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兆

  前兆

  「這兩件事，有關係嗎？」祁默不解道，兩根眉毛都快扭曲到一起了，「再說了，就算我真開口了，你真的會搬回去跟我住嗎？」

  許雁棲搖頭道：「那倒不會。」

  祁默一臉「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他不再糾結，也沒去問許雁棲原因，說來說去，肯定離不開他交出去的房租和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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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況他們的關係還沒確定，說是同居，但性質肯定跟上一次不一樣。

  「那你怎麼會聯想到一起，不管怎麼看，這兩件事，都不像是有什麼關係的樣子。」

  許雁棲沉默片刻，再開口卻話鋒一轉：「飯點到了，我去給他們送營養劑。」

  說完，他不管祁默，轉身就走了。

  其實說來也簡單，就是王新冬談個戀愛，談到了同居，那麼戀愛同居，大概是一件很常見的事情。

  許雁棲就由此想到祁默說喜歡他，應該也是想跟他談戀愛的。

  既然如此，為什麼自從他們說開之後，祁默從來沒有提過這件事，明明感情尚未明了前，就那麼迫切邀請他同居。

  可一看到祁默的反應，許雁棲忽然福臨心至，覺得沒有再問下去的必要了。

  這一次他倒是沒有多想，只是剛才一剎那，心間忽地泛起一點羞赧。

  他要是真那樣說，總覺得哪裡不太好意思。

  身後，祁默卻一隻手夾著兩根試管，木楞地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許雁棲頭也不回地離開。

  怎麼又是只管殺，不管埋的。

  這一天的早上，就這麼驚心動魄地開始，悄無聲息地結束了。

  王新冬不靠流量吃飯，就算爆出來有女朋友，問題也不大，而且感情期間，他們也沒發生過原則上的錯誤，吃瓜群眾聞訊而來，察覺不夠勁爆，又很快離去。

  再加上王新冬的女友非圈內人士，王新冬表態希望不要打擾普通人的生活，這件事情也就過去了。

  至於感情進度，王新冬回復還在努力修復中，其他人只留下一句：「需要幫忙就說。」便沒再關注這件事了。

  等到時間剛邁入下午，他們再度出發，繼續探索旅程。

  相對平靜了幾天，這天早晨，又一道驚呼劃破天際：「臥槽！影后蘇荷前夫另覓新歡，據悉，已秘密相處了幾個月。」

  然而，這聲驚呼不是來自文筱筠，而是李哲。自王新冬事件過後，他主動請纓，要求加入團隊裡的八卦新聞收集小分隊。

  這會兒文筱筠還沒醒，他第一時間看到了這條報導。

  起床的人讓李哲嚇了一大跳，還沒起床的人都揉著惺忪的睡眼，慢慢從床上爬起來了。

  「你嚇我一跳。」那天過後，王新冬的狀態明顯好轉，也逐漸能夠融入集體之中，「不是都說了是前夫麼，有什麼好驚訝的。」

  宋彬最先洗漱完，在旁邊伸展筋骨，一聽見李哲的聲音，就走了過來，附和道：「對呀，一大早一驚一乍的，心臟病都要讓你嚇出來了。」

  李哲委屈道：「文小妹說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個態度。」

  宋彬直接甩了個白眼：「你也不掂量掂量你那些話的價值，叫你關注輿論動態，但什麼都看，只會害了你。」

  「我還沒說完了呢！」看見宋彬搖搖頭，背著雙手就要走，一副不想聽下去的架勢，李哲趕緊道，「關鍵是時間節點，蘇荷姐和她前夫剛離婚，她前夫後腳就跟現在這個女生交往。」

  又見宋彬若有所思地放下手，李哲總結：「成年人的世界，真的有人會相信所謂的無縫連接麼。」

  所謂的無縫連接，往往是早有端倪，在場的人，大多都明白這個道理，何況蘇荷還選擇了離婚。

  一般人結婚，也不是衝著離婚去的，除非——

  「你說什麼？」凜冽的女聲響起，其他人聞聲望過去，卻不免有些驚訝。

  說話的人正是蘇荷，只是她平時總是輕聲細語，這還是他們頭一次聽見她語氣里含著嚴厲，比起李哲那則八卦傳聞，似乎此刻更讓他們震驚。

  「蘇……蘇荷姐……」李哲吶吶地叫著蘇荷，眼神都有些直了，仿佛上課開小差，突然被老師點名的頑皮學生。

  「抱歉，」蘇荷冷靜下來，先道了個歉，語氣也和緩不少，但臉色依舊難看，「剛聽到這些，有些吃驚，不是衝著你們。」

  「沒事兒，沒事兒，」宋彬擺擺手，邊走過去拍拍李哲的肩膀，邊說，「誰聽到這種事，心情都不會好受。」

  尤其這會兒發生的事情，可比王新冬那件尷尬得多。

  蘇荷張了張嘴巴，還想說些什麼，最後卻一個音都沒發出來，把嘴巴合上了。

  她表情不見難過，但眉頭一直緊鎖，看得出來她還是在乎這件事，可看不明白她是哪種在乎。

  等到全體洗漱完，節目組的消息又來了，毫不意外，這次他們又一次駐紮原地。

  看著蘇荷獨自回房間和節目組商議，其他人留守外面，一時感慨良多。

  「沒想到這次錄製的驚心動魄，」文筱筠看著蘇荷的身影消失，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不是靠錄製過程帶來的，而是靠這些八卦消息。」

  「誰說不是呢。」李哲緊隨其後，也跟著嘆了口氣，「差不多的事情，沒想到還能梅開二度。」

  宋彬搖搖頭：「行了，你倆就少說兩句，別等會兒又爆出什麼勁爆的消息來。」

  文筱筠和李哲瞪著宋彬，異口同聲道：「宋哥，趕緊呸呸呸，別又一語成讖了！」

  宋彬嚇了一跳，反應過來後趕緊朝地上連呸三聲。

  也不知道是靈，還是不靈，之後確實沒有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不過……」李哲湊到宋彬跟前，耳語道，「蘇荷真的結過婚，還離婚了？」

  宋彬無奈地瞥了他一眼，心想他們遲早會從星際網上得知，他乾脆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具體情況，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當初蘇荷姐宣布要結婚的時候，同時還說了，她打算息影一段時間，好好經營一下家庭。」

  說著，宋彬嘆了口氣，話鋒一轉：「但沒想到幾個月後，她就離婚了，這次節目就是她的復出之作。」

  李哲訝異道：「幾個月？」

  「節目從立項，到開拍，中間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陶孟白同樣驚詫，「蘇荷姐是什麼時候離的婚？」

  宋彬回覆：「在我們培訓之前，說起來，她也是熬過了一段比較艱難的日子。」

  「我有聽說過，其實結婚是蘇荷姐家裡的意思。」

  同為演員，王新冬知道的要比宋彬多一些：「那段時間，蘇荷姐風頭正盛，還想再拼幾年，但是家裡不同意。不過你們聽聽就好，別當著她的面說。」

  文筱筠連忙答應，緊接著問道：「為什麼呀？」

  過程她是知道的，但是其中的隱情她並不了解，這還是第一次聽見別人提起。

  「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聽業內有人說，蘇荷姐和家裡關係挺緊張的。」王新冬攤了下手：「當初她家人想要她從事京劇，結果她轉頭，跑去讀了個機械類專業，後來雙方好像各自退了一步，她才因此做了演員。」

  言下之意，結婚這種事情，很可能又是她和家人談判過後的結果。

  「這婚就非結不可嗎？」文筱筠雖然同為女性，但年紀小，家庭情況也有所不同，因此很難理解蘇荷家人的想法。

  她更不理解的是，蘇荷在演員領域裡，已經取得了不小的成績，都做到了這個地步，也無法主宰自己的人生麼。

  「那倒不是，只是現實世界比理想世界多了很多灰色地帶，很多時候，並不是單單對還是錯，或者想還是不想，就可以決定。」陶孟白多少能夠體會蘇荷的心情，何況內情目前尚不清楚，她就沒對此事做出評判。

  許雁棲全程聽下來，忽然道：「既然如此，那麼她離婚應該是脫離了苦海，為什麼聽到那則報導後，並沒有很開心？」

  宋彬這兩天習慣了許雁棲語出驚人，聽罷也不再覺得詫異，他背著手，以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許老師，你沒結過婚，你不明白的。」

  「你結過？」許雁棲挑眉反問，表情全是疑惑，語氣滿是平靜，真摯得不太像是挑釁，但宋彬還是被他問噎住了。

  好巧不巧，他也沒結過婚。

  文筱筠接過話茬：「對啊，按理說，蘇荷姐跟她前夫應該沒什麼感情才對，不至於會有那麼大的反應吧。」

  「誰知道呢。」王新冬聳了下肩，「萬一婚後那幾個月，他倆相處出來感情呢。」

  「最好別要，這樣對蘇荷姐不公平。」文筱筠趕緊搖搖頭。

  王新冬小小地翻了個白眼：「誰不是這麼想的。」

  一旁的許雁棲卻若有所思。

  之後眾人散去，祁默追著許雁棲，一路進到他的屋子，許雁棲看了一眼不請自來的祁默，沒說什麼，放任他跟著一起進來。

  「雁棲哥。」祁默自然地坐到了許雁棲床沿邊上，仿佛做過了很多次。

  他仰著頭望著屋主人，得到回應後，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剛才你在想什麼，就是冬哥說什麼相處出來感情的時候。」

  許雁棲停下手上的動作，扭頭看著祁默：「你問這個幹嘛？」

  「不幹嘛，就剛好看見了。」

  許雁棲轉頭繼續忙碌：「沒什麼，只是在想，感情還可以相處出來。」

  「那你覺得感情是怎麼來的？」祁默皺了下鼻子，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你不奇怪嗎？」許雁棲注視著祁默，「蘇荷姐和她前夫，如果真的是在長輩的撮合下結的婚，還是以她妥協為前提，這種情況下，還能相處出感情來嗎？」

  「說不準啊。」

  「那麼為什麼沒多久就離婚了？」

  其實許雁棲當時想的不是這些，王新冬那句話一聽，就知道是個假設，為此聯想這麼多，沒什麼必要。

  他當時想的是他和祁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