?

  沈昭昭選她有部分是因為三娘的原因。

  「上次這位叫月娥的婦人不是中了我們店的套餐券了,你猜怎麼著?」三娘想起這事兒就來氣,臉上忍不住流出憤怒的表情。

  「怎麼了?」沈昭昭少見她這樣,好奇地問。

  「後來她一次都沒來過!」

  「倒是見有一個男人跟個老太太還帶著那孩子過來兌換了,應該是那婦人的丈夫跟婆婆了。」

  「男人就是一普通樣子,不過瘦得有點尖嘴猴腮了,她婆婆看著就是個不好相與的人,進了店裡左瞧右瞧地眼珠子滴溜溜地轉,還不停得跟我瞎打聽呢。」

  「點單的時候五張券連吃帶打包,一點都沒剩全用完了,我看著桌上吃的也全進了那兩個大人的肚子裡,那女娃就吃了幾個湯包了事。」

  三娘越說越氣憤,一臉的慍怒。

  「還有這等事?」沈昭昭聽了也是面色有點冷,看來這兌換券的使用方式上也得有點限制了,比如說必須本人到場,不得轉贈等條件。

  要不然明明是自己中的獎,好處都給別人拿去了。

  「唉,這婦人也真是命苦,我當時問那孩子,你娘這次怎麼沒來啊?那孩子說她娘在別人家幹活,一個月才回來一次。」

  「自己在外累死累活的做活,這兩個大人倒是來享受了。」

  獎券是沒有使用的時間限制的,明明可以等她一起來吃的,卻一下子全給兌完了,足以可見這倆大人的品性了。

  「沈妹子,要不咱麼把她招進來吧?」三娘突然有了這個想法。

  「你覺得她哪裡合適呢?」沈昭昭問她。

  「就是挺可憐的,這一年能見自己娃幾次啊,我也是有孩子的人,想想就覺得天可憐見的。」

  「也不知道那倆人平日裡對這女娃怎麼樣,我當時看著的時候覺著女娃怯怯的,拘謹得很,完全不像那日跟自己娘在一起時候的樣子。」

  三娘說著說著便是一嘆,似有所感,一時竟有些說不下去了。

  「可以招她,她符合我的要求。」沈昭昭突然道。

  「真的麼t?」三娘驚喜地問。

  沈昭昭點點頭。

  不過沈昭昭選她可能有一部分跟三娘一樣有同情的成分,不過自己到底是做生意的,天下可憐人那麼多,也不可能個個都同情過去。

  沈昭昭覺得張月娥合適更多的還是她想起了那次中了獎券之後,張月娥明明可以獅子大開口點一桌大餐的,這在規則之內誰都沒法說她,但最後她好像只點了份套餐另加了份熏魚?

  到底還是個實誠人,單就品性這塊不是愛貪小便宜的主兒。

  確實很符合她的要求。

  至於另一位招的幫工是位叫福玉的還未出閣的年輕女子。

  沈昭昭當時問她為什麼要出來做活?

  只見她將頭一昂,挺著胸脯朗聲道:

  「家裡沒錢給我準備嫁妝,這怎麼能行?既然沒錢那我就出來自己掙!」

  「等我以後掙著錢了,以後定要給自己挑個如意郎君!」

  沈昭昭也是被她這份直白給弄得有些錯愕了。

  不過這個時代風氣還真是女方的嫁妝厚重程度跟婚戀對象的質量直接掛鉤的,本朝「厚嫁」之風盛行,更有所謂「婚姻不問閥閱,直求資財」。

  哪家人家給女兒出嫁帶走的嫁妝越多,上門求娶的人自然也就更多。

  更有青年少俊爭著求娶一位寡婦的事情在城裡一時鬧得沸沸揚揚,只因那寡婦手裡握著大筆錢財。

  沈昭昭對這個叫福玉的女孩印象很深刻,在這個時代能大聲喊出我的婚姻我自己掙的女人,這份勇氣跟決心倒讓她有些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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