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禮

  開業禮

  晚間收了鋪子, 沈昭昭就著燭火在燈下算帳。

  被那潑皮鬧事耽誤了點時間，但好在不是人多的時候，事情過去了晚間生意也恢復了正常。

  準備的蟹粉湯包午食時間就賣完了, 灌湯包的餡倒還剩一點兒，一起包了給大傢伙兒當做晚飯一起吃了。

  還剩些其他的幾道吃食的原料也是能放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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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這蟹粉湯包刨去成本她就賺了一貫錢，晚食的時候還有客人問呢，明日倒是可以多買點螃蟹備點蟹粉。

  「那道熏魚明日還做麼？」三娘收拾完了後廚進來見沈昭昭一人坐那兒算帳邊過來問了句。

  「做啊，怎麼不做？客人反響不是挺好的麼？」沈昭昭擡頭問。

  不僅客人, 阿滿跟倆孩子都特別愛吃, 晚上沈昭昭特意讓煮了一鍋粥, 讓他們試試白粥配熏魚的絕妙口味。

  三娘一下子沒說話, 只是皺著眉, 臉色也不太好。

  沈昭昭見她不說話，把手下的筆擱下了，看著三娘問道：「你是擔心再有今日的事情發生？」

  「哎，今日......就怪嚇人的, 就想穩穩噹噹做個小生意咋這麼難呢？」

  那人鬧了一場三娘也是嚇到了，當時一顆心狂跳, 先拉著兩個孩子去了後院，自己又趕了過來怕出什麼事，好在最後是解決了，但現在想來都有點後怕。

  沈昭昭知道三娘膽子素來小, 不過她也是好心, 柔聲安慰她：

  「開門做生意自然會碰到三教九流各式各樣的人, 不是你不招惹人家人家就會放過你的。」

  「今日哪怕不是這魚也會是其他東西, 既然躲不過又何必畏手畏腳呢？我們不惹事也不必怕事。」

  三娘知道自己向來說不過她，又問道：「沈妹子, 今日那兩人是大理寺的對不對？」

  三娘晚間出去倒廚餘的時候碰上夜裡乘涼的街坊鄰居，有問她是不是家裡有什麼人在大理寺當值，還說下午押走賴四的那兩個人就是大理寺的。

  大理寺......林淮書......沈昭昭想起他在大恩寺跟她說過的話。

  「此事牽連甚廣，瑞王黨朋眾多，難保有些未查清的瑞王餘孽為了報復對你不利，所以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一段時間。」

  當時她沒放在心上，沒想到他真派了人一直跟著她。

  但一想到還有那個十日之約，她就有點煩躁。

  「其實我也是多問，林大人他肯定不會讓你有事的。」三娘緩緩道。

  她這時又想起了什麼，起身到後面的櫥櫃裡拿了幾個盒子出來，「今日開業，這是收到的開業禮，當時事情多，現在才有空拿出來。」

  「還有郭老闆送的一早已經放後廚去了。」

  沈昭昭點點頭，這她知道，如意樓跟她的生意還在，聽聞她要開食肆的消息，一早郭老闆就派人送來了一堆實用的東西，茶酒米糧，鹹肉製成的肉乾，還有一些做菜必備的香料。

  現在還在後廚的角落堆得滿滿當當。

  面前的禮盒沈昭昭各抽了夾在上面的箋子打開來看，辛娘子送的是一套時下流行的胭脂水粉，另一份就是林淮書送的了。

  打開盒子，沈昭昭將裡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一塊碧玉鏤雕成的荷包形香囊，小巧精緻的很，也就半個手掌大小。

  「好精緻新奇的玉品，竟從未見過。」三娘眼一眨不眨地看著，嘆道。

  燭光下，更襯得這物件玉質細膩，色澤柔和，色青如藍靛，一個玉面上就有數十個小洞，用鏤空的技藝來雕刻玉，沈昭昭在現代也沒見過。

  確實是很用心的禮物。

  三娘見沈昭昭手裡拿著林淮書送的禮物看了好一會兒，掩嘴笑道：「沈妹子，我也算是個過來人，林大人是個可託付之人。」

  沈昭昭慢悠悠地把禮物收了起來，緩緩道：「對啊，他一直是很好的人。」

  好到當他想要改變跟她的關係更進一步時，她都不忍心拒絕他。

  此時清風飯莊也在盤帳。

  「最近幾天的流水怎麼一直在少？」喬氏的丈夫程掌柜在自己鋪子裡啪啪地打著算盤，算了兩遍了這數字確實是一日比一日少了。

  「還不是對街那邊新開了家沈記，最近客人都往她家跑。」喬氏翻了個白眼，聲音里包含怨氣。

  她沒算帳就知道這幾天錢肯定賺少了，看店裡的客量就能瞧出來。

  「沈記？什麼時候開的？」程掌柜沉聲問道。

  他前幾日都不在店裡，今日才剛回來。

  「就前兩日啊，喏，你過來瞧。」喬氏站起來走到門口處，朝著對街沈記的方向指了一指。

  程掌柜朝她指的方向看，果然見夜色里的一家鋪子門面是關著的，不過門前掛著兩盞寫著「沈記」的燈籠，在夜風裡晃晃悠悠地搖著。

  他數了數，這沈記也就兩扇大門而已。「就這麼家小店，能搶了這麼多生意？」

  「她家賣的東西我以前都未瞧見過，你說人家賣包子的裡面都是實打實的餡料，她家的湯包裡面竟是湯湯水水，新奇得很。」

  「還有那個叫什麼蟹粉湯包的，比手掌還要大的一個呢！賣四十文！」喬氏邊比劃邊解釋道。

  「是麼？看來還是個家裡有傳承的。」程掌柜面頰陰沉，陰惻惻地說。

  喬氏瞅了瞅自家相公臉色，心裡一驚，「你可別t打什麼壞主意啊。」

  「咱們現在日子好過了，這條街上能斗的同行都給斗走了，以前那些歪門邪道就別用了吧。」 這話喬氏說得小心翼翼。

  程掌柜一時沒說話，不知在想什麼。

  喬氏又道：「她家可是有後台的，賴四你知道吧，那個混不吝，前兩天進了她家店可是被人給押出來的，據說現在還在蹲大牢呢，他家那個在縣衙當差的親戚都管不了。」

  喬氏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來。

  程掌柜若有所思：「蟹粉湯包......那你說她這蟹是從哪裡買的？」

  「就街頭的那家蟹行啊，我那天親眼瞧著她傢伙計運回來的桶上面有蟹行的標記。」

  「那你覺得那家蟹行賣得蟹怎麼樣？」程掌柜又問。

  「一般吧，個頭都挺小的。」現在正是吃蟹的季節，蟹源緊張，頭等的蟹肯定是被那些大酒樓給包走了，剩下分配貨源到蟹行，蟹行賣貨也是按食店要貨的量三六九等來分的。

  賣給小食肆的自然是些小蟹。

  像他家的清風飯莊要買點能上檯面的螃蟹也得托關係，哪怕能拿到一些螃蟹在食單上也是時有時沒有的。

  程掌柜眼珠一轉，似笑非笑道：「看來是個空殼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