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身懷有孕

  魏寧霜和謝清梓很快便出宮回府了，這長樂宮也就漸漸地冷清下來了。

  年關的時候也越來越緊了，宮長樂和宮未央都幫著皇后打理著宮內的瑣事，倒是一下子時常見面了。

  雖說話不如從前了，但姐妹之間的情分還是在的，一來一往的都是多說了幾句話，關係也不似那般尷尬了。

  年關倒是來的極快的，宮中處處都是張燈結彩的，平添了幾分喜氣。

  如今，雪已經下過了好幾場了。夏瑤往透著微亮的外頭一瞧，才發現已經是滿地的雪白了。

  宮長樂身上早已換了長襖了，一層又一層地裹著了，領口袖口出了極好的鳳毛，油光水滑的，摸起來也極其軟和。

  夏瑤給給挑了一件海棠色的大氅，繡著纏枝海棠倒顯得十分熱鬧，夏菱那邊已早早地給準備好了手爐了，兩人上下一通合計，發現沒有什麼遺漏的了，才讓扶著宮長樂起身了。

  按例，今日宮長樂幾個應早早地去給皇后請安了。

  皇上這會子只怕是在前殿接受群臣的朝拜了，大約也只有守歲的時候才能得見一面了。

  

  宮長樂在路上，倒是恰好碰上了順路的顧嬪、楊貴人和茜美人，這三人如今到底也都是同在一宮的妃嬪了，顧、楊兩人即便心中有再多的怨言，面上也總有三分情的。

  茜美人懷孕兩月不足，這會子自然沒跟旁人多說什麼，但宮長樂打量她的臉色，倒是紅潤了不少。甚至，連頭上戴著的，身上穿的，也都是時興的好東西。

  至於顧嬪倒還是老樣子，只是近日著了一身玫紅色的宮裝，鬢邊又簪了同色的絹花，點綴著細碎的斟酌，倒多添了幾分喜氣。

  楊貴人近來消瘦了許多，即便是面上撲了幾層的脂粉，也難以遮擋住那單薄的臉色，衣裳首飾倒也算是精緻，不過有茜美人、顧嬪珠玉在前，倒也顯不出什麼來了。

  宮長樂以帕微微掩面，這宮中，誰生活的好，誰生活的不好，倒還真是一目了然呢。

  「年關了，這宮中也熱鬧得多了。」

  宮長樂和顧嬪不怎麼說話，楊貴人最近眼瞧著旁邊得寵，氣焰也滅了不少了，自然懨懨的，倒是姚芊芊心情極好的樣子，說起話來也是中氣十足的。

  「這宮中再熱鬧，也比不得茜美人心裡的熱鬧呢。」楊貴人瞥了她一眼，還是忍不住酸了一句。

  她們這一波人都是一同進宮的，起先，也都是幾位位份高的妃嬪受寵，有她們答應什麼事兒呢。可也不知道這個姚芊芊使了什麼手段，硬生生地在家世、容貌都不拔尖的情況下還在一眾答應中脫穎而出。

  當時，她們都還以為姚芊芊受寵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誰知，過了這麼久了，皇上的「新鮮勁」竟還沒有過去……

  她們從前在京城裡，本就是數一數二的貴女，除了個別幾個身份顯赫的，其他的可不是都得以她們為尊的。如今竟被這麼個小小答應給搶了風頭了，也難免生氣。

  饒是顧嬪這樣的性子，偶爾也會有幾句怨言，又何況楊貴人這個要強的了。

  被刺了一句的姚芊芊面色倒是不改，笑道：「這心裡熱鬧了，瞧著什麼都熱鬧了，楊貴人，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姚芊芊從前在閨閣之中，最見不得旁人說話激她了，即便是當場忍著，過後總要在心中難受了。可如今，這些人越說酸話，就越說明自己過得好。

  楊貴人吃了個啞巴虧，捏了捏鼻子，不再多言了。她雖想要爭強，但這個關節眼和姚芊芊過不去，那豈不是自找麻煩麼。

  宮長樂和顧嬪相視一眼，仿佛沒聽到一般，自顧自地走著路，不再說話。

  姚芊芊的腰杆子近來似乎也挺直了不少了，自從得了宮長樂的答允之後，兩人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了，她的日子也過得越發暢快了。

  好在，這裡距離棲鳳宮也不遠了，快到殿門口的時候，宮中的妃嬪和公主皇子們也都到了，倒還真是熱鬧了。

  只是，這人是多了，可卻是寂靜無聲的，只有那些個年紀較小的皇子公主才敢偶爾說兩句，不多時便被嬤嬤們拉著閉嘴了。

  此時，只有唱名太監那清亮而尖細的嗓音不斷地在棲鳳宮迴響，宮長樂只覺得不停地聽到「跪」、「起」、「拜」這樣的字眼，好不容易熬完了，這才能夠正式進入棲鳳宮。

  皇后娘娘也就留了幾個高位的妃嬪陪著，當然了，也少不了新晉的幾個得寵的妃嬪了，比如這顧嬪和茜美人，自然也是留下的。

  其實，這可以回宮的人才真該覺得一身輕鬆了，後頭跟著還有命婦們過來一一拜見，待在皇后身邊倒是一站就是好半天，也不得輕鬆。

  宮長樂瞧著不過片刻的工夫，姚芊芊的臉色便有些微白了，一直倚在了她身後的如玉身上，仿佛腳下也有些站不穩了。

  宮長樂本不想管這事，但又想到這裡是棲鳳宮，而她又身懷有孕，若真出了什麼事情，皇上少不得要怪罪到母后頭上的。

  宮長樂囑咐了綠意和秋萍一聲，讓她們一個回稟了皇后，一個扶了人進去先休息休息。姚芊芊正好站在了她對面的下首，倒是投以蒼白的一笑。

  姚芊芊也知曉自己身子的狀況了，此時便不多推辭了，直接就告罪下去了。

  她一邊走著，心中也有些後悔了，若當時能與宮長樂交好的不是林琅那幾個，而是自己，那豈不是如虎添翼麼。

  或許，宮長樂的心中也是有野心的呢？她長公主如此守信，是不是代表她們還可以繼續合作呢？

  想到了這裡，姚芊芊雙手不自覺地撫摸上了腹部，雖還不明顯，卻能感受到一個小生命正在跳動。

  如今皇上正當盛年，若自己真產下了皇子，那豈不是和皇后所出的嫡子有了衝突了。那到時候，宮長樂還能容得下她們母子嗎？

  人的野心總會膨脹的，皇后之子又如何，賢妃從前也不過是一介草民，還不照樣穩坐了妃位，產下了皇子。

  世事總是難料，就像當初她還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被皇上瞧見了一般，就在走投無路的時候，誰知又會絕處逢生呢。

  一時之間，姚芊芊的心頭百轉千回，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轉變，人生的際遇便會大大的不一樣了，誰又能知曉下一刻會發生什麼呢。

  等那邊一通的禮節都完成了以後，皇后也沒多留命婦在內殿說話了，只都賜宴了。

  方才姚芊芊突然離開了，而且是一貫來看她不對眼的宮長樂安排的，只怕是這其中還有旁的事情，皇后自然想要弄弄清楚了。

  雲紫姑姑去請了太醫過去瞧了，如今正好到皇后這裡回話了。只是，這結果無疑讓皇后大吃一驚，竟是懷孕了？

  不過，這宮中的規矩，懷孕不足三月不許聲張，是以，皇后直接擺了擺手讓太醫下去了。

  「您說，長公主殿下是不是知曉了什麼？」雲紫姑姑想起來宮長樂反常的舉動，心中便有了揣測了。

  皇后略一蹙眉，這一通折騰在腦海里過了一遍，還真有可能，否則好端端的，宮長樂為什麼要注意到姚芊芊怎麼了。

  而恰好這個時候，宮長樂和宮未央都撩了帘子進來了，宮未央瞧見匆忙而出的太醫，有些疑惑，上下打量了皇后，開口問了原因。

  皇后一愣，瞧著眼前的兩個女兒，如今都出落的亭亭玉立了，宮長樂天性聰慧、心思玲瓏，而宮未央如今也沉靜了許多，心智也比從前成熟了。

  這些事情，或許她們也該知曉一些了。

  「方才茜美人身子不適，太醫診治過了，是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皇后的神色有些複雜，這件事是福是禍還真是說不清楚的。

  宮長樂抿了抿唇，臉上無半分詫異，而宮未央則很是驚訝，她只聽說這個茜美人是父皇最近的新寵，沒想到，還是個有福氣的，竟這麼快都有了身孕了？

  「那這個孩子……」宮未央眸中閃爍著複雜的神色，因為背著光，似乎有些晦暗不明的，大抵是第一次親口聽母后同自己說起這樣的事情，她的聲音還帶著絲絲的顫抖。

  宮長樂是知曉之後的事情，才敢答應了姚芊芊的條件的。

  可是皇后和宮未央並不知曉，從前一個賢妃已經夠讓人頭疼的了，如今若風頭正盛的茜美人再產下皇子，只怕是日後，宮子文即位又要艱難幾分了。

  「不可多言。」皇后的音調高了幾分，瞥了一眼宮未央，神色中的擔憂卻是濃濃的。

  的確，這個孩子讓皇后感到了威脅，而且現在並不足月，宮中的人只怕都並不知曉。

  也許，這就是最好的機會了。可，皇后多年來都是心慈手軟慣了的，又怎能下定決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一個未成行的胎兒，不過是一碗藥加點料便可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