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

  佳人

  明月當空，華燈初上，滿街燈火，酒肆花窗映著觥籌人影，人□□錯，熱鬧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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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點，要開始了！」

  「等一下，我要猜那盞燈！」

  人群涌動，都爭先恐後的向花台那邊涌去。

  花皖沁被來往人群狠狠撞了一下，重心不穩，即將跌倒在地。

  啟君同見到花皖沁跌倒，連忙上前扶住了她，道：「沒事吧。」

  被擁在男人溫暖的大氅中，之前被凍得紅撲撲的臉也漸漸溫暖起來，屬於男人特有的氣溫在花皖沁鼻間迴蕩。

  雙眸對視，她卻覺得周遭一切都變的禁止了，世間唯他們兩人而已。胸腔左側的那個東西好像在亂撞。

  啟君同一怔，避開了她那熾熱的目光，淺淺道：「小心點。「

  花皖沁紅了臉，低下頭，深吸一口氣：「沒事，多謝。」

  啟君同放開了她，注意到她被揉皺的衣角。

  看到啟君同盯著自己，花皖沁心頭微微一顫，連忙鬆開揉著衣角手，遮遮掩掩的晃晃手，道：「走吧......猜燈謎要開始了！」話音未落，她像蝴蝶般翩翩向前飛奔而去。

  啟君同望著那輕盈逃逸的背影，無奈中帶著一絲笑意，跟了上去。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他們磨磨蹭蹭的擠到了花台下面。

  展台上錯落有致地陳列著各式精巧絕倫的華燈，每盞都獨具匠心，各領風騷。

  啟君同目光略過展架，旋即目光低垂，就看見花皖沁眼中熠熠生輝的渴望，忍不住摸了摸花皖沁的腦袋，含笑道：「你想要哪個？」

  頭頂傳來的溫暖使花皖沁一愣，隨即羞澀地轉過頭，指著一個兔子狀的華燈道：「君同哥哥，那隻兔子燈，我甚是喜歡。」

  順著她的手看去，只見展架上擺放著一個精巧的白兔小燈。在眾多繁華之中，它顯得些許素雅。

  但既然是花皖沁點名想要，啟君同暢然應道：「好，我贏回來送你。」

  站在花台上的是個矮矮小小的小哥，雖然小巧但給人一股聰明勁。

  隨著鑼鼓他「鏘鏘咚咚」的敲響開口吆喝著：「各位鄉親們，咱們這燈謎馬上就猜啦！」

  周圍人群瞬間起鬨，嬉笑哄鬧之聲不絕於耳。

  「身穿綠衣裳，肚裡水汪汪，生的子兒多，個個黑臉膛。」小哥扯著嗓子喊著，「——打一物」

  迷題一出，周圍的人立刻議論紛紛，花皖沁擡頭瞧著啟君同神色。

  這時，啟君同感到有人輕拉他的衣角，他低頭一看，恰好對上那雙明亮如杏的眸子。

  「怎麼了？」

  花皖沁輕輕地招手，示意啟君同靠近些。啟君同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的湊近了耳朵。

  只聽花皖沁細聲細氣地問：「你可知道謎底？」

  啟君同扭過頭，眉眼含笑，輕鬆道：「這有何難，西瓜而已。但我覺得這盞沒有你喜歡的那盞好看，你想要這一盞嗎？」

  花皖沁搖搖頭，道：「我不要。」

  啟君同沒答話，只繼續盯著那展台上白兔小燈上的燈謎。

  見兩人沒什麼動作，顧言收了眼，之前因為人太多，自己不想去擠，便躍到了花台對面的屋檐上，看著周圍人都積極猜著燈謎，顧言無聊的也跟瞧。

  「白日草里住，晚上空中游，金光閃閃動，見尾不見頭。——打一動物」

  顧言默誦一遍，心中暗忖：「白日草里住，晚上空中游」看起來應是晚上行動的，「空中游」還會飛。

  「金光閃閃動，見尾不見頭」

  顧言微微挑眉，心中豁然開朗，覺得這猜燈謎也挺有趣的，就不知那人猜到了沒有。

  燈謎競猜迅速，眾多參與者皆捧得心儀華燈，舉目四望，儘是歡聲笑語。

  「好嘞，下面是這盞白兔華燈。」小哥張大嗓門，說，「想要的可要聽清楚了，燈謎是——」

  小販故意頓了頓，目光在喧鬧的人群中流轉。

  此時，花皖沁略帶急切，握緊啟君同的衣袂，焦急詢問：「君同哥哥，你可猜出謎底？」

  啟君同沒回答，卻故作神秘地輕噓一聲，令花皖沁微感慍怒。

  「白日草里住，晚上空中游，金光閃閃動，見尾不見頭！」小哥的聲音在街道迴蕩，「請猜！」

  「螢火蟲。」

  柔和的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顯得有些突兀，眾人都回過頭來，打量著聲音的主人。

  「中！」小哥歡呼道，「這位公子，這燈是您的啦！」

  「多謝。」啟君同慢條斯理的說著話，「佳人所欲，在下自是要為她取來。」

  顧言聞言，心中不禁泛起一絲冷嘲，若不是之前看見啟君同對花皖沁的畏懼，那現在的情況讓他幾乎要相信這一切了。

  這句話已經脫口，花皖沁眨了眨眼。

  「那您的佳人可有幸了。」小哥瞧著站在啟君同旁邊的花皖沁，打趣道，「來嘞，小女娘，您的華燈。」

  花皖沁有些害怕，死死抓著啟君同的袖口，口中輕喚：「君同哥哥......」

  「莫怕，去拿吧。」

  花皖沁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花台前，從小哥手中接過屬於自己的小小華燈。

  燈會還在繼續，因為拿到了自己喜歡的華燈，花皖沁便拉著啟君同走了。

  從人群中擠出來的時候，花皖沁都能聽見周圍人群議論紛紛。

  「那女娘可是個好運氣，有這麼個好夫婿。」

  「若我也能擁有如此英俊的夫君，那該多好。」

  四周女子的羨慕之語此起彼伏，花皖沁不禁緊握著手中的華燈。

  啟君同見狀，走過來：「他們這麼說，皖沁可是生氣了？」

  不，她不生氣，這是害羞。

  顧言在心中暗自嘲笑。

  花皖沁急忙擡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辯解道：「沒有，我並非……」

  啟君同俯身，眼中含笑，溫言道：「也罷，我相信我們皖沁不會生氣，最多只是害羞罷了，是不是？」

  花皖沁愣了一下，鬢間的流蘇輕輕搖曳，她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走了許久，花皖沁終於開口說話了。

  來了。顧言不禁翻了白眼，不用腦子都應該知道要發生什麼了。

  「君同哥哥，您之前說我是您的......」花皖沁手指微微蜷縮，啟君同靜靜看著她，似是等她說完。

  花皖沁猶豫許久，終於停了下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連聲音都在發顫：「您的......您的佳人！莫不是哄我的麼？」

  花皖沁終於擡頭，眼圈泛紅，她鼓起勇氣說出這句話。

  「爹爹說，女娘不能太主動。」花皖沁的聲音中帶著哭腔，淚珠沿著臉頰滑落，「可是我實在……」

  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為她拭去淚珠，在花皖沁愣神間，手的主人開了口。

  他道：「女娘確實不應該主動。」

  花皖沁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迷惘。

  啟君同忽的將她擁入懷中，繼續說道：「所以，應由我來說。」

  花皖沁瞪大了眼。

  「花家嫡女，花皖沁，我啟君同，心悅你。」

  這聲音堅定不移。

  「世間繁華，獨戀你一人。」

  花皖沁感受到環抱自己的雙臂輕輕顫抖，沉浸在熟悉的氣息中。她終於情不自禁地低聲啜泣，那哭泣聲中，既有重負卸下的釋然，也有心愿達成的歡愉。

  自己，喜歡了半輩子的人，他說，他愛我。

  這晚燈火通明，兩人緊緊相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