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心中起意（下）

  威遠侯夫人這邊還在苦口婆心地勸著，可是杜若雪那邊卻是死死地不肯鬆口了，讓她現在去求姚芊芊，那還不如一輩子都不要承寵了。

  「若雪，你要知道咱們現在的處境！你也看到了，顧家小姐早已成了一宮的主位了，如今這風頭也越來越盛了，威遠侯府的路也越來越難走了。你想，這長此以往下去，還能有杜家的好處嗎？」威遠侯夫人語氣已有幾分不對了，正色道。

  杜若雪倒是知曉這個前朝後宮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道理，杜家怎麼也是倚靠威遠侯府才敢耀武揚威的，若是沒了這個倚靠，別說杜家了，只怕是她在宮中的日子也會越發艱辛起來了。

  但是，去求姚芊芊，這樣的事情，她真的能做到嗎？

  「若雪，你真的不能再猶豫了，如今多一刻，咱們都像是被放在火上蒸烤一般，即便是你不顧念著姨母，也要想想你的父母雙親啊……」威遠侯夫人說到了這裡，已經是一把眼淚都下來了，不停地用帕子擦拭著。

  杜若雪咬了咬唇，正在猶豫之間，卻突然聽得外頭的宮人正在敲門了。

  「啟稟小主，茜美人身邊的如玉姑姑來了，說是要請您和威遠侯夫人過去敘舊。」

  威遠侯夫人一聽這話，精神立刻就起來了，趕緊擦了眼淚，拉了杜若雪的手道：「若雪，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說不準，那茜美人心中也是記掛著你的，不然怎麼就想起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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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威遠侯夫人這話不過是哄著杜若雪的罷了，若當真是姚芊芊心中記掛著杜若雪，那又何必巴巴地等到今日呢，還非請了自己一塊過去。這其中，八成是有什麼其他的事情吧。

  但在威遠侯夫人的慫恿下，杜若雪最終還是整理了妝容，去了姚芊芊那裡。

  而此時，姚芊芊那裡早已將糕點茶水準備齊全了。屋中的炭火此時燒得正旺，暖和的很，熏得百合香也是淡淡的卻沁人心脾的很。

  威遠侯夫人的性子她還是略知一二的，若不是為了威遠侯府，她又何必巴巴地哄了杜若雪入宮呢。

  現下，杜若雪在宮中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只怕外頭的威遠侯府也好不到哪裡去了。她前段時間倒也在皇上口中聽說過一個顧家，若她們再不加緊，怕是威遠侯府很快就要成為明日黃花了。

  既有了威遠侯夫人在，還怕那杜若雪不來麼？

  姚芊芊倒是算的沒錯，不出三刻，兩人就到了。

  姚芊芊吩咐人客氣地迎了進來了，只說寒暄、敘舊的話，倒是沒有提別的話，這讓杜若雪心中不由得有幾分疑惑了。

  究竟，是姚芊芊還念著舊日的姐妹情分，還是說話繞圈，在哄著她們呢？

  雖然杜若雪還沒有想明白，可旁邊的威遠侯夫人那臉上的笑容可早已堆得跟菊花一般了，那副諂媚的樣子，只差是抱著姚芊芊的大腿哭爹喊娘了。

  「夫人可真是說到了我的心坎里去了，如今在這宮中，雖得皇上皇后憐惜，可到底是孤身一人的。若雪妹妹近來貴人事忙，也總是不得空見我，我這心中的百轉千回也不知何處去說了……」姚芊芊說著眼淚便下來了，用帕子擦了擦。

  威遠侯夫人那邊連說帶哭的，可是比姚芊芊還要生動的。這一來一回的，兩人倒是把杜若雪給當成了空氣一般，就給擺在了旁邊了。

  杜若雪臉色有些尷尬，小聲地咕噥了一句，「也不看看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哭天抹淚的，也不怕是觸了霉頭！」

  這話一下子「砸」醒了兩人了，今天可是好日子，這哭哭啼啼的算怎麼一回事兒呢。但是，杜若雪這話吧，說得也的確是不大好聽的。

  「是，是我的不是，若雪妹妹別見怪。」姚芊芊趕緊把臉上給擦乾淨了，又讓下人上了熱水，兩人稍稍清洗了一下，這才繼續說著話來了。

  威遠侯夫人不時地給杜若雪使著眼色，讓她多說好聽的話來哄著姚芊芊。這兩人從前關係好，還不就是因為一個哄著一個聽得心裡舒服麼，如今顛倒了個個兒，杜若雪為了家裡的事情，也應當受著。

  杜若雪一進了這屋子，瞧見那些個精緻而有趣的陳設，心中便不由的沉了幾分了。先前，總以為皇上那般已是寵愛自己了，如今見了姚芊芊這裡，才發覺是自己眼皮子太淺了一些，這才是真正的得寵啊……

  「茜美人，咱們如今是明人不說暗話了，有什麼事你便直說吧。」杜若雪微沉了沉雙眸，這才壓制住心中濃濃的嫉妒和不甘，冷聲說道。

  若是姚芊芊真沒什麼其他的話要說的，她幾乎都要以為姚芊芊這是故意來自己和威遠侯夫人面前炫耀的了。

  「若雪！」威遠侯夫人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喚了杜若雪一句，見她不看自己，這才對上了姚芊芊的視線，笑臉相迎，起身行禮，好聲好氣地說道：「茜美人別介意，若雪她年紀小，還不懂事。我這個姨母在這裡替她給您賠罪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杜若雪現在看到這個姨母只想要翻白眼了，但奈何在外頭她也不好多說什麼，只當作沒看見算了。反正自己無論怎麼說，也改不了她的性子了。

  「夫人不必在意，若雪妹妹從前便是這般的直性子，我倒是喜歡她這樣的。」姚芊芊一語帶過，卻還是平靜地受了威遠侯夫人這一禮。

  「今日也不為別的，我只問妹妹一句，可想承寵？」

  姚芊芊接下來倒還真是和她們直說起來了，一來，這話本來就是說清楚為好，二來，杜若雪如今對自己早已生了防備了，若不是設下高明的圈套，怕還真不一定瞞得住她。

  杜若雪眼皮微跳，沒有說話，而旁邊的威遠侯夫人已經擺出了一副想要上前謝恩的架勢了，幸虧被杜若雪眼明手快地給拉住了。

  「此話怎講？」杜若雪可不相信姚芊芊會這般好心，除非她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妹妹可別多心，這花無百日紅，與其日後有旁人來爭寵，我倒情願是你。」姚芊芊這話倒有一半是真心，這宮中剩下的幾個答應，哪個又是省油的燈了。

  也唯有這杜若雪，即便是她性情大變，不再如從前那般信任自己了，可到底有個威遠侯府夫人在，也是個好拿捏的。

  「我倒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杜若雪盯著姚芊芊許久，卻只見她眼中淡淡的笑意不散，不似開玩笑一般。

  「在這深宮之中，大多是身不由己罷了。」姚芊芊嘆了一聲，道。

  她沒有皇后那般風光的家世，有謝家再背後撐著，也沒有賢妃那樣的好命，能得皇上的感情。她姚芊芊也只有利用自己，變成另一個人來爭寵。

  這樣的感情，遲早有乾涸的一天，所以她要的才不是一朝一夕，而是想盡一切辦法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

  這好日子過得久了，誰又願意回到從前呢……

  這話仿佛是勾起了杜若雪心中的共鳴一般，的確，誰又願意改變呢。若能一輩子都如在閨閣之中一般無憂無慮，那樣的日子誰都想過。

  可她們的確是嫁人了，而且還是做了這九五至尊的女人，後宮佳麗三千，多少紅顏白髮消逝老去不過都是彈指一揮間罷了。

  「那我便等著看吧。」杜若雪也沒有說要答應姚芊芊，也沒有拒絕，只是丟下了這句話就離開了。

  而跟在後頭的威遠侯夫人卻頗有幾分不悅，等走得遠了一些了，便開始跟杜若雪嘀咕起來了，「別看你和茜美人都是一樣位份，可是你看人家那宮裡頭的擺設，你這根本就不夠瞧了。這宮中還有那麼多女子，每一個都想要得到皇上的寵愛，偏偏就你還不願意了……」

  「姚芊芊我再了解不過了，若不是我有她可以利用的地方，她才不會這麼好心呢。」杜若雪輕「哼」了一聲，打斷了威遠侯夫人的話。

  威遠侯夫人一下子被她堵住了話了，愣了三秒，這才接著說道：「你在這宮中資歷尚淺，還不知要熬多少年呢，被人利用不都是利用呢，還不如跟個來得快的。你想啊，若是你能有本事，分得了皇上的寵愛，只怕是那姚芊芊到時候也忌諱你的……」

  杜若雪深知姚芊芊雖然家世、容貌都不如自己，可只怕那心智比自己成熟千萬倍，否則也不可能直接就在她和汪氏眼皮子底下把皇上給勾去了。

  若她真的能讓自己先得了皇上的寵幸，解決了這燃眉之急，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至於後面的事情嘛，自己可還沒有答應她。

  杜若雪一邊在盤算著自己的主意，一邊威遠侯夫人還在說個不停，那聲音就一直嗡嗡的，惹得她無端的煩躁。

  以至於到了最後，她直接就讓人給威遠侯夫人請到了偏殿休息去了，等到晚上賜宴的時候，兩人再一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