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滅

  團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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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白雪，死寂一片。

  沙沙的聲響打破了這片寂靜，那是踩在積雪上發出的腳步聲。

  領頭的是個長相美艷的女人，她的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健碩男人。

  其中的一個男人說：「他們信號最後發出的地點，就在那邊。」

  領頭的女人提醒道：「小心，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們在懸崖下停住了腳步，取出儀器，在懸崖底下四處搜索。

  奇怪的是，沒有屍體，連帶著那些帶來的東西也全都消失了，就好像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誰也沒有發現，在靠近懸崖邊的地方，掩埋在積雪下的幾朵重瓣花朵泛起淡白色的光暈。

  四周揚起如灰塵般細密的薄霧，用肉眼幾乎無法察覺。

  這些薄霧好似有生命般，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幾人，將他們籠罩其中，與世隔絕。

  所有的設備都同時失效，他們斷開了與汪家的聯繫。

  同一時間，在汪家總部的會議室里。

  屏幕上的畫面和聲音同時消失，只剩下『滋滋啦啦』的電流聲。

  所有人的神色陰沉，上一批人也是像這樣突然聯繫不到的……只不過這一次少了鈴鐺的聲音和少女的吟唱。

  回到再墨脫的小分隊上，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失效的儀器上時，風中傳來一股異香。

  花粉隨著人的呼吸進入人體，在身體內影響著人類的心神。

  嗅到這個香味的人，大腦中產生了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美好，輕柔，讓人頭暈目眩，想要永久的沉溺其中。

  這味道來得突然，一直處於高戒備狀態的女領隊敏感地察覺到了異常。

  她輕咬舌尖，儘可能讓自己昏沉的大腦清醒一些。

  原本美好的感覺逐漸讓人變得瘋狂和暴怒。

  其中一個汪家人雙目赤紅，毫無預警地拔出尖刀快速揮動，刀尖直直刺向離他最近的一個人的喉嚨。

  站在後面的人看到這一幕，反應迅速地將人一腳踹倒。

  「你-他-媽瘋了嗎！」

  話音未落，另一個神情猙獰的人從後面舉刀一揮，將踹倒人的這位汪家人從後頸刺了下去，鮮血迸濺出來，匕首還在死命地攪動著死去男人的後頸。

  血液的飛濺刺-激的他們更加興奮，瘋狂地攻擊著自己的同伴，傾瀉著自己的力量。

  蘇難看著自己的手下被接連放到，想要阻止。

  但已經失去理智的手下，已經完全沉溺在殺戮之中，模樣瘋癲狂兇殘。

  槍聲，罵聲，悲鳴，慘叫，等等聲音交織在一起，整個場面血腥暴力，腦漿飛濺，血液橫流。

  混戰的過程大概持續了兩三分鐘，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厚的血腥味。

  蘇難支撐著已經透支的身體，艱難地站了起來，身體輕微搖晃了一下，她捂著受傷的手臂大口喘息，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斷地滴落鮮血。

  看著身邊一地的屍體，蘇難一臉痛苦，喉嚨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為什麼會這樣？

  濃烈的香味刺-激著蘇難的鼻子，讓她變得極其的煩躁。

  就是因為這股味道，才會讓他們自相殘殺。

  還沒露面，就讓他們幾乎團滅，這次要找的目標，比想像的更難對付。

  這個地方並不安全，蘇難屏住呼吸，拖著笨重的身體，一步步地遠離此處。

  滴落的鮮血，在積雪上染出朵朵紅梅。

  在蘇難跌跌撞撞地逃離的不久後，埋在積雪地下的花瓣顫動著，圍繞的霧氣散開，所以的儀器重新恢復了正常。

  積雪地下的花朵消散，化作藍色的星星點點，落到屍體和儀器上面，燃起藍色的火焰，將所有的一切燒得乾乾靜靜。

  ……

  黎秭慕留下的花將第二批到崖底的人毀屍滅跡之後。

  不出意外地，她受到了反噬。

  就在瞬間，她的身體傳來了一股撕裂的劇痛，以及還有一股人類不可承受的灼熱，青色的眼睛裡，一個陣法樣式的圖案若影若現。

  黎秭慕深吸一口氣，放大了自己的聽覺。

  能聽到水流的聲音，離自己很近。

  真幸運，附近有河。

  黎秭慕立馬往有河水流動的方向奮力前行。

  身體裡的血液，渾身的皮膚都在發燙，相當於人類心臟的器官就快要爆炸，全身上下都有細小的紋路在蔓延。

  她快要變回非人的形態了。

  河面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黎秭慕確定周圍沒有人之後，拼著最後一口氣，脫下衣服，在河岸上挖了個坑把衣服和背包掩埋。

  開玩笑，一會她要是變身，這麼貴還這麼好看的衣服就廢了，她捨不得。

  黎秭慕走到冰面將堅實的冰層鑿開，往裡一倒。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河水不斷地向上翻湧起水泡和白汽，就好似把一塊燒紅的鐵塊扔進水中。

  黎秭慕被冰涼刺骨的河水包裹著下沉，她的雙腿變成錯節盤根的藤蔓不斷向下生長，深深的扎在河底，抓住河床。

  花瓣將她的上半身緊緊裹住，形成一個花苞的姿態，也是一個防備的姿態。

  風帶著凜冽寒意吹過一望無際的雪。

  求生的本能支撐著蘇難不住地往前走，踩著漫過膝蓋的積雪往前走。

  越走，周圍的景物越是單調，就好像天地間只剩她孤零零一人。

  她想，自己的臉色一定很蒼白。

  衣服上的血液已經乾涸，變成了暗紅色。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但她已經幾乎力竭。

  腳下一軟，蘇難的整個身體向前跌去，雙腿跪倒雪地中，雙手支撐著地面，瘋狂乾嘔，這一路走來，這種想吐，又什麼也吐不出來的感覺，反反覆覆地出現。

  這是被精神污染的後遺症。

  不過由於黎秭慕並不是精神系的，所以她留下的精神污染並不嚴重，很快就能恢復。

  如果是精神系非人或是精神系異人留下的精神污染根據能力的強弱可能會殘留數年，也可能是永久，甚至可能深入靈魂。

  不過這些，蘇難並不知道。

  乾嘔了一陣，蘇難虛脫似的滑倒在積雪上，看著透亮的天空。

  精神的污染，身體的傷口，腎上腺素減退後的疲倦感，讓蘇難整個人都很壓抑，很難受。

  她渾身都疼，已經不想再走了，現在的她，只想安靜地癱一會。

  在暖金色的夕陽下，蘇難閉上了眼睛。

  蘇難很幸運，在她昏迷後不久，被封山前最後一批採買回山的喇嘛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