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林琅歸宿

  長樂宮。

  顧嬪這日毫無例外地來陪著宮長樂說話了，宮長樂這才發覺，自己好像是多了個「貼身宮女」一般，無論到哪裡都有她陪著。

  

  或許，是這深宮太過冷清了，顧嬪想要找個人說話罷了。但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宮長樂也都不厭煩這人，於是便默許了。

  現在這時候還屬於年節的關頭，宮中人來人往的倒也算是熱鬧了，顧嬪家中祖母臥床，母親早去，也沒有嫂嫂，故也鮮有人問津了。

  倒是宮長樂這裡，從早到晚這人就沒斷過，說不得都是認識的，那些個命婦約好了一起過來拜見皇后娘娘，這順便就給自家的女兒引薦了。

  是以，宮長樂這裡倒多了不少拜訪的人，桌子上堆了七七八八的東西了。

  「要是按這個趨勢，一整天下來可是得累著了。」宮長樂稍稍活動了下腰身，才覺得酸軟的感覺減輕了許多了，側著頭正好和顧嬪逗趣道。

  顧嬪來了長樂宮的次數多了，說話也沒從前那麼拘束了，倒是附和著湊趣道：「這些可都是等著您這個伯樂相中呢。」

  顧嬪話裡有話，宮長樂自然聽出來了，那些個閨秀八成以為是自己樂於結交她們，畢竟前面有林琅、魏寧霜、謝家等人比照著呢，還真得卯足了勁頭往這裡鑽了。

  想到這裡，宮長樂不由得淺笑了笑，當初去外爺家裡，一來是為了私事，二來也是正好無事就結交了些閨秀小姐了。

  可是，這交朋友可還是要看緣分的，有時候是求也求不來的。

  「再有人來，我就央了你去瞧瞧，可讓你這個伯樂好好相看想看了。」宮長樂這會兒心情還算不錯，也開起了顧嬪的玩笑了。

  「可不敢了，哪裡能越俎代庖呀，這些人可都是巴巴地盼著殿下的呢，若是我去了，不少人可要失望了。」顧嬪掩面笑道。

  兩人正在屋子裡頭說著話呢，就聽得外面又有了動靜了。

  宮長樂苦了臉，嘆了一聲。可這回宮人帶回來的消息卻讓她有些驚喜了，原來是琳琅過來了。

  「快讓人請進來吧。」宮長樂與林琅也算是有些交情了，也談得來，是以待她不比旁人了，而顧嬪更是與林琅是手帕交了，哪裡能不高興呢。

  外頭宮人迎了人進來，裡面的兩人早已是一臉的喜色了。

  「臣女給長公主殿下，顧嬪娘娘請安。」

  這會兒到了屋子裡頭了，炭火剛好，林琅早早地就除下了大氅了。只見她今日穿了桃紅色掐金絲的短襖子，馬面湘裙撒開，領口袖口都點綴著極好的鳳毛，摸上去軟軟的，也暖和。

  「快起吧，這裡也沒旁人了。」

  林琅聽了這話，抬眼，對上兩人的笑臉，神情不由得鬆動了許多了。

  她也是跟著母親來給皇后娘娘拜年的，得了恩典才能到了這裡，卻不想顧嬪也在這裡，倒是更讓她高興了。只是可惜，謝清檸沒有過來。

  「怎麼，這回青檸和清梓沒有一起過來？」顧嬪見她雖高興，但也有些疑惑，往日裡都是湊在一塊過來的，今日怎麼就林琅一個來了。

  「母親有些事情要同皇后娘娘說，便早早地帶了我過來了。清檸那邊要待嫁了，也不知曉今年還能不能隨意出門了。」林琅說起這前半句話的時候臉色有一絲不自然，故又帶出了後面的話。

  宮長樂和顧嬪相視一眼，心中都有了猜想了，會不會是林琅的婚事？

  若論起來，林琅比謝清檸還要大一歲，只是因為江家的事情，所以才耽擱了親事，這次，林夫人只怕是張羅到了合適的人家了。

  「怎麼，你還要瞞著我們呀？」因在閨中時候便是手帕交了，顧嬪說話也不太顧忌了，直接就開始打趣她了。

  「都是父母的決定，我哪裡知曉呢。」林琅說著就微微低了頭，臉頰上也染上了一抹緋紅，甚至還帶著淡淡的彆扭。

  這樣的林琅倒是叫宮長樂和顧嬪更加疑惑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竟能夠讓一貫來果決、冷靜、端莊的林家大小姐如此模樣。

  「哎呀呀，這我倒是更想知道是哪家的公子了，竟惹得我們琅姐兒這般模樣了……」宮長樂也跟著湊了一句趣，更是叫林琅臉色羞紅得忍不住找個地洞鑽進去了。

  「咳咳，可別說這個了……」林琅不好意思了應付了一句，兩人自然也就收了，總歸日後還是要知曉的，也不急在這一時了。

  之後，三人又說了一番體己話。

  而最讓顧嬪感動的莫過於林琅還帶來了顧家的消息，自從顧嬪入宮之後，林琅便時常去顧家拜訪，經常照顧著孤老太太。

  是以，這一來二去的，林琅也對顧家的事情知曉了不少了。

  宮長樂細細地聽著林琅說起顧家的事情，倒是事無巨細的，就好像她親手處理過的一般，這不免讓宮長樂心中存了一個猜測了。

  她可是還記得，顧嬪的哥哥顧將軍如今正得皇上重用，而且還未有婚配。若是林家所說的人選當真是顧將軍，只怕這情況又要複雜了。

  顧家一直都是皇上想要拉攏的對象，而且因為顧家如今人口簡單，利益牽扯也極少。只有一個嫡女還入了宮了，若是顧將軍娶了林琅，這是不是也算是對林家的另一種轄制了？

  來日，顧嬪若有幸得了子嗣了，那顧家的心思說不定就大了。皇子們多了起來了，這各方勢力也得平衡了，到時候她們斗得個死去活來了，那可不就是看起來最「不中用」的賢妃之子漁翁得利麼。

  呵，她這個父皇的心思可還真是活絡啊。只是，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他的時候不多了，甚至即便有了這些個孩子，他也等不到他們長成了。

  皇上的盤算自然是打的精的，可宮長樂卻知曉前後之事，林顧兩家聯姻，日後加以利用，或許也會成為自己的一個助力。而且，這可能還是皇上不容易想到的助力。

  「殿下？」林琅見她神色恍惚，便喚了一聲。

  宮長樂被拉回了神思，見她方才還是與顧嬪說得眉飛色舞的模樣，這會兒卻添了幾分疑惑。

  「我倒是在想著，你與顧嬪這般要好，倒不如就嫁入顧家吧。」宮長樂一本正經的樣子讓兩個人都愣了片刻。

  林琅一反應過來，微微地別過了臉去，卻不肯再說話了，心中卻暗道，難怪世人都說長公主殿下從小就聰慧，這看起來還真是玲瓏的心思，怎麼就叫她給猜中了呢。

  顧嬪也不是傻子，一見宮長樂這樣說話和林琅的態度，心中微轉，就有幾分揣測了。

  「琅姐兒若真瞧得上我那哥哥，我們顧家當真是榮幸之至了。」

  「你說什麼話呢，顧將軍無論才幹、相貌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我哪裡敢高攀……」林琅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說出來了，連她自己都頓住了。

  其實，只是在顧家照顧老夫人的時候和顧將軍偶有幾面之緣，也沒說什麼話，但因從小也算是認識的，兩人也不見外了。

  這一來二去的，不知怎麼的，心中的意思也就多了一些旁的意味了，這雙方的眼神裡頭也多了些東西了。

  林夫人也是個眼尖的，林琅去顧家的次數雖不多，可漸漸地她也瞧出來了，女兒每次從顧家回來的神色已跟從前有些不同了。兩下一問，這才知曉了緣由。

  夫婦兩人一合計，左右考量，也覺得顧將軍是個不錯的，便有了心思了。

  沒想到，他們林府還沒做出什麼呢，顧將軍就親自來拜訪林老爺了，雖未明說，可這裡頭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時候久了，顧將軍借一次軍功之後就在皇上面前求了賜婚的恩典了，今日林夫人來也就是跟皇后說道說道，到時候好擇個吉日賜婚。

  瞧著林琅的這副樣子，大約是對顧將軍也是有意的，宮長樂也是真心為她高興的。

  而顧嬪心中卻是激動了，她身在這深宮也不得回家照看，唯一便是盼著哥哥早日成家立業，娶個賢惠的嫂嫂入府打理家事。

  這沒想到，林琅倒要成了她的嫂嫂了，說起旁人她可能還有些不放心，但林琅這個手帕交卻是從小就有交情的，把顧府交在她手裡，自己也是放心的。

  「想不到我們還有這樣的緣分，真好。往後有你在，我也可以放心了。」顧嬪拉了林琅的手，說著話眼圈有些微紅了。

  林琅點了點頭，心中也莫名有幾分動容了，她只覺得顧嬪這話似有千金重，把整個顧家都給放心地託付給自己了。

  她和顧嬪打小的交情，怎麼會不知曉她心中牽掛呢。雖然自己的心裡還有幾分忐忑，可好像這種「沉重」還帶著幾分期待與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