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2024-09-14 15:38:15
作者: 折春歸
第 59 章
第五十九章
對手太強, 雲彌不敢懈怠,一手調出讀檔頁面,一手握緊手心隨時準備求援。
只是不知道朝仙大長老可能打過這老魔尊。
老魔尊憑空而立, 看不見他臉,雲彌卻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心跳不自覺加快起來,雖說會平安, 但上輩子的事仍讓她覺得心有餘悸。
他不是一個拖拉的反派,真到動手時下手又快又狠。
雲彌問了踏月劍的位置,踏月劍已經追至墜仙山脈,離這邊實在太遠,雲彌選擇放棄。
「你遇到老魔尊了?」踏月劍聽見雲彌心底的聲音後幾乎要尖叫起來。
「不會有事,朝仙大長老在……」
「休想騙我!他早就走了, 等他趕回來你毛都不剩了!你等著!我馬上回來!」踏月劍著急不已, 連吞雲也不追了。
雲彌心中嘆口氣, 朝仙大長老趕回來還有機會,但踏月劍回來她也打不過啊。
為了方便讀檔,她單方面斷掉了與踏月劍的聯繫。
老魔尊一言不發,只攔下幾人, 空氣便似凝滯一般,讓人感覺壓抑難以呼吸。
在場四個,一個輕傷一個重傷一個武力值接近為零,只剩一個修為不知但絕對打不過的硬撐。
雲彌嘆口氣, 決定讀檔跟朝仙大長老回宗。
就在她手點下去的那一瞬,常清忽然變了個人似的, 從靈犀的妖獸背上站起來,一把奪過她的離恨劍擋在了雲彌身前。
「常清!」
靈犀傻了。
常清修為靈力最低, 這太勇了。
她正欲拉一把常清,常清卻身影一動沖了上去,一劍劈下,紫霧消散,虛空中好似從未有人到達過這裡,消散得乾乾淨淨。
「走了?」靈犀瞪大眼,反覆檢查四周。
「只是神識幻影,在他本體趕來之前離開便好,快走吧。」常清背對著幾人,語氣清冷不同於尋常的溫和。
靈犀站在四腳獸背上挪到常清身邊,猝不及防一圈揍在他肩上。
「可以啊,常清你膽子不是一般的大,老魔尊都敢單挑,勇氣可嘉。」
常清猛然回頭,眼神不悅地盯著她。
蘇音回頭看眼雲彌,將靈劍留給雲彌,自己飛身落到四腳獸背上,拉住靈犀手腕,「他現在是宴月,走吧,我們去前面歇會兒,以免老魔尊追來。」
「啊?」
靈犀不自覺後退一步,尷尬地笑笑,伸手小心翼翼拿回自己的離恨劍,「這個,我的。」
蘇音向宴月道:「下個城池天劍宗據點,我們在那裡等你們。」
兩人走後,雲彌之間一點點靈力撐著靈劍,靜靜望著那人。他踏著虛空來,伸手扶她,卻被雲彌躲開。
「常清是出家人,你本體呢?」
「在附近。」
他藏在了山中,幾乎沒有什麼遮掩,只是坐在樹上,看起來不像在這待了很久的樣子。
他脫離常清身體之時,常清看著眼前的場景一臉茫然。
「宴施主?」
正這時,一柄飛劍橫跨天際,嗖一下栽進雲彌腳邊的土裡,「呸呸呸!」踏月化出人形,撥弄著身上沾著的樹葉和泥土,臉上也帶了些許。
「劍主!我來晚……你怎麼在這?」她不可置信地指著宴月,「吞雲不是往墜仙山脈去了嗎?你不在墜仙山脈一直在跟著她?我進圈套了?」
宴月臉色蒼白,雙唇緊抿沒說話。
「你騙別人就算了,我可是她的劍誒,你連我都不信嗎?」她失望地搖頭。
雲彌拍拍她,「別鬧了,你帶常清去找靈犀和蘇音,老魔尊本體隨時會來,別做停留。」
「你呢?」
「他會保護我。」
此話一出,林子裡瞬間安靜,幾道視線落在她身上,踏月撇撇嘴,「你倒是信任他,走,常清,前輩帶你體驗飛的感覺。」
她化作劍一把帶走常清,驚起林中的飛鳥。
人都走後,雲彌終於疲憊地靠著樹坐下來,仰頭望著不說話的他。
微風帶來草木的氣息,混雜著陽光中的乾燥味道,讓人覺得放鬆安心。
他垂著眼眸始終不看她,雲彌無奈,「宴月……」
「對不起。」
他說得很快,雲彌愣住。
「我沒保護好你。」
聽著他話語中的低落自責,雲彌不由笑了,「是明澈師兄身上那個吧?」自幫明澈師兄清楚身上的魔族後,宴月便聯繫不上,再見面便是他的身體已經被逐淵的魔占據。
「是我沒察覺出來,與你無關。」他將一切攬在自己身上。
「既然你這麼說……」雲彌輕笑一聲,「那是不是證明我要你離我遠一點是我最好的選擇?今後你便不要再……」
「我今日來不是聽你說這個的。」宴月打斷她,臉色冷下去。
雲彌「噢」一聲,「該不會蒼月城之後你不來看我就是怕我說這些吧?我們分開有什麼不好呢?你好好做你的魔神,我好好修我的仙,各自追求……」
「雲彌。」
他再度打斷她,語氣中帶著濃濃的不悅。
雲彌聳聳肩,逗小貓似的連連說好,「那說說你上輩子進逐淵看到了什麼,這個可以吧?」
宴月更沉默了,他眼神緊緊鎖著雲彌,他進入逐淵之時,雲彌早就已經死了,這世上沒有再同他們一樣的人,她是如何知道他進過逐淵?
但云彌沒有要向他解釋的意思。
許久之後他才道了一個字:「魔。」
雲彌撇過頭,裝作不耐煩道:「不說算了。」
誰不知道逐淵關的是魔?
「魔吃魔,他們很強,但都被我吃了。我用所有修為倒轉歲月回來找你,不是為了聽你一次次說這些,我會幫你取到你想要的一切,這次是我大意,絕不會有下次。」
他眼睛快速看向旁邊隨風搖晃的樹葉,「日後不必再說這種話。」
雲彌不懂,「可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只是不甘心嗎?」像她一樣,對自己四百年的付出沒有得到對應的結果而不甘心,但上輩子裝冷假裝不喜歡她的是他,雖然後來後悔了,可她這輩子已經選定別的路,不會再回頭了。
宴月在她身側蹲下,拉過她的手往她手心注入靈力。
一股暖流順著靜脈遊走修復被魔種壓制著的傷。
「山中那個院子,從房門走到院門不到三十步。」
他莫名說了這樣一句話,語氣同方才比起來溫和了不少,讓雲彌有些不習慣。
宴月擡眸瞧她一眼,「這樣小的天地,你待了四百多年。」一個沒有靈根,不會修煉,沒有外人陪伴,只接觸他與那個和尚,還要擔心他的魔種發作,擔心老魔尊會不會找來,這樣枯燥乏味又永遠浮著不安的日子她以普通人的身軀陪他一起過了四百多年。
「月落山莊,你沒有殺我。」
說要殺他,但也只是想消除他的記憶。
「蒼月城門外,你給我留了一線生機。」
否則他會同逐淵那個魔一起消失在這世間。
她說過很多次不喜歡,可走過上一世,這一世她依舊無數次堅定地相信他,是她一次次的嘴硬心軟讓他知道自己的選擇是沒有錯的。
他情緒平復下來,垂著的眼睫在下眼瞼投下陰影。
語氣平靜:「雲彌,你可以不說,但我會和你一起去取你要的東西,取到之後總該輪到我了。」
雲彌手下意識瑟縮一下,卻被他抓住手腕不給退路。
他看過來的眼神灼熱,燙得雲彌瘋狂眨眼,心虛地笑笑。
「你不想讓我成魔,可這不可能,我天生就是魔,但我可以將魔族變成你想要的樣子,再給我一點時間,這次不t需要四百年,老魔尊、逐淵、魔域,我會全部處理好。」
如今他修為還不比老魔尊,但憑著魔種與不死之身,要殺死老魔尊也並不難。
這一世他的修為飛漲,比上一世快了不知幾百倍。
這一點雲彌也有所感受。
她另一隻手騰出來撐著臉,順著他的話道:「魔種可以幫你修煉,也可以幫我修煉。」魔種在她體內兩次,一次幫她升築基,一次幫她破金丹,讓她本就順利的修行之路更加快捷。
他微微蹙眉,略微有些不滿:「你在岔開話題。」
但他還是乖乖回答:「魔種需要以惡念養,吸食的惡念越多,修行便越快,但魔種畢竟是魔物,你是修仙之人,我不敢全交給你,怕會適得其反毀了你定好的路。」
「原來如此,那你現在將它取走吧,我保住一條命就行。」
她五指合住,恰好抓住那隻正往她掌心注入靈力的手,她彎起眼眉,「你恢復了才能打老魔尊和逐淵的魔,我還不想死。」
「我不會讓你死。」宴月立馬道。
「知道知道,取走吧取走吧。」她擺擺手。
宴月打量她片刻,最終召出她體內的魔種,魔種離體那一瞬雲彌痛得屏住了呼吸,一動不動,嘴唇微張,抓著宴月的手越發用力。
直到那股暖流再度遊走經脈,她才舒緩了些。
她笑道:「魔種真好用,若這世上再有個什麼仙種,仙骨之類的便好了。」
宴月沒接話。
她又念念道:「下次我要死的時候,你別抱我那麼緊,給我騰一隻手,說不定我可以自救的。」
說到這,雲彌輕嘆,「你當時為何不逆轉時光回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這樣我們都不必受這個罪了。」
她像找不到話,說到哪裡算哪裡。
宴月停下手,微微側首與她視線對上,「因為你害怕。」
想起上次他那樣做自己的反應,雲彌嘴角笑意僵住,解釋不清的誤會。
雲彌深吸一口氣,擡眼望天,「時候不早了,我們出發去追他們吧。」
她作勢要起來,下一瞬便被宴月拉回去,他緊緊攥著她的手,眼神中滿是執拗:
「別逃避了,今日便說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