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心中起意（上）

  即便是在這棲鳳宮出的事情，皇上到時候也查不出什麼痕跡來的，也不能直接定罪了。

  「可是，母后，若這個孩子平安產下，是公主倒還好，是個皇子，這弟弟……」宮未央的聲音里有些顫抖，可這分析卻又是十分有道理的。

  宮長樂此時卻是有口難言的，她總不能直說皇上幾年之後便會歸西，這孩子即便是生下來了，也是不足為懼的吧。

  但宮未央的話卻有幾分讓她震驚，打量著眼前的妹妹，眉眼如初，染著幾分稚氣，只是說出的話卻再也不若當初了。難道，這段時間她的改變當真就這麼大麼？

  「未央，住口。」皇后的聲音里已分明含著幾分憤怒了，可卻又不得不無力地承認，連宮未央都要比她看得更清楚了。

  若當初她也能心狠手辣一些，那賢妃便不敢那般囂張了，而她的孩子也會是唯一的皇位繼承人了。起碼不用像現在這樣，總是左右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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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不過才兩月，這後宮中也不知會有多少人盯著呢。既然您不願插手，便不要管了。」宮長樂倒是出來說了句中規中矩的話了，而此時，宮未央卻張了張唇，半晌也沒說出話來。

  從前，她總是心思單純，天真活潑，不諳世事，從來沒有辦法為母后分憂。可如今，她學著這些後宮瑣事了，分析如何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可宮長樂卻又出來充當好人了……

  「也罷了，隨她去吧，便看她的造化吧。」皇后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嘆息了一聲，下了定論了。

  旋即，皇后又似想起什麼了一般，盯著宮未央瞧了片刻，緩緩開口，接著說道：「未央，女兒家的心思多放在女紅上吧。」

  無疑，皇后的心中也是矛盾的，她想著皇家的兒女總得經歷些什麼，這樣日後在外頭也不會吃虧了，但如今，眼瞧著宮未央從之前的天真單純變成這樣了，她這個做母親的心裡也百般不是滋味了……

  聽了皇后說的話，宮未央嘴上乖巧地應了一聲是，可心中卻是更難過了，憑什麼自己怎麼做都是不對的，宮長樂無論說什麼都是好的！

  所有的人都向著她，小時候，父皇、母后也更疼愛長姐一些，外爺一家人心中眼中也只有長姐和弟弟，現如今，連自己的心上人也只對長姐傾心。

  而她這個同胞的妹妹，卻是可有可無的，即便是貴為王女，左不過是嫁入世家平衡各方勢力的木偶罷了。

  憑什麼，同樣都是中宮嫡出的公主，生活的軌跡卻要這般的不同呢。不，她不甘心，她學著改變，一言一行都學著宮長樂的為人處事，可每次，等到她覺得自己學了八九分，宮長樂卻總是不聲不響地把她打回了原形。

  到底，她宮未央要怎麼做才能不被掩蓋在宮長樂的光芒之後？

  姚芊芊在偏殿休息了半晌，也沒見著太醫給她端來什麼苦藥渣子，倒只讓開了藥方，甚至皇后娘娘還特意請了她平日裡專門用的李太醫過來。

  姚芊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皇后娘娘的性情溫和倒不用擔心了，只是宮長樂還真是個有辦法的。

  「扶我起來吧，去拜謝皇后娘娘。」姚芊芊其實只是站著累到了而已，並無大礙，這會兒休息了許久，便已恢復了元氣了。

  「小主，不如再多休息會兒吧，這天氣本就冷了，也不知皇后娘娘讓您在那殿中乾等著做什麼……」如玉說話也沒個顧忌的，全然沒注意到這是在棲鳳宮中。

  姚芊芊雙目微睜，抬手便給了如玉一個巴掌。

  清脆的聲音響起，如玉一邊的臉頰火辣辣的，腦袋還是懵的，只顧著下跪請罪了。等頭磕在了冰涼的地上，她的思緒才清晰了不少。

  她剛才究竟都說了些什麼混帳話啊，這裡可是皇后娘娘的棲鳳宮啊，若是給旁人聽去了，只怕是還要連累了自家小主了。

  「奴婢不是有心的，方才是鬼迷了心竅了，求小主饒命啊……」如玉說著便不停地磕頭請罪了，但外頭守著的宮女站得也十分的遠，而如玉只是嘟囔著說的，被聽到的可能性極小。

  今日是過年的好日子，姚芊芊也不想煞風景，便讓她起身了。

  「如今，你是我的貼身宮女了，咱們也搬出了如香殿了，這後頭盯著的人就更多了。以後，你不會說話便不要多說了，否則，我有的是辦法整治你。」姚芊芊說到了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睛狠狠地盯著如玉，眸光中分明划過了一絲絲的陰狠。

  如玉趕緊地就跪下謝恩了，心中的惴惴還沒有消失。

  而姚芊芊此時卻在盤算著，要不要再收一個心腹了，如玉這個丫頭做事實在是有些不穩妥，萬一為了一個丫頭的失言而害了自己，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待到姚芊芊收拾利索之後去了棲鳳宮請安的時候，那邊已經是一派溫和的景象了，幾位皇子和公主都依偎在皇后的身邊說著話，屋中時不時地傳來歡聲笑語，瞧著還真叫人有幾分眼熱呢。

  裡頭幾位妃嬪娘娘也都早早地被皇后給打發回去了，按照慣例，嬪位以上的可以在今日同家中命婦得以一見了，或是皇上所寵的妃嬪，也可得此殊榮的。是以，皇后也不曾多耽擱她們的時間了。

  姚芊芊進來的時候，只用餘光瞥了一眼，心中卻有些艷羨了。這宮中的孩子不多，多半還都是皇后娘娘所出，謝家女可謂是風光無限了。若不是出了一個賢妃來與之爭鋒，只怕這後宮早已是皇后一個人的天下了……

  思至此處，姚芊芊的腦海里卻突然冒出了一個十分大膽的想法，這後宮的妃嬪也不在少數了，可有所出之人卻寥寥無幾，數十年不過三兩個庶出的公主罷了。

  到底，是皇后隱藏的太深了，還是有旁的人做了手段呢？

  再說，這謝家女在後宮稱霸，而前朝，又是大半都掌握在了謝家的手中，皇上的心中難道就沒有一丁點的忌憚？帝後之間，恐怕這水深的很吧……

  皇后只不咸不淡地打發了幾句，就讓姚芊芊回去了，而她一邊告退了，心中的思緒卻還不曾斷了。

  若是連皇上都對謝家有了忌憚了，那自己腹中這個孩子，只怕是更有把握了。

  「去請了月美人和威遠候夫人過來吧。」

  姚芊芊的母親還沒有誥命，自然不得進宮了，可是這事兒若是只靠了她自己，多半也是不行的。如果，還能多個人幫忙，只怕是成功的概率就更大了。

  如玉有些疑惑，本想要問出口的，可是一掃到姚芊芊凌厲的眼神，便把想說的話都給吞了下去了，默默地下去吩咐底下的宮女了。

  如香殿。

  自從威遠候夫人來了之後，月美人便是一肚子的苦水都在往外傾訴了。

  如今，她這殿中也只剩下了她一個人獨住了，可卻冷清了許多了。皇上通常去姚芊芊那裡更多了，平日裡只怕想都想不起來自己了。

  好不容易來了一個可以說話的家裡人，杜若雪自然是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地逮著威遠侯夫人訴苦了。

  當初她若是知曉這光鮮背後要付出的如此之多，便打死也不肯進宮了，還不去嫁入威遠侯府，做個少夫人，也只要伺候威遠侯夫人一個，也總比伺候這滿宮的主子強些。

  但世上沒有後悔藥，偏偏就是走了這條路了，家裡人也不得相見了，只有威遠侯夫人這個姨母來走動了，她當然得緊緊抓住這根救命稻草了。

  威遠侯夫人聽得多了也就煩了，如今那顧家的風頭可比他們威遠侯府盛的多了，杜若雪這個丫頭的性子也不知收斂，自然不討皇上歡心了。

  「如今，你姨父在朝堂上也不多得志，咱們侯府也沒個女兒，姨母也只能靠你了。那個茜美人從前不是你的好姐妹麼，不如你去求求她啊。」威遠侯夫人當初送杜若雪進宮，為的便是給威遠侯府博個前程的，如今見杜若雪不得寵，心中自然也是著急的。

  她可是還聽說了，那個顧家的小丫頭，可是已經封到了嬪位了。先前，她和老爺在府中還想著，是不是哪裡惹得皇上不高興了，正好趁機進來在杜若雪這裡問問消息，卻沒想到，杜若雪這裡比威遠侯府還要冷清……

  「姨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與姚芊芊早就鬧得不好看了。如今，你讓我怎麼拉得下臉去求她？」杜若雪聽著威遠侯夫人的話，不由得怒容滿臉，若是在這裡的是自己的母親，又怎會說出這樣的話呢。

  可事到如今，她即便是看出了這個姨母的用心也是無用了。要怪就怪自己當初和母親眼界實在太淺了，被姨母三兩句話就給哄住了，竟掉進了這般虎穴狼窩。

  「這有什麼，好歹有你們之前的姐妹情分在啊。只要你姿態放低一些，去求求她，她總會給幾分面子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