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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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次在電話中, 宋澤禮問她，她幾乎沒怎麼猶豫就拒絕了。

  當時她藏著秘密，宋澤禮也藏著秘密，兩人都不坦誠。

  現在不一樣。

  他們了解彼此的感情, 也堅定信念以後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姜虞突然發現自己無法拒絕, 甚至潛意識裡, 她覺得宋澤禮的這個邀請。

  有些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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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虞怔在那的時間有些久。

  紅燈跳轉成綠燈，宋澤禮放開她的手，轉動方向盤跟著車流繼續往前。

  「不用想這麼久，如果你覺得不合適, 直接拒絕我。」

  姜虞雙唇動了一下。

  男人的臉半隱在黑暗中，聲音里沒有任何的遲疑或者不甘願：「你也不用擔心我會介意，你拒絕我，只說明一件事, 我做的不夠好。」

  「我會努力，然後過段時間再來問一次。」

  姜虞突然覺得呼吸有些發酸。

  那種酸不是來自於鼻腔, 而是來自於飽漲的胸膛，還有被什麼東西哽住，有些說不出口的喉嚨。

  她用力咬了咬唇, 被鬆開的手蜷縮起來：「我只是覺得，我好像還沒有做好準備。」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了幾分猶豫，「我——」

  「我不是只有一個房間，」宋澤禮打斷了她, 「側臥一直空著, 你搬過來之後可以住在那裡。」

  周末的夜晚，交通總是擁堵。

  又一個紅燈, 宋澤禮踩下剎車，再次轉頭過來：「阿虞，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搬出來，一個女孩子獨居沒那麼安全。我這邊到你公司的距離，和你租的那個房子差不多，你來去一樣方便。」

  「至於你擔心的事情，我保證，在你不同意之前，絕對不會發生。」

  他黑眸凝視著姜虞，語調微轉，「除非你希望我做壞蛋，那t麼我才會變成壞蛋。」

  「……」

  姜虞臉上的動容飛快被後面這一句不怎么正經的話打散，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男人伸手過來，把她的手再次籠入掌心中，不輕不重地捏了幾下。

  掌心有點癢。

  心臟也有點。

  姜虞翹起唇角：「竟然你誠意這麼足，那我就勉為其難地……答應你了。」

  說到最後，她自己沒憋住，笑出聲來。

  於是那握著她手的大掌，將她又扣緊了一些。

  ——-

  「什麼，宋澤禮邀請你同-居？！」

  電話里，田暖的聲音幾乎震破姜虞耳膜，她趕緊把手機挪開了一些：「輕一點啊我的姐，你也不怕嚇到旁邊的同事。」

  周一午間休息的時候，趁著辦公室里沒人，姜虞給好友打了個電話，把這邊的情況大致和她說了一下。

  田暖：「我這會兒在廁所呢，裡頭沒人。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們才談了幾天，這就搬過去了？會不會太快了？」

  如果沒有宋澤禮昨晚的那些話，姜虞確實覺得這有些太快了。

  但他都那麼保證了——

  「呵，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到時候你們在同一屋檐下，他要是真想對你做什麼，你根本攔不住他啊！」

  「我感覺，那個比較想的人，是我。」姜虞抓起墨水筆，在手上轉了一圈，「我上次還勾-引他了。」

  「……」

  很長一段時間裡，田暖都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姜虞和宋澤禮說「沒有做好準備」，並不是指的「那件事」。

  上一次都那樣了，宋澤禮都能忍著停下來，姜虞對他無比放心，也知道這個男人的自制力。

  姜虞只是覺得自己還沒有準備好和人一起生活。

  一男一女同-居，和大學宿舍幾個女孩子一起住完全不同。

  也與她平時和宋澤禮一起出門逛街吃飯，或者互相依偎在一起共度一個下午完全不一樣。

  一起住，意味著她要將她全部的私人生活向宋澤禮敞開。

  宋澤禮那麼喜歡她，大部分原因都是來自於從小到大對她的濾鏡，不知道一起住之後，這傢伙會不會因為了解太多而對她幻滅。

  但很快，姜虞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最惡劣的那一部分，早已展示給宋澤禮看過了。

  她到底在害怕什麼？！

  姜虞本來準備等到周末，某人卻等不及了，直接問她要了租房那邊的鑰匙，先行把那些行李搬到了自己那邊。

  是以，周一下班的時候，姜虞直接跟著宋澤禮回家了。

  上一次來，時間都花費在剖白心意和胡鬧上，姜虞沒能仔細觀賞他的房子。這一回她很細緻地將每一個房間都看了一遍，推開側臥的時候，姜虞站在門口，愣住了。

  說是側臥，但這個房間除了面積比主臥小一點之外，其他都比宋澤禮的主臥看起來要更好。

  朝南，寬大的落地窗，可以想像得到，白天有陽光的時候，待在這裡會多麼舒服。

  宋澤禮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在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個懶人椅。

  視線往外，可以鳥瞰小半個城市，從近處潺潺流淌的江城大河到遠處隱約可見的漆黑海面，還有城市傍晚的車水馬龍。

  看出她的喜歡，宋澤禮開口：「我當初也是看中了這個房間，才買下這套房子的。」

  姜虞：「那你怎麼沒把這個房間留給自己？」

  「因為我總是抱著不切實際的念頭。」

  姜虞一怔。

  宋澤禮牽住她的手：「現實證明，偶爾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念頭也挺好的，至少現在，你有了一個滿意的房間。」

  宋澤禮當初那個「不切實際」的念頭是什麼，無需多言。

  床上已經鋪好了乾淨的四件套，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洗滌劑的味道，夾雜著被陽光曬過的清新，十分好聞。

  宋澤禮走到床邊，拉上窗簾：「我定了一個書桌，到時候放在這裡怎麼樣？」

  他點了點靠窗床尾的空位，「可以橫著，這樣的話你以後晚上工作疲憊的時候，可以眺望外面的風景緩解疲勞。」

  姜虞最初看到這邊的空位置，想的也是這個，沒想到宋澤禮早已幫她安排妥當。

  她坐到床上，笑眼彎彎看著面前的男人：「突然發現住男朋友家裡，真的很不錯。」

  宋澤禮走過來，薄唇貼上她的額頭：「還有更好的。」

  「什麼更好的？」姜虞擡眼看他。

  宋澤禮的唇往下，在她臉頰上又親了一下：「累了一天，先去洗澡。」

  浴室里自然什麼都有。

  毛巾防滑拖鞋，沐浴露，洗髮露，牙刷牙膏，甚至還專門幫她準備好了睡前用來梳頭的按摩梳。

  姜虞舒舒服服泡了個澡，用干發帽將濕漉漉的頭髮盤起來，頂著紅撲撲的臉蛋走出去。

  她沒在浴室里找到吹風機，走出門剛要開口問，就見男人手裡舉著吹風機走過來。

  一旁的桌上，擺著切好的蘋果和橙子，還有她剛才回家時候拿在手裡，隨手不知道放在哪裡的kindle。

  宋澤禮推著她的肩膀，把她按到椅子上：「你看會書，我幫你吹。」

  有人這麼殷勤主-動，姜虞自然笑納。

  蘋果很甜，輕撫他頭髮的手指又那麼溫柔，姜虞享受得書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怪不得都說談戀愛會影響工作，她這會兒滿腦子都在想宋澤禮的手。

  雖然她看不到，但能感覺到那隻指節修長的手在自己黑髮間穿梭，揚起頭髮的時候，黑色的發纏-繞在他的指縫間，而當他併攏五指的時候，那些髮絲也會被他一併收入掌心之中。

  這些想像並非沒由來的。

  他們現在每天都會見面，每次見面的時候都會接吻。

  而親-吻的時候，宋澤禮除了喜歡扣著她的後頸，還會將手cha-入她的發間……

  打住打住，不能再想了！

  姜虞收回腦中的心猿意馬：「其實我以前沒那麼愛吹頭髮，大多時候我都是等著自然乾的。」

  宋澤禮有些不贊成：「冬天自然干容易感冒。」

  姜虞：「這不是有空調麼？」

  宋澤禮揉了揉她被吹得鬆軟的頭髮：「那也不可以。」

  「你不喜歡的話，以後我都幫你吹。」

  他果然說到做到，那之後，只要姜虞洗頭的時候他在家，每一次都會很動作溫柔的幫姜虞把頭髮吹乾。

  ——-

  晚上十一點。

  姜虞放下手裡的書，看向窗外。

  江城的夜晚並不喧鬧，除了江畔閃爍的燈光，和一部分標誌性建築，大部分的萬家燈火都滅了。

  姜虞窩在床上看了快兩個小時書了，本以為忙了一天，到這個點也該睏倦了。

  結果，搬過來住的興奮占據著大腦，絲毫沒有任何睡意。

  書也看到了最尾。

  發了一會呆，姜虞拿起手機，點開微博。

  後台竟有好幾百條留言，且都是回復她新發的那一條。

  今天中午的空閒時間裡，姜虞拍了一張那本絕版書的照片，小小炫耀了一下，說自己正在讀這個。

  未料一下子炸出了很多讀者，不少人甚至私信問她是否願意看完之後，將這本書二手轉出。還有人表示，若是願意的話，掃描版都可以，畢竟市面上這本書的電子版大多都是比較早的，很模糊，在現今的高分辨電子屏幕上表現不好。

  姜虞扭頭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書。

  這一本絕版書儼然上了年紀，在光下泛著被月光光顧之後淡淡的黃。

  姜虞做過調查，該書在當時並不算熱門，初版發行了五萬本，後面因為銷量不佳，沒有再版過，直到現在。

  誰都沒想到，它會在幾十年後的今天，成為不少人的心頭好。

  一條一條將後台所有私信全部看完，回復之後，一個之前模糊的念頭漸漸在姜虞腦中成型。

  第二天，姜虞到了出版社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沈潛。

  她把書遞上去，同時也將自己的手機一併交給沈潛：「您可以看一下這些私信，這本書雖然偏冷門，但冷門不應該成為它絕版的理由，事實證明，有非常多的讀者對它念念不忘。我覺得我們完全有理由將其再版，再版的冊數也不用太多，少量測試一下市場即可。」

  沈潛點開其中幾條，看過後擡起頭：「想法不錯。」

  姜虞彎起唇，一般副主編表示贊同的時候，代表這事遊戲。

  「但是——」沈潛轉了調子，「這本書的版權，現在已經不在我們手裡了。」

  「你作為非常喜歡它的讀者，應該也知道，這書的作者已經過世超過五十年了t，他的版權現在已經屬於國家了。」

  「正如你剛才說的，這書很小眾，喜歡它的讀者有限。這就代表著如果我們再次購買版權，重新製作再版，很有可能連成本都收不回來。出版社不是做慈善的。」

  小姑娘臉上的表情越發黯淡，沈潛看著有些於心不忍，他把書和息屏的手機一起遞還給姜虞：「不用沮喪，你的出發點很好，實在不行的話，就按私信里說的，把書重新掃描一下，分享給讀者吧。雖然這樣的行為有違出版人的工作準則，但我會裝不知道的。」

  姜虞忍著內心的失落，輕輕「哦」了一聲。

  因為白天的事，很自然地，姜虞又失眠了。

  在床上輾轉反側了一會，她爬起來，準備再去喝一點牛奶。

  才走到客廳，主臥的房門從里被推開，宋澤禮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姜虞停下動作：「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宋澤禮：「我在寫代碼，還沒睡。」

  姜虞：「那我還是吵到你了。」

  宋澤禮朝她這邊走過來：「是我沒在專心寫，不然也不會聽到你出來的聲音。」

  這話說得妥帖，姜虞心裡那點兒小愧疚立刻被熨平了。

  說話間，宋澤禮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怎麼了？」

  姜虞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想……」

  她本來準備說「喝牛奶」，話到嘴邊轉了個方向，「既然你寫的也不專心，不如陪我聊聊天吧。」

  姜虞拉著宋澤禮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她知道沈潛說的沒錯，也明白很多事情不能僅僅只靠一腔熱情就可以辦到。

  只是被拒絕的時候，失落和難過的情緒還是如鋪面的浪潮一般，幾乎要將她淹沒。

  「我真的很希望喜歡這本書的讀者可以擁有它。」

  姜虞窩在宋澤禮懷裡，「那麼多人後台給我的私信我都看了，一想到他們最後還是會失望，我就渾身不舒服。」

  宋澤禮的大掌拂過她披散的黑髮：「你努力過了。」

  姜虞嘟起唇：「我覺得我不夠努力，或者說，我還是不夠有能力。」

  如果她厲害一些，更有話語權一些，也許就能依靠自己的影響力，讓沈潛改變或者出版社的領導們改變想法。

  客廳里一直沒有開燈，淡淡的月光從窗戶里透進來，照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姜虞將滿腹不不愉一股腦吐了出來，心裡舒服了很多，見宋澤禮一直沉默著，便往他懷裡又蹭了蹭：「我知道這些東西聽著很無趣，抱歉啊，我不該將這些負面情緒帶回家的。」

  「不用道歉，我不說話是因為我在想一種可能。」

  姜虞豎起腦袋：「什麼可能？」

  宋澤禮看著她：「我是一個寫代碼做軟體的，考慮事情的時候會更多去想這個東西能否用代碼或者數位化的東西表現出來。沈潛說這本書的版權已經回歸國家了，我之前幫你們部門做軟體的時候，研究過一些出版的條規，這些作品若是以圖書館的名義做成電子閱讀品，是完全合法合規的。」

  姜虞睜大雙眼：「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借用公司的名義去找圖書館合作，將這本絕版的書上傳到圖書館公開的閱讀app上？」

  宋澤禮勾唇：「另外做一個app也可以，這並非難事。」

  姜虞雙眸閃閃發亮：「對哦，不光這一本，還有很多其他的絕版，且無法再版的書籍，我們都可以上傳到這個app上，讓更多無法擁有它們的讀者閱讀。」

  她越說越興奮，「正好趁這次國際交流書展，我們可以搞一個絕版書徵集，然後將這些書分門別類收集整理，到時候一併提交給圖書館的有關部門，他們一定會非常重視的！」

  「宋同學，你真的太棒了！你給了我一個全新的思路。」

  姜虞展開雙臂抱住宋澤禮的脖子，仰頭過去，用力親了他一下，「我簡直愛死你了！」

  分開的時候，後頸被拖住。

  宋澤禮低頭，又吻住了她。

  姜虞很快被親得軟在他懷中，呼吸急-促，眼尾濕潤。

  這種氛圍，這個時間點，很容易親得收不住。

  宋澤禮見好就收，提醒她：「該睡覺了。」

  姜虞腦袋貼在他胸口，胸膛依舊快速起伏著：「不想睡。」

  宋澤禮：「你昨晚也很晚睡。」

  姜虞睜大眼：「你怎麼知道！」

  宋澤禮：「我聽到有人半夜偷偷溜到廚房裡去喝牛奶。」

  姜虞振振有詞：「那我不是為了更好睡覺麼，牛奶促進睡眠！」

  宋澤禮的手貼上她的小腹：「下次想喝叫我，我幫你熱一下，大半夜別喝那麼涼的，這裡會遭罪。」

  姜虞臉微微發紅，其實二十多歲之後，她的大姨媽已經沒有那麼難熬了。

  「其實我今晚出來，一開始也是想喝牛奶的。」

  宋澤禮鬆開環著她的手臂：「我去給你熱。」

  「別，」姜虞拉住他，「我現在沒那麼想喝了。」

  宋澤禮有些無奈：「不喝，也不肯睡覺，你明天是不想上班了麼？」

  姜虞眼睛裡的濕意未退，在幽暗的光里亮得驚人。

  她抿著唇，視線像是黏在宋澤禮臉上一般，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他。

  宋澤禮眼裡的無奈更濃，黑眸越發幽深。

  兩人貼得如此的近，屬於姜虞的氣息，她身上暖而香的味道，無一不再散發致命的誘-惑。

  他忍不住開始懷疑，是否自己表現的太紳士了，所以才會讓姜虞對他如此放心。

  這麼想著，宋澤禮唇角不由勾出一抹苦笑。

  他低頭下去，薄唇貼著姜虞的耳朵：「寶寶，你到底要我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