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生日

  「小唐？小唐！小唐你怎麼了！」大嬸伸手在唐糖眼前晃了晃，想起她眼鏡看不見，又改成晃她的手臂。

  唐糖還一會兒才在大嬸的呼喚和搖晃中回神，張開嘴想回答卻喉嚨發澀，像是被一團濕棉花堵住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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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原媛跑到原宴身邊將他扶起，「你沒事吧？」

  原宴搖頭，安撫性地拍拍原媛的手，接著轉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瞪著眼微張著嘴神色奇怪的唐糖。

  原媛也順著原宴的目光，分了自己半分關注在唐糖身上。第一眼並沒有什麼，收回目光的時候卻莫名感覺到了什麼，她又看了過去。

  唐糖正在大嬸的攙扶下慢慢站起來，她的眼睛依舊沒有絲毫神采，但眉心皺地很緊，像是有什麼東西隨時準備破土而出。

  最重要的，原媛在唐糖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好像跟她剛剛釋放的煞氣相互呼應。

  唐糖站穩，狠狠甩了兩下頭，仍舊沒有甩掉那種頭昏的感覺。

  「你們沒事吧？」

  「這裡怎麼會突然出現這種事！」

  「不行，我們要上報城主大人。」

  「對對，靈雪夫人特意叮囑了，這裡出現了這種事肯定要上報。」

  幾個護城軍也接著到了，一邊對周圍展開警惕一邊商量。

  「我們去吧，」原宴開口，「剛好我們也到回去復命的時候了。」

  「……行，那就拜託……」

  「等一下，」唐糖按著太陽穴，聲音格外虛弱一點，但堅定異常，「抱歉打斷一下，你們是要去主城嗎？」

  原媛再次分了幾分目光，原宴點頭：「對，怎麼了？」

  「方便的話，你們可以帶上我嗎？」唐糖的目光沒有聚焦，但準確看向了原宴原媛的位置。

  「小唐？」大嬸驚訝地看著唐糖。

  唐糖抓著大嬸的手，艱難擠出個笑，笑容全是不容置疑。

  原宴雖然認識唐糖，但也僅限於見過的陌生人，搖頭準備拒絕。

  倒是原媛大量了一下唐糖，在原宴出口前拉了原宴一下，附耳說了什麼。

  原宴拒絕的話在嘴邊打了個繞，擰眉同意了。

  ……

  萬眾矚目的逐鋒大會到底還是在年前準備好要開了，不過比逐鋒大會還要早一點的，是牧大公子的生日。

  身為一城之主，牧臨琛沒有跟任何人提起自己的生日，也可能是因為三天後逐鋒大會就開始了，他忙忘了。

  好在月吟昔「神通廣大」，從另外的渠道知道了牧臨琛的生日，雖然寒摻了點，她加上一個沉溯，給牧臨琛整了碗面也算簡單過了個生日。

  月吟昔自己的生日也只吃了碗面嘞。

  哦，還得到了一個空行令當禮物。

  一碗麵牧臨琛也挺滿足，意外的是面吃一半，沐璃韻來了。

  堂堂潛龍城少城主，拿著空行令不遠千里乘龍而來，為了給她的哥哥，倚龍城城主大人說一句生日快樂。

  對於這種感人肺腑的兄妹情，當事人牧臨琛覺得很難評，他看沐璃韻兩手空空高高興興說完一句生辰快樂後還露出了嫌棄的目光。

  什麼都沒帶你也好意思來祝我生辰快樂。

  沐璃韻完美解讀但視若無睹。她也挺忙的，最多幾個小時就要走，於是卯足了勁兒在倚龍城啃了特產又跑上望台多看了幾眼跟潛龍城截然不同的風景。

  等沐璃韻心滿意足消停下來，她也差不多該離開了。

  「玩開心了？」牧臨琛施捨了沐璃韻一個目光。

  「還成吧。」沐璃韻大爺似的半靠在會議室椅子上，仗著在場沒有外人，格外放肆一點。

  牧臨琛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說吧，屁顛屁顛跑過來一趟有什麼事。」

  「人家家就不能是專門跑過來給我最最親愛的哥哥送生日祝福的嗎？」沐璃韻西子捧心目光楚楚，清純又無辜。

  「你可拉到吧。」牧臨琛絲毫不接戲。

  沐璃韻嘁了一聲，擺正了姿勢，隨口拋下一個重磅炸彈：「媽讓我來跟你說一聲，棠姨恢復記憶了。」

  「嗯，好，我知……」牧臨琛一頓，眉心擠成一個疙瘩，猛然起身，「你說什麼！」

  「棠姨恢復記憶了，」沐璃韻好脾氣地重複了一遍 。

  「她記起什麼了？記起了多少？恢復多久了？媽怎麼說？」

  「哎呀你不要著急，只恢復了很少的一部分，」沐璃韻起身按著牧臨琛坐下，「就知道你聽了消息肯定激動，還好我機智最後才說。」

  「璃韻！」牧臨琛轉頭，目光嚴肅。

  沐璃韻撅了一下嘴：「好啦，我知道這事很重要，就你通知說言叔叔失蹤之後沒兩天，棠姨在蜜糖城遇襲，原宴兄妹倆剛好經過，棠姨被救以後記憶就恢復了。」

  牧臨琛的眉頭並沒有鬆開：「細節呢？」

  沐璃韻很是警惕地四下看了一遍，挨著牧臨琛壓低了聲音：「棠姨是碰到原媛的煞氣以後才恢復記憶的。」

  「！」牧臨琛倏然瞪眼。

  「棠姨恢復的不多，大多是從前跟爸媽他們一起遊歷大陸的事情，那天的事幾乎沒有記起來，而且她到主城後就昏迷了，前兩天才醒，能得到的消息有限，」沐璃韻坐到牧臨琛身邊，撐著臉有些發愁，「這事肯定不簡單，但棠姨現在狀態不太好，媽也不忍心逼她，逐鋒大會在即，媽是說等逐鋒大會結束再解決棠姨的事情，這不剛好你生日，我順便也來告訴你一聲。哎，多事之……冬。」

  牧臨琛伸手抵著眉心，消化了片刻應聲：「好，我知道了。」

  「那我任務就算完成了，哦對了，媽還說，言叔叔的事她在想辦法了，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沐璃韻突然想起來一樣補充了一句。

  「……嗯。」牧臨琛仍舊應聲。

  「……」

  「……」

  牧臨琛皺眉看了坐著不動的沐璃韻一眼，對方回看回去。

  「還有事沒講？」牧臨琛問。

  沐璃韻搖頭：「沒了。」

  「那你不走了？」

  「哦，沒，要走的，趕時間。」沐璃韻回答。

  「趕時間還坐著？」

  「也不是，」沐璃韻起身，單手插著腰擡了擡下巴，「哥，雖然因為各種事情導致逐鋒大會出現了各種意外，但你還記得當初答應我的事吧。」

  牧臨琛滯了一下，帶著點無奈地點頭：「記得。」

  「好嘞，那小妹告退了。」沐璃韻步伐輕快地打開門，一眼看見門外不遠處站著的月吟昔。

  會議室外面長了棵樹，這個季節仍舊枝繁葉茂，在西下的殘陽里環抱一小片陰影。月吟昔就雙手抱臂站在樹蔭下，似靠似倚，出神地看著會議室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沐璃韻乍一看覺得有些眼熟，不費什麼腦細胞就聯想到她會議室那個哥哥。

  月吟昔現在這個姿勢同牧臨琛像極了。

  「小嫂子！」沐璃韻舉高了手，算得上是心情非常好地同月吟昔打招呼。

  正出神的月吟昔乍被打斷愣了一下，聽見沐璃韻的稱呼又愣了一下，想要糾正覺得自己多此一舉，不糾正又感覺不太對勁。

  萬般矛盾之下，月吟昔露出一個笑，邁開腳準備過去搭話。

  牧臨琛在同一時刻從會議室里出來，隔著一個沐璃韻和半個院子的距離先是看了眼月吟昔，接著轉頭對自己妹妹不是很客氣：「還不走？」

  沐璃韻深深感覺自己被嫌棄，齜牙咧嘴哼了牧臨琛一聲，三兩步跑到中間空曠地帶召喚出自己的龍，利落踏上龍背前歪頭對月吟昔甜甜一笑，「吟昔——我先走啦，逐鋒大會見。」

  「逐鋒大會見。」月吟昔同樣回以一個笑。

  雪色巨龍低吟一聲飛上天際，朝西邊烈火似的殘陽逐漸飛遠，漸漸就似冰雪融化在烈火中一半小時不見。完全見不到人和龍之後，月吟昔收回目光，那邊牧臨琛也同樣收回目光。

  兩日的目光再次對上，牧臨琛眼中迸發一點笑意，漫步走到月吟昔前面：「我還以為你回去了。」

  「本來是要回去的，這不是看在你今天生日的份兒上。」月吟昔揚著下巴笑地很是矜嬌。

  「我的榮幸月小姐。」牧臨琛似模似樣地鞠了一個四十五度的躬。

  月吟昔沒忍住偏頭笑開，牧臨琛也等她笑夠。

  「怎麼樣，璃韻帶來了什麼消息。」開心完，月吟昔好奇起剛剛也沒有五分鐘的「會議」。

  牧臨琛臉上的笑意滯了一瞬，有些無奈又有些憂慮：「也不知道算好消息還是壞消息……棠姨恢復記憶了。」

  「！」月吟昔猛然抓住了牧臨琛的手，嘴巴微張以表驚訝。

  「不過恢復的不多，關鍵一點的事還沒有回憶起來。」牧臨琛順勢扣上月吟昔的手，算是平靜地講述剛剛自己也很震驚的事情。

  大片大片驚訝和疑惑閃過，月吟昔抓住了最好奇的一個：「怎麼恢復的？」

  恢復記憶這種事情，月吟昔也算有點經驗了，唐糖失憶那麼些年，恢復記憶總要點契機吧。

  「這個我覺得涉及有點廣，很難講清楚，」牧臨琛帶著月吟昔往外面走，「先去吃飯，我們邊吃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