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制

  節制

  衛襄清澈透亮的眼眸擡起, 直直地望向他。

  裴雲玠眉梢輕挑，面不改色地說：「阿螢，我不是說了嗎, 鈺兒已經死了。」

  「怎麼了？」裴雲玠溫和地與她對視, 說出來的話卻莫名讓人一顫, 「是有人與你說什麼有的沒的了？」

  他語聲幽幽，仿佛只要她口中說出一個人來, 他就會讓那個人付出代價。

  衛襄搖頭, 見他如此堅定的樣子，反而在心裡想他說的會不會是真的，鈺兒已經死了，崔知涯在騙她。

  但是她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至少崔知涯的話讓她對弟弟活著還抱有一絲希望。

  至於裴雲玠,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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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沉默, 裴雲玠隔著被子抱起她，翻過這個話茬, 柔聲道：「阿螢昨晚累著了, 起來用膳吧，嗯？」

  他附在她耳邊，目光注意到她紅腫的耳垂，那顆紅痣鮮艷如細小的血珠，凝固墜在耳垂。

  那顆小痣似乎很敏感，他親一下，她的耳根就泛起薄紅，漸漸蔓延到脖頸和鎖骨, 整個人都透著薄薄的緋色。

  怪他，昨晚舔.弄得久了。

  裴雲玠指腹輕輕揉了揉她的耳垂, 心疼道：「疼不疼，阿螢，要不要塗些藥？」

  他真是後悔昨夜太沒有節制，但每每結束時，一看到她臉蛋緋紅，濕潤長睫扇動，耳邊聽著她紅唇中溢出的輕吟，渾身的情.欲便被勾起，握住她的腳踝一次又一次。

  衛襄耳廓一熱，她顯然也想到了昨夜的情形，不知為何裴雲玠對她耳垂上的紅痣情有獨鍾。

  她飛速眨了眨眼睛，手肘撐起身子：「你，你先轉過去，我換衣裳。」

  裴雲玠抿唇輕笑，掀開被子便下榻。

  「我在床下等阿螢。」

  他赤著精壯的上身，衛襄一眼就看到他的胸膛前浮著好幾處不正常的紅團。

  而他一轉過身，挺闊的脊背後掛著好幾道抓痕。

  衛襄只瞥了眼就收回視線，但那一眼看到的就跟印在她腦海里一樣，雖然昨晚她意識昏沉，但只是瞧見他身軀上的痕跡，衛襄都能想像有多激烈。

  她臉頰滾燙，「你快將衣裳穿上！」

  裴雲玠唇角露出笑：「我聽夫人的。」

  許是怕她害羞，裴雲玠貼心地將喜帳放下來，金鈴聲頓時在屋內響個不停。

  原本她以為就是平平無奇的鈴鐺，卻沒想竟然是這般用處，衛襄想，她今日一定要將這鈴鐺拆了！

  透過喜帳，她看到他正彎腰收拾地上的狼藉，於是她連忙伸手摸向床縫，指尖觸摸到揉成團的信箋，總算鬆了口氣。

  昨夜裴雲玠鋪天蓋地的攻勢令她根本沒心思去想此事，還好沒有被他發現。

  她環顧四周，試圖尋到一處妥當的地方藏起信箋。

  但這是裴雲玠的屋子，不對，現在起是他們共同的臥房，總歸她是第一日睡在此處，藏到哪裡都覺得不放心。

  衛襄只得把信箋往床縫深處塞去，盤算著等裴雲玠不在，她就將信箋藏到以前住的落英院中去。

  穿好衣裳下榻，衛襄瞄了看出床邊的刻漏，已經酉時過半，外頭的天色也是昏暗。

  竟然睡了快一日。

  衛襄在心裡默默譴責自己，還有裴雲玠。

  日後定不能這般胡來了。

  雙腳甫一落地，絲絲縷縷的酸麻自雙腿蔓延而上，她皺了皺眉，站在原地緩了會兒。

  「阿螢，哪裡難受？」裴雲玠已經穿好了衣裳，大步走過來，急切道，「我去叫周大夫。」

  「等等！」衛襄抓住他的手，嗔道，「我沒事，就是身子有些麻。」

  房中之事哪裡好意思讓旁人來看過，他好意思，她還不好意思呢！

  衛襄越想越覺得氣不過，憑什麼裴雲玠看起來生龍活虎的，她卻腿軟腰酸，心裡想著就狠狠瞪了眼身前的男人：「還不是都怨你。」

  裴雲玠眼底流露心疼懊悔，趕忙道歉，「怨我，怨我。」

  他躬身橫抱起她，將她放在床邊，大手托起她的足腕，溫熱的掌心落在她酸軟的腿上。

  「我給阿螢揉一揉。」

  他手掌有勁，衛襄感覺到自己的腿被按的很舒服，心底的不滿消減去一些。

  揉了會兒，衛襄覺得好多了，推著他起來，眼看著屋裡的狼藉被裴雲玠拾掇好，她才准下人們進來。

  下人們將膳食擺在圓桌上，琳琅滿目的膳食看起來十分可口。

  衛襄肚子早已餓的得叫喚，裴雲玠不讓人伺候，親手夾了每樣菜放到衛襄跟前的碟子裡，殷勤地侍候她用膳。

  候在門口的下人們自是不敢亂看，衛襄雖然剛開始不適應裴雲玠的殷勤伺候，但漸漸地，她想吃遠一點的菜，只看一眼，裴雲玠就起身給她夾菜過來了。

  這樣也還不錯嘛。她在心裡想著。

  「對了，先前我們不在楚京時，四皇子妃送來請帖邀請我過府參加賞花宴，現如今我們成親也成了，要不要回請四皇子妃呀？」

  衛襄想起來裴雲玠曾說過幼時他是四皇子的伴讀，但如今兩人的關係應當還不錯，她也不懂京中這些事情，還是問問他才能放心。

  「我們昨日成了親，阿螢才睡起來就要拋下我？」

  裴雲玠放下手裡碗筷，轉眸看向她，嗓音清潤。

  他這話聽起來怎麼就像是在質問拋夫棄子的女人，衛襄挺直腰板，理直氣壯：「我怎麼就是要拋下你了？」

  「你我新婚，阿螢不將心思放在我身上，反而惦記著不相關的人，長此以往，我在阿螢心裡是不是就沒有一點地位了。」

  裴雲玠說的頭頭是道，黑眸中映著她一人，衛襄被他看得臉熱，提起筷子也給他夾菜，「那你說此事怎麼辦？」

  「放心，四皇子夫婦不會不識趣，打擾新婚的你我，此事容後再說。」

  用完膳後，衛襄起身到院中走走消食，裴雲玠也亦步亦趨跟在她身旁。

  她心裡正惦記著趁他不在，好去將信箋藏到自己的院中，但他這樣跟著自己，她還怎麼去藏。

  衛襄打量他，生硬地問：「疏衡，你不去處理公務嗎？」

  「婚假有三t日，不著急。」裴雲玠眼底含笑，又掛上委屈的神情，「昨日我們才新婚，阿螢就催著我走了？」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你不要冤枉我。」衛襄連連否認，裴雲玠一直跟著她，她繞著院子走了幾圈便停下腳步。

  裴雲玠這時說：「既然消完食，我們入寢吧。」

  衛襄絲毫沒有睡意，疑惑問他：「才睡醒，又睡嗎？」他這麼困？

  「阿螢若是睡不著，我們可以做些別的。」裴雲玠垂眼瞧著她，唇角彎起，意有所指地說道。

  「你！」他心裡打什麼的算盤衛襄一清二楚，她看了眼站在廊下的婢女，壓低了聲音，「裴疏衡，你怎麼如此沒有節制？」

  而且他怎麼堂而皇之地談論此事，沒看到還有旁人在嗎。

  月色下，她臉頰染上一層薄紅，氣鼓鼓的模樣甚是可愛。

  裴雲玠伸手牽住她，慢條斯理地說：「那便作罷，既然阿螢累了，今晚歇一晚。」

  聽他這麼說，衛襄緊繃的心弦鬆開，然而到了晚間上榻，他高大的身軀徑直朝自己覆過來。

  「疏衡，你作甚！」衛襄警惕地看著她，拉起被子捂在身前，「不是說好今晚歇著嗎？你可不能這麼沒有節制！」

  裴雲玠眼眸微暗，擒住她的腕子，一手輕鬆扣住。

  他親了親她的唇角，嗓音暗啞：「今晚定不會讓阿螢累著。」

  說罷，他鑽進衾被中，俯身含吮住她。

  衛襄渾身驟然緊繃，倒抽一口涼氣，眼眸睜大，泛出淡淡的淚花。

  十指攥緊了身下的被褥。

  同心手釧上的並蒂蓮花緩緩盛開，水花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