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味的。

  蜜桃味的。

  下了城市的高架橋，陳漾開車去了一處商場，他把車子停去商場地下室，葉枝繁雖然一頭霧水，倒也跟著他下了車。

  進了商場，陳漾帶著她直奔二樓，女裝區。

  陳漾抱著臂，衝著一旁的服裝店擡了擡下巴：「進去看看。」

  「這衣服不適合陳阿姨吧！」葉枝繁說。

  「不是買給我阿媽的。」陳漾看她一眼。難道是買給他結婚對象的，葉枝繁想著。

  陳漾拉著她的胳膊走進店內，門口的導購小姐很熱情的迎了上來：「先生，女士，你們想找什麼款式的衣服，我幫您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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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漾衝著葉枝繁擡了擡下巴：「問她。」

  「問我？」葉枝繁有點發蒙，陳漾說：「嗯，給你買。」

  葉枝繁靜了好一會，才說：「為什麼？為什麼要給我買？」

  「你看看你穿的，好醜。」陳漾嫌棄的看了她一眼。

  葉枝繁低頭打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陳母借給她的，丑倒沒有很醜，只是顏色花紋很老氣，不太適合她。

  行吧，她倒也接受，確實要採買幾件。

  導購員帶著她試了一件又一件，最終買了件卡其色的羊絨呢子大衣，和一件薄款的黑色羽絨服，外加兩件別的外套和幾件毛衣內搭。

  結帳時，陳漾搶先一步：「你幫我公司拍視頻的報酬。」陳漾說。

  葉枝繁也沒在矯情，欣然接受了這份好意。

  中午兩人又在商場吃了頓飯，吃的是葉枝繁的家鄉特色，東北菜。

  -

  兩人出了商場，陳漾讓葉枝繁在路邊等他，他去停車場取車。

  葉枝繁看著路邊來往的車輛，發呆之際，身後有個人拍了拍她的肩膀，葉枝繁扭回頭，是一個中年男人，那張臉，她不認識。

  男人笑著遞給她一張名片，上面寫著，鑫恆集團總經理——張橫。

  男人說：「你好，小姐，這是張總讓我給你的。」

  「張總？」誰呀，她腦袋裡沒有這號人物，男人朝馬路旁的一輛邁巴赫指了指，車裡的男人右手正夾著支煙，笑的一臉玩味，他在看她。

  葉枝繁認出來了，是那天在皇冠ktv的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也是他們口中的張總。

  她正欲把手中的名片扔掉，便聽見身旁的男人說：「這位小姐，張總說上次陳總為了你，得罪了他，毀了筆陳總一直想拿下的單子，這名片你留著，以後會用的上。」

  葉枝繁捏著名片的手緊了緊，指間有些發白。

  她從沒聽陳漾說過這些。

  男人見她沒有其它動作，笑著說：「下次見。」

  一直到陳漾把車停在了她旁邊，按了好幾下喇叭，她才回過神。

  她一上車，陳漾便打趣道：「被風吹傻了？」

  葉枝繁卻沒心思說這些，她看了幾秒陳漾，說：「陳漾，我去ktv接你那次，是不是耽誤你大事了。」

  陳漾目光很深的看了她一眼，喉嚨緩慢的滾動了一下才說：「你聽誰說什麼了？」

  「沒。」葉枝繁遮掩道：」只是突然想起來，隨便問問。」

  陳漾說：「你別多想，張恆那人人品不行，就算沒有上次那事，我也不會跟他合作的。」

  葉枝繁抿了抿唇，沒在說話。

  過了會，她說：「陳漾，給我支煙。」

  陳漾正轉動著方向盤，他說：「兜里，自己拿。」

  葉枝繁手伸進去他兜里摸索，突然她摸到一條長方形的條狀的東西，她掏出一看，粉色的，是一長條水蜜桃味的奶糖。

  葉枝繁愣了下，隨後聽見陳漾語氣有點半哄著似的：「少抽點菸，吃糖吧。」

  她拆了一顆放進嘴裡，很甜，很軟，桃子味很濃郁。

  陳漾問：「甜嗎？」

  「挺甜的。」她說。

  「給我嘗嘗。」葉枝繁遞給他一顆，他說：「開車呢，不方便。」他張開嘴巴說：「快點。」

  葉枝繁拆開奶糖上的糖紙，塞進了他嘴裡，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嘴唇，挺軟的，有點麻。

  陳漾笑了一下說：「嗯，確實挺甜的。」

  -

  經過這麼一折騰，回到養殖場已經下午四點了。

  葉枝繁準備整理點學習資料，了解一下駱駝的習性，喜好。

  隨後，她打算制定一個拍攝計劃。

  她跟陳漾坐在同一間辦公室，兩人的位置是正對面，各忙各的工作，兩人沒有什麼交流。

  只是有時，擡頭的一瞬間，她和陳漾的眼神會觸碰在一起，交疊幾秒，又分開。

  透明的玻璃，窗外夕陽的橘光落了進來，整個辦公室看起來，暖和又很明亮，安靜又很默契。

  中途，兩人去食堂吃了個晚飯，一直忙到晚上接近十點，才驅車回家。

  -

  翌日，兩人又驅車趕去養殖場，忙碌中，似乎形成了某種默契。

  互不打擾，卻又並肩同行。

  這日，葉枝繁正在電腦上整理著資料，葉建國打來了電話。

  葉枝繁放下手頭工作。

  「喂，爸。」

  「葉枝繁，你現在在哪？」

  「怎麼了，爸？」

  「怎麼了，你說怎麼了。」葉父的語氣有點激動：「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辭職了。」

  葉枝繁猶豫的半晌說：「是的，爸。」

  「以前就讓你在老家考公，你不干，非要去弄什麼視頻。」葉建國嘆了口氣，說：「現在好好的工作又不幹了，你到底想幹嗎，想氣死我嗎？」

  「沒有，爸，我只是覺得有點累，出來放鬆一下，等休息一段時間就回去。」

  葉建國語氣緩和了一點：「那你現在在哪呢？」

  「新疆。」葉枝繁說。葉建國說：「玩歸玩，你跑那麼遠幹嗎？安全嗎？」

  「挺安全的……」

  葉建國後來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囑咐了幾句，讓她注意安全之類的。

  葉枝繁三歲的時候，葉母就因為肝癌去世了，這麼多年，葉父也沒有再娶，葉建國又當爸又當媽的，把葉枝繁拉扯大，雖然葉建國對她極其嚴厲，但葉枝繁沒有任何不滿，反倒是很尊敬她的父親。

  -

  兩天後，葉枝繁整理完手頭的資料，並制定了一套拍攝方案。

  陳漾成為的她的model。

  清晨，太陽的幾縷光線鋪在已經泛黃的草甸上，金色的草甸散發著溫柔又生機勃勃的光。

  「陳漾，把竹框裡的乾草拿出來餵駱駝。」

  「對，對，就是這樣，我們在來一遍，動作慢一點。」

  此時，陳漾正穿著一套哈薩克族的名族服裝，上衣是棕色的圓領長袍，脖頸至前胸處有著繁複的燙金色花紋，腰上寄著帶有一圈綠松石的腰帶，腳踩著一雙集小腿肚的棕色羊皮軟靴，整個人看起來身材比例很好，腰窄肩寬，身姿挺拔。

  他頭帶著一頂哈薩克族特色的狼皮帽，當地人稱為圖馬克，一雙深邃又凌厲的眉眼，顯得更是野性，他不像是文明社會的人類，反正更像某個部族的首領。

  拍攝完，葉枝繁正在低頭查看相機里的視頻，陳漾湊近她，問：「怎麼樣？」

  葉枝繁被耳邊突如其來的聲音驚了一下，隨即相機屏幕往陳漾那邊傾斜了下，相機里，陽光溫和，陳漾穿著名族服裝正在給駱駝餵草料，駱駝咀嚼的模樣十分悠閒，整個畫面寧靜又和諧，有些歲月靜好。

  陳漾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笑著說：「還不錯。」

  葉枝繁睨他一眼：「也不看看是誰拍的。」

  陳漾抖了抖菸灰，笑聲有點沉：「嗯，葉大攝影師拍的，確實不錯。」

  葉枝繁聽了這話，也跟著他笑，她手掌在陳漾面前攤開。

  陳漾看著她，不明所以。

  葉枝繁說：「煙，給我一根。」

  陳漾把手上的菸頭按滅：「我也不抽了，不勾你那菸癮。」

  葉枝繁：……。

  葉枝繁說：「我想抽。」

  陳漾從外套兜里掏出一條軟糖給她：「吃吧。」

  葉枝繁：……。

  她低頭看了一眼，這次是葡萄味的。

  葉枝繁擡頭衝著陳漾不滿的皺了皺眉：「陳漾，你怎麼這么小氣啊，抽你根煙能死？」

  陳漾笑笑沒說話，又從兜里掏出幾條糖放在她手上：「我大方的很，糖管夠。」

  手裡的糖五花八門，有橘子味的，草莓味的，青蘋果味的……各種水果味的奶糖。

  「你買這麼多糖幹嗎？」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味的，每樣都買了一些。」

  葉枝繁默了幾秒，心口不可察覺的顫了顫。

  陳漾還真拿她當小孩了。

  -

  晚間，兩人回到家，家裡空無一人，陳母回了娘家。

  葉枝繁正窩在客廳的沙發剪片子，客廳橘黃的燈光照的她有些柔和。

  陳漾站在門外抽了根煙，他透過窗戶看了她一會，葉枝繁沒發現，因為他的目光很安靜。

  抽完最後一口煙，陳漾走了進來，他站在葉枝繁面前，陰影籠罩著她：「晚上想吃什麼？」

  葉枝繁鼻子往前嗅了嗅，擡頭看他一眼：「你抽菸了？」

  陳漾一愣，哂笑一聲：「你是狗鼻子嗎？」

  葉枝繁雙手環抱，一臉嚴肅的盯著他。

  過了半分鐘，陳漾認慫：「以後不抽了。」

  他這話說的屬實有點曖昧，葉枝繁有點臉熱，她說：「沒說不讓你抽。」她一臉認真的看著陳漾說：「……你下次抽菸，能不能帶上我？」

  「……」

  陳漾說：「別做夢。」

  葉枝繁有點納悶的看了他一會，沒忍住問：「陳漾，你為什麼非得管我抽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