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風

  如風

  落座一旁，利落招呼：「你好，中影孟央央。」

  「黎楠，久仰，如今有幸。」美人淺笑，傾國傾城。

  央央走了神被周郢悄悄拉回了一把。到底是覺得有多好看才能入迷，周郢不懂，眼神如作盲僧掃視，「先前的工作室呢。」

  今晚到場太晚，太遲。周郢的耐心漸漸的消了點，於是直奔主題話也難聽了些。

  黎楠點頭明白懶得計較，「利耀有君怡，我也放心。」

  孟君言的局太廣，縱橫南北幾條斷線也能被他縫的七七八八，這樣的人除了心是狠的沒有什麼可以好說的了。

  見一面是想穩妥，孟君言千辛萬苦把從她西雅圖撈過來為了就是眼前的這個妹妹，清淺清麗，宜室宜家，集萬千恩愛於一身。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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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眼時間覺得疲憊，於是敲定，「周一開個例會，我們具體聊聊。」

  速戰速決向來是黎楠的作風，不拖沓：「合作愉快。」

  央央夠手看不出什麼情緒，把人送走才算結束今天的事。顧徽安想拉人去下一場卻被『護妻狂魔』攔了下來，冷清反問：「沈燕不急了？」

  顧徽安要被氣死了。這小子一天天的竟要氣死她。拉著央央一頓吐槽周郢的不是。「他這人做事一向心狠，你別看他乖乖的，可刀著呢，你可得小心啊。」

  央央含笑眨眼不給予評價。顧徽安想繼續說點什麼又被一把阻斷，挽著的手都分開了：「周郢！你在打斷我要你好看！」

  周郢靜靜的看著她，轉頭委屈上央央：「老婆，我們回家好不好。」

  顧徽安一瞬間靜得嘴都合不上了連車子開到面前了都沒反應過來。急急忙忙的給沈燕打電話，「啊——沈燕！你知道嗎，周郢那小子剛剛乾了什麼嗎——」

  「我靠，可勁爆了！」

  顧徽安是周郢喊去的。他以為沈家需要他搭把手。

  看來不需要。

  電話那頭的男人不知道說了什麼，顧徽安的臉色由驚變灰，再到平靜。

  周郢一一看著眼裡，而後揚長而去。

  央央一眼看穿了周郢，問他：「不怕鬧大了？」

  周郢把人攬近溫熱的氣息糾葛在一塊，道不清的纏繞，「最好遍滿全城。」

  那個傻到白痴的陳二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事就是把他和他媳婦的事跡鬧到了最大，大到遮不了。

  央央往前湊了湊，「什麼時候變這麼紈絝了。」

  周郢說，為了你瘋了也願意。

  從天南地北的所有縱橫布局，所有不上台的小心思，幼稚到不起眼話與舉動，所有所有的背後都帶著一舉一動的意義。

  周郢布局，從不浪費。

  央央眼尾絲絲都藏了幾分譏諷的意味。

  這樣的周郢，她愛不起。她說：「你要的回報率我給不起。」

  周郢說，不用。我圖的已經得到了。

  只是不曾長久擁有，如夢泡影，隨時易碎。

  「央央，你要什麼。」他問。

  央央說不知道。

  曾經少女心事，最純白最愛的，只有眼前人。

  「現在的此刻就很好啊。」央央不奢求。難得溫馨的時刻她也需要好好存留。

  他們的之間的關係說俗也清晰。千絲萬縷的線網一律將人纏的苦不堪言，可要一劍斬斷也不是什麼難事。

  周郢嗯了一聲不在繼續下去。

  車窗外的涼風陣陣吹進心間，彼此兩人好似冷靜了又火燒涅槃。

  接下來的日子央央一日如一日的來往大廈里的中影，大大小小的會議排滿了全部的行程。得空和溫影坐下來喝一杯的時候才被告知周郢回了倫敦。

  溫影看著眼前人疲憊到平靜堪堪說了句，「吵架了？」

  央央輕晃搖搖頭，說了句沒有。

  周郢那個人怎麼辯都是個吵不起來的人。

  這一點溫影保留看法。

  央央奇了，調了點情緒起來：「真的假的。」

  溫影說他在總部的時候會遇到常常生氣的事，「但他那人向來是把沉默冰冷的刀，所以你懂得。」

  會議開到一半實在受不了跑到門口透透氣，碩大的天幕開了一小道口子央央舉著不知道是水還是酒往那站著。

  已是夜深，樓下街上的人流車影依舊不減。央央看出了神，懶得費勁思考溫影丟出的問題。

  從那天晚上過後她和周郢陷入了詭異的冷戰，準確來說是她單方面冷戰。

  她總是心緒不穩，還有就是一堆工作的藉口。看得出來周郢想有破冰的姿態，可是她不想。

  所以經常連他的訊息、床頭、冰箱上的便簽都懶得看。終於忍不住借溫影的口說了他要離家一周，勿忘勿念，勿過操勞。

  央央又一次下意識的逃避被溫影拉住了。

  「不要害怕，央央。」這是溫影數年來直面摻和周郢的感情。

  央央一滯。

  溫影繼續，「作為單面的旁觀者，我知道的ying比了解你來的多。如果我們順利，那接下的工作我想我們會處於一個親密的狀態。」

  「所以，我想，出於立場角度，我的勸解就是『勇往直前，不牴觸，也不接觸』。」

  溫影看的出來小姑娘的彷徨，可話言盡於此，再多也不適合了。

  貼心的進去替結束了長達五小時的會議。這樣聒噪隨意的會議，內容不用看，重要的是到場的人是誰。

  黎陳夫婦在會議持續的第三個小時就有些頂不住硬是被勸留了下來。現在最大的話事人不在怎麼也得進去收個場。

  「非常感謝大家的辛苦堅持，今晚夜深，孟總去給諸位安排宵夜了，辛苦了。」

  說實話，溫影不太適應國內的章程操作。但話已至此怎麼地大傢伙也能明白吧。

  於是熙熙攘攘的沒多少人都起身松乏一下自己的筋骨。期間陳向遖走近，目光不甚悅人，「人走了？」

  也不同你廢話。這些年的陳二變了。

  溫影停下收拾掛起無可挑剔的笑貌，瞥到了後頭的黎楠。姿態疲乏明顯，於是明白：「兩分鐘後點心送到，二爺不如也給黎小姐帶點墊墊？」

  眉波流轉，陳向遖眼裡多了分不明的意味。他道：「知道累還放人？」

  青田溫影。周家最忠誠的走狗，王牌行助。十年輔佐如今只是換來這樣的一個場面未免不是太可惜了？

  也不是誰都能讓陳向遖挪步子的。坐到桌上視線依舊需要下撇，開出條件，誘人十分：「陳氏給你周家人的位置。」

  在青田她只是輔助，在陳氏，他給她實權。一和二的選擇想必也不會太難。畢竟她可是倫敦城裡的溫影啊。

  繁重雜霧，灰濛濛的上空之下是萬千華燈的迷醉無比。眾人一度以為周家阿ying是溫影的ying。譬如如今的中影。

  溫影笑容依舊，拒絕乾脆，挑不出任何錯，「二爺厚愛，來生有幸。」

  「......」陳向遖笑了。

  一顆跳子還說什麼來生。陳向遖拍了拍桌子又拍了拍眼前人，抿唇：「合作愉快。」

  時鐘數字走的不快，兩分鐘一到茶點的香氣就飄到了。央央親遞了一杯給黎楠，「都辛苦了。」

  黎楠接過，有些淡淡的，「不辛苦。」

  陳向遖慌忙接過。與自家老婆態度不同的是先前的浪子，「喲，還有我的。謝謝央央妹。」

  央央有些想笑又憋了回去。只能說不愧是影帝。轉頭問黎楠他一直都是這樣麼。

  黎楠依舊不說話只點頭，「嗯。」

  「行吧，有事再商量。先走了。」央央也是累了好些天沒有好好歇息了。剛剛孟君言的電話狂炸才讓她不得已的喘了口氣。

  回去的路上孟君言的訊息依然狂響，孟央央聽煩了設置了免打擾。

  中影初創還有許多項目她要接手，太多人等著去周旋。她已經累到呼吸都嫌繁瑣了。

  如果此刻周郢在她身邊，不知道是不是會好一點。

  央央點開先前周郢發的消息：

  【央央，現在是下午三點十五分。我們有七小時的時差，但是我很想你。】

  【央央，今天休息的好麼。】

  【央央，我很想你。】

  【央央，現在是倫敦下午五點，我在看黃昏，很想你。】

  【央央，我很想你。】

  【央央，今天街道上出現了幾隻鴿子，有馬車從我身邊經過，我總覺得此刻應該和你在坐在河邊喝著咖啡或者威士忌。】

  隔著幾句的是一段長六十秒的語音是粵語版的歌曲：

  tin cing si piu yin wan cui yu hoi soeng hang

  Dang fo zong iu yi yan yun si nei du hang

  King lou yu yu zong hon can fo fa dang

  未唱的下一句是他想說的話。

  【央央還有想聽的麼。】

  【我唱的不好。要是你有想聽的告訴我。】

  【前段時間的鬱金香也很火，等我學學。】

  【哦，我剛剛問了不是鬱金香是一格格。】

  【我看了你視頻推薦，什麼古風無情畫，那男的有我唱好聽麼。】

  【等著。】

  不過幾天九十九加的消息一條又一條，語音一一點開，視頻看完。有的是開會的中途站在窗口邊的照片，有的是樓下便利店爭吵的視頻。

  她的疲憊好像消了點。

  她回了句：【好好吃飯。】

  周郢忙起來飯都不吃。

  她會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