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野趣

  出了這城門，宮長樂撩開了馬車窗簾的一角，只見入目便是一片鬱鬱蔥蔥，青翠色的草地連片連片的，一直蔓延到那水天相接的遠方。和著郊外特有的淡淡青草和泥土的芬芳，仿佛只稍稍一聞，便讓人心曠神怡。

  謝清梓早就忍不住了，一直往外頭看著，恨不得立馬就到了地方，趕緊下車來迎接這綠色的大地的擁抱。

  「咱們就在這裡下去吧。」宮長樂瞧見不遠處還有個小池塘，便示意馬車就在這裡停下了。

  四人這邊都下了車，稍稍整了整髮髻衣裳，這時候那邊的幾人也都下了馬了，小廝去把車馬給牽到了遠一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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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方才的一番交流，雲衡幾人也算是都淺聊過了，都有了大概的了解了，也能說得上話來了。

  這一大堆人聚在一起實在是有些矚目，旁邊的青草地上還有三三兩兩的百姓過來踏青，謝臨軒便提議他們三兩人分成一組，眾人聽了，也都頷首。

  最終林墨、顧子瑜、林琅、謝清檸一組，謝臨軒、陸澤、謝清梓一組，宮長樂、雲衡、付寧晨一組，眾人也都沒什麼意見，便各自去走走轉轉去了。

  宮長樂雖覺得有些尷尬，但把這付寧晨放在哪一組也都有些不合適的。三人隨意走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誰也沒提起什麼尷尬的事情。

  「這河水還真是極其清澈啊，瞧那些個魚兒游來游去的，可都能看得清楚呢。」宮長樂走到這溪邊，瞧著倒覺有些新鮮。

  宮中的魚大多是觀賞的，五顏六色的，很好看的，可是看得多了也就膩味了。

  這在野外，瞧這些個魚兒不是黑的就是白的，個頭大的，個頭小的，都是努力地擺動著尾巴，游來游去的，很是自在。

  平常她在宮中也吃過魚，但是端上桌的都是製作精緻的美味菜餚了，早已被烹飪點綴的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了，甚至連這腥氣的味道都聞不到了。

  「以前小時候，倒是常常抓了魚來烤呢。」雲衡想起來往昔，不由得淺笑起來，他從前雖是皇子但卻是不得寵的，所以小時候常常溜出宮玩兒，自然也做過那些個普通小孩子喜歡的事情。

  「哦？」宮長樂顯得饒有興趣的樣子，忍不住又多問了一句。

  雲衡倒是猜中了她的想法，倒也很隨意地準備嘗試一把。

  至於付寧晨，他一直都是在聽著宮長樂和雲衡在說話，而他就算有心是想說些什麼，也總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牢不可破，無論怎麼都讓人融入不進去。

  其實，他從小在邊關長大，這抓魚的事情也沒少做，但有雲衡在前，仿佛自己所有的光芒都被掩蓋了。即便是主動湊上前去幫忙了，宮長樂的眼裡也沒有自己的。

  宮長樂就在邊上看著，雲衡的動作很是熟稔，不過是撿了一節木枝，稍微整尖了一些了，瞄準了就猛然地插了下去，那叫一個穩准狠。

  宮長樂瞧他一會兒就收穫頗豐了，也想要自己試一試，雲衡倒也沒攔著，直接就耐心地教她了。奈何宮長樂這個學生的資質實在是太差了，學了半天也沒有任何收穫。

  「看來我這是學不會了。」宮長樂瞧著手中同樣的木枝，卻怎麼也沒有雲衡使得那麼好，只好無奈地想要放棄了。

  雲衡本也沒打算教會她這個，只笑了笑，伸了手，想要拉她上來。

  宮長樂微愣，旋即卻很熟稔一般，把手遞了過去，兩人的動作十分的流暢，做起來竟沒有半點的尷尬。

  付寧晨就在不遠處，方才他不想看著雲衡和宮長樂一起暢快歡笑的畫面，便走得遠了些，看著小廝在這收拾魚。

  可是，心思卻始終不在這裡，時不時地就轉到了宮長樂那邊去了，但這一看，卻剛好就看見了雲衡攙著宮長樂過去的畫面，心裡不由地染上了落寞與悲傷。

  付寧晨轉過頭，不再看那邊，只往其他地方隨便瞭望，仿佛是若無其事地在看著風景。可是，也只有他自己知曉，這眼裡心裡的苦楚無法對人言說。

  幾人過來的時候時辰本就不早了，這會兒小廝早已給一品樓的師傅請了過來了，飯菜的香味都飄了過來了，尤其是那魚也烤得是外焦里嫩了，宮長樂只覺得肚子裡的饞蟲都被勾出來了，恍若肚子都開始咕咕叫了。

  謝清梓還是那麼活潑的性子，即便是在陸澤面前也依然是露出本性的，不加掩飾。但宮長樂一見陸澤那雙眸中所含的溫柔便知曉，這樣真實的謝清梓是他最願意看見的。

  經過這一次，恐怕兩人的心又更近了一步了。

  這事兒，宮長樂也只是靠著猜測的，若是問起了謝臨軒的感受，那他可還真是要長篇大論一場了。原以為自己也算是個說起話來滔滔不絕的，陸澤又是自己的好友，可這回他也不知曉這個陸澤到底是怎麼了，似乎是怕謝清梓尷尬，一直在同她說話。

  可自己這個三妹，謝臨軒也是知曉的，她一說起來可就是仿佛肚子裡有著無窮無盡的話題了，跟陸澤兩人相談甚歡。反倒是他這個好朋友兼哥哥，竟一直都被晾著了。

  既是在郊外，眾人也只鋪上了一塊白布，擺上那些個已經做好的飯菜，再席地而坐，圍成一圈，就開始用午膳了。

  這些人不是深宮就是世家子女，除了陸澤和謝臨軒，其他人幾乎很少有機會嘗到外頭的菜色，偶爾一吃倒覺味道甚好。尤其是雲衡和宮長樂收穫的烤魚，更是讓眾人給吃了個乾乾淨淨的。

  「今個兒多虧了雲公子和長樂了，否則我們還吃不著這麼新鮮的好東西呢。」林琅笑著打趣了一句，說道。

  她平時也算是不怎麼出門的大家閨秀了，這樣隨性自在的生活，可是從未體驗過的。現如今，還是跟著林墨在一塊，更覺兩人之間的關係拉近了不少。

  「林姐姐不如自己也去試試，很有意思呢。」宮長樂也不在意她這調侃，直言道。

  這下子，反倒是謝清梓更有興趣了，直說想要去試試。其實，她打小就對這些東西很感興趣，可是母親卻一直是把她當做大家小姐來培養的，自然也從來都不允許她碰那些個刀槍棍棒的，是以，她的心裡一直對這些充滿了期待和幻想。

  「這會兒時辰也不早了，咱們等下就得回去了，還是改日吧。」謝臨軒可不敢讓這三位大小姐回去的太晚了，否則這回家了又是得挨訓了。

  「可是，這好不容易才能出來一次……」謝清梓很顯然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仿佛才剛剛開始就已經要結束了一般，真是一點兒都不痛快。

  謝臨軒有些頭疼，這個三妹還真是活潑過頭了，早知道就不出這個主意了，還是安安分分地在茶樓喝茶比較好了。

  「就聽三表哥的吧，反正下次三表哥還是會帶我們出來的，對吧？」宮長樂拉了一把謝清梓，瞧著謝臨軒笑得甜甜地說道。

  謝臨軒一下子就被噎住了，這丫頭看著挺文靜老實的，沒想到還真是個小魔頭，這話一下子就把自己想說的話給堵住了。

  「咳咳，是，是啊。」謝臨軒戚戚地說道，心中卻只想要哀嚎，每次帶這三位大小姐出門自己不僅得忙前忙後的，而且還得時刻擔憂著，真是個操心的命。

  聽著兩人的這段對話，其他人也都忍不住笑了，尤其是幾個與謝臨軒相熟的，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謝家的小霸王如此吃癟呢。

  謝清梓得到了這樣的回答，自然很是滿意了，還衝著宮長樂擠眉弄眼了一下，仿佛是在說著，你真厲害。

  宮長樂也衝著她眨了眨眼，兩人都忍不住笑了。

  雲衡唇邊的笑意從見到了宮長樂那一刻就沒有散過，大半天了也不覺僵硬，只有滿心的歡喜。

  這樣的宮長樂好像同在宮中的很不一樣，更活潑一些，更靈動一些，也多了幾分屬於她那個年紀才有的稚氣，讓人覺得更真實了。

  他幾乎是迷戀般地喜歡上了宮長樂的一顰一笑，無論是皺眉亦或者淺笑，都深深地印刻在了自己的心上了。從初見開始，這一切仿佛就被記錄在自己的心間，好像這一生都不能再放下了。

  雲衡也知曉自己的身份尷尬，與宮長樂之間幾乎是不可能的，但他就是忍不住去期盼著會有些不一樣的情愫生長、蔓延。最後這一點點的感情在心底里慢慢地發芽開花結果，直至根深蒂固，讓人擔憂但更讓人歡欣。

  一行人又隨意聊了一會兒，便讓小廝收拾了東西，準備各自回家了。

  宮長樂今天也沒來得及跟林琅說些什麼，而林琅也恰好有些什麼想跟宮長樂說一般，兩人直接就一拍即合了，林琅當晚也就跟著宮長樂回到了謝府了。

  至於其他人，即便是心中各有各的不舍與牽掛，但到了這會兒了，也還是各自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