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夜話

  等到了林琅跟著宮長樂回到了謝家的時候，先是一一拜見過了府中的長輩，這樣一來，下午的時間也過了大半了，而老太太那邊也留了晚膳了，兩人也沒推辭了，直接就留下用了。

  

  反正，這林墨已經吩咐了林家的下人把林琅的常用物品也都給收拾好了送過來了，這樣一來，林琅倒也能得住個一兩晚上了。

  老太太那邊的晚膳倒是十分的豐盛，一屋子的女眷都圍著坐在了一起，而宮長樂和林琅也都算是親戚了，也不會覺得太過尷尬了，氣氛倒很是融洽。

  尤其是謝大太太，因為和林家很快就要成為兒女親家了，對林琅更是熱絡了。

  「今個兒，都去了什麼有意思的地方了，也說給我們聽聽。」用過了晚膳之後，便上了茶點上來，按照慣例，眾人要圍著說一會兒的話。

  老太太只是這麼一問，但眾人都看著宮長樂，知曉這讓誰回答還是合適的，宮長樂知曉老太太年紀大了，喜歡熱鬧的，就撿了幾樣有趣的事情說，倒是哄得老太太哈哈大笑的。

  當然了，宮長樂也知曉分寸，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的。

  老太太年紀大了，睡覺的時辰也早了，所以留了她們說了一會兒的話，就直接讓各自回去了。

  林琅知曉宮長樂有話和自己說，就直接跟著她去了攬月樓住著了。

  宮長樂倒也不避諱著什麼，有話就直言了，「咱們之間，有話也就直說了。我今日也瞧過了顧將軍了，的確是個優秀的男子，配得上咱們琅姐兒。」

  宮長樂說話的時候一本正經的，絲毫沒有調侃的意味，林琅也知曉她說得是真心的，「謝謝你，長樂。」

  其實，林琅被稱作京城第一才女也不是空穴來風的，她對政治問題也有幾分敏感的，否則當初不會那麼排斥嫁給江明了。在這個自己的婚姻都得由父母做主的年代裡，她又能有幾分自由呢，嫁給誰還不都是一樣的呢。

  可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她竟陰差陽錯地對顧子璟動心了。顧家的身份如今也算是尷尬的，顧子瑜雖與她是至交好友，可到底也是皇帝的妃嬪，顧家如今也是皇上用來牽制謝家的對象之一。

  所以，她真的是怕皇后娘娘和宮長樂不同意，母親那邊十有八九也會為難的。可是沒想到的是，皇后同意了，而且答應了下旨賜婚了。

  甚至，連宮長樂也都沒有雨自己有半點的生分，依然是真心地祝福自己。其實，她們作為上位者，無論提出什麼樣的要求，整個林家都不得不從的，可是她們並沒有，所以在這件事上，林琅還是心懷感激的。

  宮長樂點了點頭，其實若是她與林琅不是好友，只怕這件婚事自己也是要阻撓一二的。

  畢竟，這件事的風險太大了，皇上既然拉攏了顧家，並讓顧家心甘情願地又重新為皇上辦事，那說不準就有什麼把柄在皇帝手裡捏著。若是以後，一旦相信了顧家又被出賣，那可很容易一招棋錯、滿盤皆輸的。

  但正是因為這份來之不易的朋友情誼，宮長樂願意讓林琅自己選擇，既是她要走的路，以後無論如何，都只能由她走下去。

  哪怕是日後和她宮長樂反目，和謝家成仇，她林琅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那她也只能承受著，並無別的辦法。

  「既是你自己的選擇，只要你願意就好。我也只是來瞧瞧這顧將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的，並無他意。」宮長樂這話說得也沒錯，她也不過是想瞧瞧這顧子璟是個什麼樣的脾性，若真是個有才的，她可不願意就這麼眼睜睜地瞧著被皇上給拉攏過去了。

  「長樂，其他的我也不知曉那麼多，我只想說，若日後有我能做到的地方，我一定會盡力的。」對於這些敏感的話題，林琅也不好說太多，只說得十分隱晦。

  宮長樂見她雙目灼灼，言語之中的意思也讓人有些驚詫，她重重地點了點頭，同時也不得不在心中佩服起林琅來了。這個京城第一才女，果然不是浪得虛名的，不僅在文學上有造詣，甚至對朝堂問題，也有她自己的所有敏感性。

  兩人把話給說清楚了，各自心中也都有個底了，相處起來也就更輕鬆了。

  林琅這會兒自然還是關心起了顧嬪的問題了，問了好些，宮長樂當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了。

  說完了顧子瑜的問題，夜色也已深了，可林琅卻總還是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還有什麼話要說。宮長樂也瞧出來了，索性讓夏瑤又給上了玫瑰花茶進來了。

  「長樂，我以前也都聽說了這雲公子和付公子的事情，今日得以一見，倒的確都是一等一優秀的男子了，即便是在咱們這大梁，也找不出更優秀的來了。」林琅點到為止，說到這裡了就不再多說了，只看宮長樂的反應。

  如今，她們這幾個小姐妹的親事也幾乎都定下來了，而宮長樂年歲也漸漸長了，作為這大梁的尊貴的長公主殿下，皇上那邊必定早有安排了。可是她眼瞧著，宮長樂卻是有想法的，恐怕不會任別人擺布自己的婚事。

  「我知道你的意思，這付公子他是我王叔的養子，與我往來並不多。至於雲衡，一切還未可知……」說到了這裡，宮長樂也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兩人之間的身份的確是無法逾越的鴻溝，若是與前世的軌跡相同，那皇上在這幾年也不會給自己定下親事，到時候自己和雲衡的事情也還有轉機。可若是事情不像前世那樣發展，那她還真就不好把握了。

  「無論怎麼選擇，你自己也要想好了。」林琅見她落寞而無奈的模樣，心中不由得有幾分惆悵。

  身為皇家子女，越是尊貴的身份，所受的束縛也就越多，連自己想過的生活都無法選擇。從前，她總覺得自己這個身份已經是失去了最大的自由了，可自從遇見了宮長樂，才知曉自己這僅有的幸福是多麼的可貴。

  兩人略說了幾句，林琅就離開了，只剩下宮長樂一個人在沉思。

  今天的歡樂時光仿佛還一直在腦海里一遍遍地回放，根本揮之不去。她即便是想要忘記雲衡，可從上輩子兩人相伴直至死去之後，雲衡這個名字便再也沒辦法從她宮長樂的生命中抹去了。

  或許，還會有前世那般溫馨的相伴，可如今生活的軌跡全都改變了，雲衡的選擇也很可能大不一樣了，她根本就無法確定到時候究竟會發生什麼。

  而如今，也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別無他法……

  而此時的宮中，並沒有因為宮長樂的離開而變得安靜下來，反而是越發地熱鬧起來。

  尤其是這杜若雪和姚芊芊之間，整日裡表面上都是一副溫和、親熱的好姐妹的樣子，可私下裡這話中卻總是帶刺的，互相的嗆聲和較勁也只有她們自己知曉。

  因為這姚芊芊懷孕了，這後宮裡頭新晉的妃嬪也都卯足了勁來博皇上的關注，可皇上除了去看姚芊芊，便是歇在了皇后處或是顧嬪處，讓別人有勁兒都沒處使去。

  這不，杜若雪眼瞧著走到了山窮水盡了，也沒折了，只好每每都掐准了時間去姚芊芊那裡，總是剛剛好就能碰上皇上了。

  一開始，姚芊芊還有些不屑，畢竟，這皇上可還是經常來看自己的，連正眼都不瞧杜若雪一眼。

  但是，一來二去的，卻沒想到，皇上還真是翻了杜若雪的牌子了，這下子，可姚芊芊可是氣得牙根都痒痒了。

  這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機會，杜若雪那邊自然是不勝歡欣的，一晚上更是使盡了渾身解數，終於哄得皇上第二日第三日又接連著翻了她的牌子。

  這下子，姚芊芊即便是挺著個肚子，也有些坐不住了，這個杜若雪自從經過上次失寵之後更是脫胎換骨了，有時候連自己都摸不清楚她的脾性了，甚至還在上次的時候吃了一個大虧，落水了不說還差點沒保住肚子裡的孩子。

  現在，也不知道這杜若雪是使了什麼狐媚的手段，竟然真哄了皇上留宿了幾日了。

  「小主，您不要生氣，哪怕是為了肚子裡的小主子，您也要擔待些啊……」如玉瞧著姚芊芊有些著急上火的樣子，趕緊就開始勸了，生怕她動了胎氣。

  姚芊芊努力地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氣，可一想到杜若雪這會兒正在得意著，她就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都在顫顫的，根本無法平靜下來。

  「啊……」姚芊芊突然叫了一聲，尖細的聲音傳到了如玉的耳朵里，只見她下一刻就捂住了肚子，臉上的表情十分的痛苦。

  如玉當即就慌了神了，一邊扶著姚芊芊一邊喊著宮人過來幫忙。

  整個殿中一下子就慌作一團了，太醫也是一聽到消息就著急忙慌地趕了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