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書

  送書

  那門房喊了一聲後, 見沈昭昭一行人停了下來，他的腳步也緩了下來，但一路小跑過來到了沈昭昭跟前還有些微喘。

  「沈娘子, 山長將那禮盒收了，還讓我將此物帶給你，他還說什麼『及時當勉勵』，還有什麼『辛苦終身事』......」

  白淵讓他帶話的時候一口氣吟了不少詩詞，完全不顧自己記不記得, 門房跑了一趟現下就只記得這麼多了。

  沈昭昭模糊聽著, 猜測大概是白山長正勸學呢, 然後接過門房遞過來的那團用錦緞包著的東西, 拆開來看時發現竟是一本簇新的雕版印刷的《千字文》書籍。

  「太好了, 孩子們正需要呢。」剛剛她還想著去附近書店瞧瞧有沒有這本書賣呢，這簡直是剛打瞌睡了就有人送來了枕頭，也太巧了。

  皎皎和湯圓還是第一次見到印刷清晰，裝訂精美的書籍, 一時也都如獲至寶稀罕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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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門房見東西送到，話也帶到了, 正準備走了。

  「稍等一下，」沈昭昭立馬喊住他，從袋子裡抓了一把賞錢給他，「今日可要多謝你了。」

  門房手裡掂了掂見分量不少, 自然喜滋滋地, 開口祝倆孩子考試通關, 說了好些吉祥話才走了。

  別看一個小小門房, 看著是個不起眼的人物，實際上手裡的權力有時候大著呢, 今日若不是他認出了她們帶去見了方學官，又幫著將東西帶給了白淵山長，事情豈會這般順利？

  若是換個門子，說不讓你進去就不讓你進去，哪怕是白淵山長，書院的最高掌權者，丁點地方的事情有時候還真管不到，到時候就說自己當時沒認出來她們，別人也奈何不了他。

  而且若以後皎皎跟湯圓在此處上學，與他打好關係，好處多的是。

  白淵山長那邊正在用沈昭昭送過來的月餅禮盒，油紙包著的鮮肉月餅還泛著熱氣，一口咬下去肉汁橫流，滿滿的肉餡又香又嫩，他正用得很是滿足，連鬍鬚上都沾了不少酥皮。

  雖然已經過了中秋的節氣，但這好吃的東西什麼時候吃都不為過。

  這時白夫人進了門來，見自家老爺子不僅吃得鬍子上沾了不少白色的東西，連地毯上都有粒粒碎屑，又見那月餅盒子裡她一個出門的功夫瞬間已經空了三處，微皺著眉小聲責怪道：

  「老爺你怎麼一下吃了三個月餅？大夫不是讓你少吃點甜的嗎？」

  白淵已年近七十，身體不復年輕時候的自己，身上常有一些病痛，大夫診斷下來讓他在吃食方面要特別注意些一些，特別是少吃些甜食。

  白淵被抓了個正著一下子有些心虛，但想了想後而後立馬正色，指了指手裡的被咬了一口還剩下半塊的鮮肉月餅，頗有些得意，

  「夫人，你看，這不是甜餡的月餅，這是裡面是肉餡的，可不是那甜食。」

  白夫人低頭一看，果真白色的酥皮裡面包著滿滿的鮮肉，活了這麼些年還第一次見到有肉餡的月餅，一時有些驚奇。

  不過她好像有聽隔壁的孫夫人和李夫人說起過，前段時間附近的街市上出了咸口的月餅，排著隊熱銷得很。

  她們怕麻煩，也沒去排隊湊熱鬧，白夫人聽了這新鮮事，當時心中好奇，所以也便記下了。

  此時她翻了翻這禮盒九宮格中的其他月餅，見各個造型精巧細緻，還有那肉餡的月餅，想著這便是她們口中說的那很是熱銷的東西了。

  她也從裡面拿了一個包著油紙包的月餅準備嘗嘗。

  白淵見了小聲嘀咕：「剛剛還說我呢......」

  白夫人自是聽到了，斜了他一眼，沒理他。

  「沈記？這是你的學生送的？」白夫人見盒子上一角刻著這兩字，便問道。

  「哪裡？是想要報考書院的學生家長，那沈娘子年紀小小一個，做t的吃食竟都沒見過，精巧細緻又好吃。」

  白夫人看了看手裡的月餅，很是贊同自家老爺的話，不過......

  「不是自己學生的東西你也收了？倒有點不像你了。」白夫人道。

  「我也回禮了，至於後面能不能進這兒就全靠他們自個兒了。」白淵悠悠道。

  白夫人倒是記下了這個老爺口裡的年紀小小卻有一手好廚藝的沈娘子，想著什麼時候能見見就好了......

  *

  沈昭昭一行人坐著馬車回到了沈記，阿滿出門迎了出來。

  她給車夫付了銀錢，以前每日出攤的那輛驢車已經還給租賃行了，現在租的院子不大，再放輛驢車擠得院子都沒空間了，而且養頭驢子每日要給餵糧草，味道熏人且花費多。

  現在出門要用車就去車行或者路邊直接叫輛馬車就行了，方便得很。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可順利？」阿滿笑著問道。

  三娘笑著點點頭：「十日後只需要入學考試合格就能上那書院了。」

  阿滿聽了都替湯圓跟姣姣緊張，他雖然沒上過學，但聽見這考試莫名覺得麻煩發怵得很。

  「那你倆可得好好學啊，爭取都考進去！」阿滿說道。

  湯圓點點頭，手裡還拿著那嶄新的書冊，臉上難掩激動，說道：「娘，我想去屋子裡溫書了。」

  不過邊上的姣姣早就眼睛都睜不開了，從馬車上一路睡回到家，下了車還狂打哈欠，直接回了後院房間撲到床上囫圇睡了。

  沈昭昭見湯圓臉上也是一幅睏倦的樣子，勸道：

  「一大早就起來了，困得話先去補個覺，也不急在這一會兒，學習要勞逸結合才是。」

  湯圓聽了點點頭，或許是打哈欠會傳染，他也忍不住打了一個，然後帶著那新書回屋了。

  沈昭昭也不知道他聽沒聽進去。

  現下天色還早，還沒到午食的時間，店裡沒什麼客人，只是那門口擺著的售賣的月餅攤子上已經空了。

  「月餅都賣完了？」沈昭昭問道，今日一行人出門前搶先做了幾爐子的月餅，就怕客人上門沒什麼賣的就不好了。

  阿滿邊說邊將「月餅今日已售空」的牌子擺了出來，

  「剛剛賣完呢，後面排著隊沒買到的客人還跟我抱怨，說這沈記每日備的貨也太少了。」

  「不過......」說到這兒他有些忿忿，轉頭瞧了一眼對面的清風飯莊，

  「我們這兒鮮肉月餅賣完了以後，不少客人都跑到對面的清風飯莊去了。」

  沈昭昭也看了幾眼，清風飯莊門口也擺了張桌子，邊上豎了個牌子，上面寫著「鮮肉月餅在此處。」

  清風飯莊這牌子已經擺了好幾天了，明晃晃地就是要搶沈記的生意。

  沈記這邊每日鮮肉月餅賣完了以後，客人有些來的晚了的難免心中遺憾，但見還有家也在賣，便會去那兒買個個把回來嘗嘗解下饞。

  味道兩家肯定是不一樣的，沈記的鮮肉月餅光這酥皮就又香又軟了，更別說裡面的肉餡嫩得一咬就滿口噴香，汁水四溢了。

  清風飯莊自家仿得鮮肉月餅倒是有點像在吃酥皮包著的肉包子，裡面肉餡的味道跟平日吃的肉包子的味道差不多，而且酥皮是酥皮，肉餡是肉餡，一咬開兩者完全沒有交相融合的的感覺。

  大傢伙兒都是好吃的，自然能分辨出兩者的不同。

  但有句話叫退而求其次，有總比沒有好。

  沈昭昭站在自家店門口觀察了對面一會兒。

  阿滿站在她邊上，悶聲悶氣道：「明明是我家先做的，他們就這樣直接抄了去，也太過分了。」

  沈昭昭倒是沒太放在心上，鮮肉月餅這吃食一聽就差不多能知道大致的做法了，不過要做好做精確實不太容易的，裡面門檻還是有的。

  「你啊，放寬心，以後這種事兒多著呢，誰也沒規定不讓做是不是？現在只不過他就杵在你眼前所以才覺得煩人。」沈昭昭寬慰道。

  「我們啊，就做好自己的鮮肉月餅，大家都不是傻子，誰好誰劣一嘗便知。」

  阿滿是第一次經歷自家創意被抄襲的事情，憤懣是難免的，別說這個時代，哪怕在現代，一家店的吃食做火了，後面跟著模仿的很快就如雨後春筍，難道你還能一家一家去計較？自家生意不做了？

  這個時候更要穩住自家的品質，讓食客一說起鮮肉月餅第一個想起的就是你家，那就是成功了。

  再說了，那種沒什麼自己想法的食店，一位跟在人家屁股後面跑的，永遠是客人的第二選擇。

  此時對面的清風飯莊，老闆娘喬氏正在招呼來買月餅的客人，自家的這月餅比上沈記要便宜個一成的價格，這也是客人這幾天還不少的很大一原因。

  當時自家男人程掌柜就說了，「鮮肉月餅，聽著就簡單，不就是拿酥皮裹上肉餡嗎？」

  然後他讓廚子買了沈記的月餅嘗了下後就照著做，最後做出來的雖然口感上有差別，但外觀瞧著是差不多的。

  喬氏也覺得還挺好吃的，跟吃肉包子似的，她就喜歡吃肉包子，也不懂怎麼對面那家賣的鮮肉月餅怎麼就那麼火了。

  沈記每日就賣一小會兒，後面的客人就都是自家的了，靠這鮮肉月餅進項還不錯，喬氏喜滋滋的。

  自從沈記開在這條街上以來，自家的生意流水是越來越差，正好拿這月餅填了少了的虧空。

  正忙著招呼客人了，喬氏似有所感，感覺有人正看著她，也朝對面回看了去，正好對上沈昭昭淡淡的眼神。

  這是要找事？喬氏正準備換個兇狠一點的眼神對上去，卻見沈昭昭已經轉身進店了。

  「得儘快招人了。」沈昭昭邊走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