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第 14 章

  向嵐嵐含笑不語，就靜靜地和她對視，眼看著顏喬的期望值拉到了最滿的時候，也就在顏喬真的以為是祁裕的視頻時，向嵐嵐倏地把手收回，哈哈笑了起來。

  顏喬一下斂了笑，察覺大事不妙，迅速低頭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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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掃興地肩膀都耷拉了下去。

  原來是她那個便宜弟弟顏霖。

  根本不是什麼祁裕，她還說呢，祁裕怎麼會莫名其t妙地給她打視頻，果真是向嵐嵐在戲耍她，她掐了下向嵐嵐的腰。

  然後不情不願地接通了，把手機向上擡，露出自己的臉，「幹嘛？」

  畫面有點延遲，對面稍微卡了下，緊接著一張蠻帥的男孩的臉出現，臉部線條清瘦，細碎的劉海遮著額頭。

  「我媽剛給我手機。」顏霖說。

  顏喬：「我知道。」

  顏嘉那天跟她提了一句，說顏霖快考試了，他媽就把他手機收了，當時顏喬就估摸著顏霖短時間內不會聯繫自己，所以直到今天直接他才打視頻過來，倒也在情理之中。

  顏喬瞟了他一眼，把自己切換到大框框裡，像自拍一樣開始整理頭髮，欣賞自己今天的妝容，臭美起來，倒也不忘順道關心一下弟弟的學習。

  「還行吧。」顏霖顯了半張臉出來，眼向下看。

  這回答倒是簡單，不過細聽一下語氣估計他考得還不錯。

  「顏霖，這好長時間看不見你，又帥了啊。」向嵐嵐在旁邊聽她們姐弟倆的對話，適時地插了一句。

  顏喬也順勢把鏡頭朝她偏偏，兩個女生同時出現在屏幕上，向嵐嵐伸手把顏霖切回了大屏上。

  顏霖把整張臉露出來，有些意外，撫了撫劉海，身體挺直，「嵐嵐姐，你怎麼也在啊？」

  「我來倫敦找你姐玩兒了。」

  「哦，那你倆……」

  「顏霖。」見他又一副要找理由掛斷溜號的樣子，顏喬喊住他，板臉，「你就不打算給我解釋解釋？怎麼，因為看上人家食堂阿姨的女兒了？所以借錢給人家媽媽治病？」

  顏霖一下急了，拔高音量，「你怎麼瞎說啊，這麼齷齪，跟他們一樣滿腦子就是談戀愛，我就不能是做好人好事嗎，咱們家又不差那點錢，幫幫人家怎麼了……」

  顏喬被他這振振有詞的反應給唬住了，剛才的底氣也沒了一大半。

  其實她之所以這麼說並不是有多肯定，主要還是想詐一詐他，看看顏霖會不會上鉤，誰讓他害她提心弔膽的……

  結果沒詐出什麼來，反而莫名其妙地被扣上了一個齷齪的罪名。

  顏喬氣急敗壞，「你說誰齷齪呢！我有說你幫人家不對嗎，你現在這麼有理，那你幹嘛不早說，你還是心虛！」

  向嵐嵐在一旁聽著他倆的吵嘴，笑出聲，低頭刷自己的手機。

  顏霖在那頭也是欲哭無淚，反覆解釋，就還是那套同樣的說辭，強調他和那個食堂阿姨的女兒什麼關係都沒有，之所以當初瞞著，就是怕他們誤會，不想惹是生非，還說自己現在學習壓力很大，才不會談情說愛。

  到最後又鄭重其事地控訴，希望他們給予他一個人類該有的信任。

  ？

  倒打一耙。

  絕對是倒打一耙。

  但人家這話也沒錯，顏喬嘴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不知道說什麼，只狠狠瞪了他一眼。

  向嵐嵐看熱鬧不嫌事大，歪頭過來，在旁邊說插嘴：「顏霖，你別看你姐現在這么正經，高中那陣也……唔！」

  話沒說完就被顏喬捂住嘴了。

  顏霖好像聽到了什麼八卦，眼亮亮，「姐，你高中……」

  「別轉移話題！」

  顏喬一邊用眼神威脅向嵐嵐，又一邊朝顏霖嚷道，「你說你跟她沒關係，那我問你，那女生好不好看？」

  「…………」

  手機兩端是持續性的沉默。

  掛斷視頻後，向嵐嵐笑個不停。

  結帳後，兩人離開了餐廳，向嵐嵐拉著顏喬的胳膊，半路時候調侃，說顏霖這明明就是心照不宣的事，她非逼人家說出個所以然來。

  顏喬哼了一聲。

  她又怎麼會看不出來，顏霖肯定對人家那女生有好感，但估計也沒上升到喜歡的程度，不過不管因為什麼，做的確實是幫人的好事。弟弟有善心，她這個當姐姐的還有點欣慰。

  向嵐嵐笑，「正值青春期的男孩子嘛，看人家那比他大一點的姐姐漂亮溫柔，心裡就有保護欲了，這也說明他有責任感嘛，挺好的。」

  顏喬說：「其實顏霖也都懂，他的婚姻可不是由他作主的，所以最好的就是不要讓這個苗頭泛濫。」

  她估計楊琪華平時就沒少給她兒子灌輸聯姻那套理論，顏霖也就是趁著讀大學年輕自在幾年，等一畢業到了結婚的年紀，估計她那後媽就拿著多少個女孩的簡歷到他眼前讓他挑了，到時候哪兒還輪得著顏霖自己喜不喜歡。

  向嵐嵐知道她這話什麼意思，問：「那你說他們會不會等你回國也給你相親啊？」

  顏喬皺了皺眉，若有所思：「不知道，不過我跟我姐和顏霖應該還不同吧，又不用靠我來維護公司的利益，畢竟我大概率也不會去公司上班。」

  向嵐嵐慢吞吞搖頭，糾正她話里的錯誤，「古代的公主也不參與朝政啊，但還要被送去和親呢。」

  「……」

  *

  向嵐嵐第二天就回了法國，把她送去火車站後，顏喬就又恢復了無聊的留學生活，開始學校、公寓、超市三點一線。除此之外偶爾閒下來也會彈會兒吉他，隨手發個視頻到自己的帳號，無聊再回回底下評論什麼的。

  這一切直到祁裕回來的那天才被打破。

  下午，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顏喬剛結束一堂枯燥的樂理課，正背著托特包和同學一起走出教學樓，手機叮一響，她掏出一看。

  祁裕：【我已經回來了，剛到。】

  顏喬盯著屏幕，看著看著憨笑了一聲。

  因為她忽然覺得祁裕這樣特別像出差回來的男朋友在給女朋友報備，雖然只是一句非常非常普通的話，但有時候越是這種就越有很強的生活氣息。

  平平淡淡才是真嘛。

  顏喬：【真的嗎，我剛下課，這就回去了。】

  祁裕：【吃飯了嗎？】

  顏喬：【沒呢。】

  祁裕：【那你先回家吧，注意安全。】

  顏喬把手機收了起來。和同學在校門口分別。

  從地鐵下來，顏喬朝公寓方向走去。這條路她走過很多很多次，熟到身側商鋪的名字都能背了下來，往常都是悶頭朝前走，可今天不知怎麼，顏喬在經過某家時腳步放慢了下來，慢到停住。

  她靈機一動，往店鋪內探了眼，調轉走了進去。

  ……

  回家後，唐心迎也不在，顏喬在進門櫃前靠著，拿出手機給祁裕發消息：【我已經回家啦。】

  祁裕：【餓嗎？有沒有想吃的？】

  好像不用說兩人就已經默認待會兒要一起吃晚飯了。

  顏喬：【還好。】

  她瞥到一旁放著的東西，【我可以去你家找你嗎，咱倆可以見面商量一下。】

  祁裕：【好，你來吧。】

  祁裕家很乾淨整潔，也不需要因為來人而臨時收拾。

  不過他剛洗完澡，身上的睡衣有些隨意，就還是去換上了身簡單休閒的T恤和長褲。

  將頭髮吹乾，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腦工作了會兒，直到聽見敲門聲，他合上電腦將其放在一旁，起身去開門。

  門向外敞開，站在門口的女孩兩胳膊背在身後，揚起了一個恰到好處而又甜美的笑容。

  祁裕視線微微聚焦，不免得被她今天的打所扮吸引，目光在她身上轉了轉，「進來吧。」

  顏喬注意到了他的神情，在他沒注意到的角度偷笑了下，也隨著他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剛才出門前特地換了身衣服，脫掉日常肥大休閒的羽絨服，換上了件長到小腿肚的純白色羊絨開衫，長發鬆散地盤在腦後，小臉白淨，整個人顯得很蓬鬆。在鏡子前照了照還挺滿意的。

  又正好走去電梯的時候遇到了回家的唐心迎，她就問她自己這身怎麼樣，唐心迎眯眼點頭，說什麼看起來就很好摸。

  雖然知道這是在故意逗自己的話，但總之這一身很好看就是了。

  此時的祁裕側了身，給她讓出位置。

  顏喬不急著進屋，「等一下。」她出聲，然後在他的目光重新回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原本背著的右手往前一伸，拿著的東西也暴露在了祁裕的視野範圍內。

  是一束很精緻小巧的鮮花。

  深棕咖色牛皮紙包裹著三朵卡布奇諾玫瑰，蓬鬆的雪梨紙帶著褶皺填補了中間的縫隙。

  女孩笑著，「送你的。」說著把花往前送了送。

  祁裕看她一眼，伸手接過，眼底那抹詫異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意料之外的笑意，「謝謝，你還去買花了？」

  顏喬點頭，這才邁進屋子，將門關上，「我出地鐵的時候正好路過了一家花店，就進去挑了束，你…喜歡嗎？」

  在她說話的時間裡，祁裕早就從旁邊的鞋櫃裡拿出了雙看起來適合她腳大小的拖鞋，彎腰放在了她面前。

  可顏喬還在盯著他看，因為她很想知道他喜不喜歡。

  這是她頭一次送男生花，沒經驗先不說，她也不知道男生收到花會不會像女生一樣開心，反正她想著，如果平日裡收到，而且是在沒有任何紀念日的前提下，那一定會是一天裡最讓人開心的小驚喜。t

  這束花不大，單手拿著剛剛好，顏喬剛才在花店的時候，感覺那種抱在懷裡的花日常送著太誇張了，而且似乎有種要……求婚的感覺？總之就是不太適合，所以最後決定了這束小巧些的。

  至於花的品種，她也是考慮了一番的，還從網上搜索了下。

  起初顏喬想買茉莉花，因為看茉莉花的花語是送君茉莉，願君莫離，感覺還蠻適合他倆現在的情況的。只是很可惜這家花店沒有，萬般無奈下她只好選擇了玫瑰，一個很適合男女之間、而且還不會出錯的花。

  祁裕的視線從花瓣處移到她的臉上，點頭時絲毫沒有猶豫和勉強，嘴角揚了個弧度，「當然，很好看不是嗎？」

  顏喬滿意地笑了，低頭開始換鞋，「你喜歡就好。」

  祁裕又看了眼她的側臉，左手拿著花轉身走進屋內，「隨便坐。」

  他將花放到茶几上，朝冰箱走去，同時問：「想喝什麼？」

  「有果汁嗎？」

  「蘋果汁和橙汁。」

  「蘋果吧。」

  顏喬穿好舒適的拖鞋，面對客廳，也才正式地觀察這間公寓，裝修之類沒什麼特別之處，不過這敞亮通透的落地窗還是有點意思的。

  她直奔落地窗走去，趴在玻璃前，兩手扣在眼睛兩側讓自己不受屋內燈光反射的影響，向遠處眺望，看此時夜幕降臨後的繁華都市夜景。

  還記得她剛來倫敦的時候還滿心想住一個這樣的房子，但最終還是被這高昂房價所打敗了，連著住好幾年下來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雖說顏嘉一再強調不差錢，但顏喬還是覺得沒必要，在外留學，以後該花錢的地方太多了。

  不過她現在的房子除了沒落地窗以外，其餘的設施包括面積都是非常好的，顏喬自然不會委屈自己。

  聽見身後傳來愈近的腳步聲，她說：「不愧是高層，這夜景真是好看。」

  顏喬放下捂在眼側的手，回身接過他遞來的蘋果汁，道了聲謝。祁裕就站在她一旁，俯瞰遠處，搭了句話，「這邊地理位置確實不錯。」

  顏喬左手拿著冰涼的塑料瓶，右手覆在瓶蓋上，剛要用鼓巧勁擰開，卻在餘光注意到身側高挑的男人後，瞬間柔弱了下來。

  嗓音里也添了幾分矯揉造作，轉身面對他，把果汁往他那邊舉了舉，「你可以幫我一下嗎，我擰不開。」

  祁裕沒看她，直接接過，儼然沒用什麼力氣就輕鬆擰動了，還回了她手裡。

  「謝謝。」

  清甜的果汁充斥了口腔。

  顏喬說：「你剛回倫敦，是不是很累呀，如果不想出去吃，那我們也可以點外賣。」

  「還好。」祁裕輕描淡寫地回應了她前一個問題，至於後半句話，他略微思索了片刻，側臉詢問她，「要不我做吧？」

  顏喬迅速扭頭。

  祁裕又道：「就當……」他朝茶几上那捧鮮花處點了點下巴，「感謝你送我花。」

  顏喬笑容粲然，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我可以幫你的。」

  祁裕這間公寓的基礎設施都還齊全，不過再齊全也不可能連鍋碗都給你備下，所以兩人先從外送軟體上買了些用得著的廚具，至於調料食材等他倆商量著親自去超市轉轉。

  下單成功後，等祁裕回房間換了身衣服，隨後坐電梯下了樓。

  超市距離很近，步行不到十分鐘就可以抵達，走出公寓一樓大廳，兩人並排，安靜無言了兩分鐘。

  祁裕難得主動打破一時的寂靜，淺看她一眼，問：「冷嗎？」

  顏喬兩手抄在兜里，彎彎眼角，說出的話倒也實在，「有一點點吧，還好。」

  祁裕點頭，沒再說什麼。

  進了超市，推了輛購物車，簡單挑選了些常見且用得上的瓶裝袋裝的調料，以及蔥姜蒜等等，兩人一時間都想不到有什麼想吃的菜，也就隨逛隨買了。

  路過冷凍櫃時，顏喬注意到了裡邊的蝦滑，跟他說：「其實在家裡吃火鍋也不錯的，比在外邊吃要自在點，不過也是各有各的好處吧，我和我室友吃過幾次。」

  祁裕順著她的目光瞧了眼冰櫃，走慢了點，「想吃嗎，今天吃也可以。」

  顏喬搖搖頭，絲毫沒有停住腳步的趨勢，說：「不了，下次吧，我今天就想吃你做的菜。」

  祁裕輕笑一聲，「對我期望值這麼高，萬一和你想像的不一樣，豈不是要你失望了？」

  「怎麼會。」顏喬迅速反駁，嘴角的笑容一點點蔓延到臉上，「你做什麼樣我都愛吃，我絕對吃光光的。」

  應該沒有人不愛聽這種話，祁裕自然不例外，所以顏喬這番頗真誠的「肺腑之言」也算是很大程度上的把他給取悅到了。

  不過顏喬也有自己的私心。

  想吃他親手做的飯這話倒不假，只能說不是全部的理由，至於剩下的一部分只能存在於她自己的大腦里，是絕對不能言說的。

  因為顏喬絕對不會告訴他，自己剛才突然想到的一個場景：一個日常看起來清簡寡慾的帥哥，脫掉他的西服外套，為你洗手做羹湯，骨節分明還帶著些青筋的手伸進水池裡清洗蔬菜，水珠從他指尖滑落後還泛著水光。

  「……」

  「想吃豆腐嗎？」

  「……」

  「顏喬？」

  豆腐？吃誰的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