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老師跑了

  肆.老師跑了

  另外一條平路上的巨石在清晨的時候就被清除，沈南清謝天謝地地沒有走那條山路。她嘴裡叼著包子跟著山鬼謠走出了結界，結界外翠林成蔭，溫軟的陽光鋪灑於路邊的碧草野花，灰白色的野蝴蝶紛然翩舞成群結隊，忽高忽低宛如流動的霧氣。不同聲色的鳥清冽地叫喚，看見沈南清便展翅落在她的肩上頭上。

  沈南清澄淨的藍眸因盯著蝴蝶毛茸茸的的軀體而變成了鬥雞眼，她整張臉都扭曲了。

  山鬼謠餘光看見那個一天到晚問個不停狗屁嘮叨大驚小怪的小姑娘沒有跟上他的腳步，他轉身問道：「怎麼了？」

  沈南清身上停了大大小小三隻鳥，她肩頭的一隻畫眉用小巧的喙啄了啄她白皙的臉，長長的鳥尾擺來擺去，沈南清面頰一疼脖子一縮，灰白的蝴蝶落在她秀麗的鼻樑上，沈南清看著那隻蝴蝶，藍色的杏眸圓睜磕磕巴巴道：「蟲、蟲子！」

  蝴蝶和鳥極少主動親近人，山鬼謠靠近了沈南清幾步，那幾隻鳥呼啦啦地就飛跑了，灰白的蝴蝶也跌跌撞撞地飛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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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有過麼？」山鬼謠眯眼問道。

  山鬼謠很高，有時候沈南清要仰頭才能看見他的臉。

  沈南清愣了幾下才意識到山鬼謠在指什麼，她搖頭。先前她在鈞天殿養傷的時候，別說蝴蝶和鳥了，連蚊子和蒼蠅都沒有，再說這些小動物圍著她轉她只感覺到了驚悚沒有一點驚喜。

  男人脖頸流暢的線條被太陽映出了一絲溫潤的味道，再配上那一雙沒有表露出情感的眼睛說實話沈南清是感覺到一絲絲帥的意味的。對方被她看的扭頭就往前走了，沈南清跟著後面追。

  「喂喂喂，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啊？」沈南清邁開了步子大步跑，卻看見前面的那個銀髮男人明明沒有邁開更大的步子或者雙腿交替變快，但與她之間的距離確實越來越大。

  四周濃霧乍起，沈南清已經看不見身邊的高樹，她不得不放慢腳步注意留心腳下隱沒在隱隱約約霧氣里的石子和樹根。

  早已模糊的只剩下一個輪廓的山鬼謠在密集的樹林間來回穿梭，快的只剩下模糊的殘影。

  「老師？老師？」沈南清察覺到不對勁，連忙狗腿地叫山鬼謠老師，但等她發現的時候山鬼謠連殘影都沒了。

  沈南清欲哭無淚，她都不知道自己跟到了哪個地方，四周樹林環合，路徑錯綜複雜，不過半刻就薄霧瀰漫，如純白的牛奶一樣流溢，草地上胡亂擺放著巨石，其中沈南清面前的一座大王八最為奪目。等到她來到了這塊巨王八面前，四周的濃霧已經讓她看不見了。

  山鬼謠在荒郊野嶺拋下她就跑，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活該少年白頭一臉老相。

  沈南清在內心瘋狂吐槽山鬼謠，她試著沿著地上溝壑里的積水來尋找出路，但發現自己繞了一圈又回到了那個王八的蹄子下面。這一回來不要緊，要緊的是那蹄子下面站著一個黑乎乎的怪物，長的奇醜無比，頭上一個橙黃色的圓圈，醜八怪看見沈南清就是一聲尖銳的嘶吼，橙黃色的圓圈竟然開始冒出紫色的光球，不斷變大，對準了她。

  沈南清的腦子嗡地炸開，一下子就想到了玖宮嶺裡面俠嵐經常提的敵人——零。

  她當即立斷，撒開丫子就跑路。今天她是沒看黃曆嗎，怎麼出門就是開門紅？

  重零速度相當地快，它手腳並用頓時揚起地面灰塵，沈南清已經許久不做大幅度運動，她明顯可以感覺到自己身後颯颯的聲音在不斷接近，零的那雙人畜難分的手已經伸到了她的耳朵旁邊。她的面前又出現了那個巨石王八，她心中一陣哀嚎，這是知道自己走迴環路了，於是拼盡全身力量飛步上前，趕在那隻重零在後方岔路口拐彎看見她之前躲在巨龜的一隻腿後。

  細密的薄汗不斷從額上沁出，沈南清屏氣凝神，細細聽那隻重零的腳步聲，不斷變換自己的方位，盡力不發出一點點的聲音。

  那隻重零是篤定了沈南清在這裡，不斷圍著巨型烏龜找來找去，沈南清深知再這樣二人轉下去，被發現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她能戰勝這隻重零的可能性有多大？她現在剛剛掌握元炁，都不知道怎麼用才能給重零帶來傷害，眼看著都是死路一條。

  沈南清手心裡都在冒汗，撐著石像的手不住地攥緊，她腿都麻了，就快蹲不動了。

  她清楚的記得山鬼謠帶她下山是為了俠嵐選拔，但是他半路失蹤，又說出那樣的話，能代表什麼？就算是不靠譜的老師，會扔下學生不管自己溜了嗎？況且據玖宮嶺的俠嵐說山鬼謠對待俠嵐同伴是很不錯的，所以山鬼謠並不是真的把她半路拋下，如果他為了確保自己的安全，肯定會埋藏在自己的附近，一旦她打不過，就會出手相救。

  沈南清嘴角狠狠一抽，把自己總結出的這個結論上升成了事實，心中已經盤算好怎麼解決掉這隻重零。

  她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卻沒看見那隻重零已經跑到了巨獸的上面在她的頭頂上聚集零煞。沈南清雙瞳一縮，極快地躲開，重零的攻擊偏了一下，打在她剛剛藏身的巨大的石龜腿上，石腿瞬間就被擊碎飛往不遠處的灌木叢。頓時煙塵四起，她強忍著流淚和咳嗽，隱約看見灌木叢中有一抹一閃而過的銀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