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婚事（下）

  甚至，連到底指婚去哪家也完全都不知曉，這又該如何預防呢，總不能光請了雲相大師，以兩人的名譽做了筏子吧。

  但，這話也不能不說明白了，以免姚芊芊還真以為自己是怕了她了，直接就獅子大開口了。

  姚芊芊微垂了眸子，心中不由得想起了宮長樂的手段，之前她的想法也要多多思量了。只怕是，她還真不就不答應了。

  看來，自己還得再斟酌斟酌了。

  「殿下說什麼話呢，不過是有些小事需要殿下幫忙罷了，哪裡會讓您為難呢。」姚芊芊總還想著談談條件的，可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總就沒了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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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茜美人也是個聰明人……」

  兩人一番交談，倒是各自都有了些根底了。

  魏寧霜和謝清梓見狀，也各自都退下了，讓兩人繼續說著話。她們回了房間了，怎麼也都無心做旁的事情了，畢竟，這事情倒還真關係著自己的終身大事，不得不緊張。

  等到姚芊芊離開的時候，已是日落西山的時候。

  宮長樂的手指輕輕地叩著梨花木的桌面，心中的思緒卻是不斷，沒想到，這個姚芊芊竟有了這般的運道。

  但更讓她頭疼的卻是，指婚的人選竟是付寧晨和雲衡……

  不知道，這件事情，姚芊芊又摻和了幾分的，還是父皇心中早已有了這個想法了。

  付寧晨是煥王叔的養子，若是想要煥王叔好好在邊關效力，籠絡他的養子倒也是個辦法。至於雲衡，大梁的質子而已，聯姻的話，兩國倒是也有幾年的平靜了。

  姚芊芊離開之後，謝清梓和魏寧霜兩人也就過來了，想要知曉結果了。

  「父皇確有了聯姻的打算，這人選只怕是在雲衡和付寧晨之間了……」宮長樂把結果說了，兩人的面色都微微有些變化。

  謝清梓自不必說，她心中從始至終也只是有陸澤而已，無論雲衡和付寧晨有多優秀，那都和她謝清梓無關。

  可是，魏寧霜一聽到這個名字，心中卻是微微一跳了。

  武清侯府已是武將世家了，自然不會跟煥王府聯姻了。那麼，皇上為了削弱武將世家的權力，只怕是要給自己指婚給雲衡了。

  謝家是皇后娘娘的娘家，和煥王府聯姻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那，若是雲衡的話，指婚，她還會是這個答案麼？

  魏寧霜抿了抿，好半晌才開口道：「姚芊芊這個人心思太多了，長樂你不要輕易相信了她。若是真的沒了旁的辦法，我也自有我的周全。」

  她說完了之後，臉色倒頗有些不自然，起碼，這句話裡頭是含著私心的，並不是完完全全地為宮長樂考量的。之前的承諾，一切都在這人選換了之後而隨之煙消雲散了。

  「倒不是什麼大事。」

  即便是姚芊芊這次懷孕了又如何，自己能盡力幫她保住這個孩子，生下來了也不過是個美人的孩子，是男是女還未可知，算算年歲也是不夠的，倒不足為懼。

  聽著這話，魏寧霜的心裡頭也不知是什麼滋味了，這當真是她要的結果麼，可按宮長樂的意思，只怕也不會讓這事成功了。

  「過兩日，你們便先回家吧，現下也是年關了，整個京城裡也都忙著，操心不來這麼多的事情，怕是沒那麼快的。至於父皇頒旨的事情，姚芊芊那邊估計也能解決了。」

  宮長樂揉了揉已經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把事情和兩人說得差不多了，也想著要好好清靜清靜，先分析分析利弊了。

  兩人也都是個識趣的，知曉了之後就都告退了。

  而宮長樂此時心中卻是百轉千回的，如果雲衡真的被指婚了，那他又會如何自處呢。是逃回齊國還是浪跡天涯呢，又或是接受了命運呢？

  想到此處，提筆就想寫些什麼，可卻又覺得自己可笑。

  即便是雲衡不同意指婚，那也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的。按照身份來說，這大梁的長公主和齊國的七皇子，倒也是十分相配的，但這其中的事情卻讓兩人之間隔了千山萬水。

  多年以後，他得以回國，自己可以助他得成大業，可大梁這邊，父皇的時日也不多了，宮陵安年幼，母后在閨閣、深宮幾乎就耗盡了一輩子，朝堂之事又不能如何

  總之，自己這個長公主也是逃脫不得了。

  方才落了些筆墨的宣紙此時看起來卻是十分的礙眼，宮長樂復又放下了毛筆，將那宣紙都給攥成了一團。

  走到窗邊，微微打開了一些，凜冽的寒風呼呼地灌了進來，讓她還帶著微熱的臉蛋上覆蓋上了一層涼氣，倒是清靜了許多。

  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宮長樂就靠著窗戶瞧著。

  看外頭的月亮早已冉冉升起了，半弦的月亮發出瑩白的光芒，照耀得整個庭園中都是皎潔的光彩，卻總顯得有幾分清冷。

  月下，遠處卻瞧見有個身影，遠遠的，似乎是在踱步。

  宮長樂微微一思量，瞧著那方向，倒像是在魏寧霜的屋子那邊的。難不成，是魏寧霜有什麼心思麼？

  此時，夏瑤剛好從外面端了滾熱的茶水進來，敲了幾聲門，宮長樂便出聲讓她進來了。

  夏瑤見她開了窗戶，屋子裡頭倒多了幾分淋漓的清香了，這炭盆裡頭的火燒得正旺了，屋子中的薰香怕也有些讓人乏味了。

  但，如今畢竟是天寒地凍的，若是給凍著了身子就不好了。

  「殿下，這透透氣也差不多了，再多會兒怕是要著涼了。」夏瑤一邊把東西都給放好了，一邊輕聲細語地勸說道。

  宮長樂應聲，也覺得有些發涼了，便把窗戶給關上了。

  旋即，她又想起方才看見的身影，不由得多問了夏瑤幾句，到底是誰在外面。

  夏瑤是負責照顧宮長樂的起居的，成天都圍著宮長樂身邊打轉，哪裡會注意到這些呢。不過，既然宮長樂問起了，她還是過去叫了秋萍去看了。

  秋萍這丫頭來的消息倒是極快的，原來還真是魏寧霜在散步，說是晚上心中有些煩悶了，想要出去走走再睡。

  宮長樂點點頭，也沒有再多問了，這段時間，事情也的確是太多了一些，也難怪魏寧霜心中煩悶了。

  「你讓秋萍她們注意一些吧，等會兒天色晚了，只怕是更涼了，可別讓魏小姐凍著了。」宮長樂單手支撐著額頭，直接就靠在了大迎枕上了，只覺得渾身都有些乏力了。

  夏瑤應聲，跟著吩咐了一聲秋萍她們。而她自己則是和夏菱過來伺候著宮長樂梳洗了，這忙活了幾日了，她們公主殿下也沒好好休息休息，她倆瞧著也總想勸勸，但卻總是無用。

  宮長樂隨意捧了一本書過來看，可腦海里卻總想著方才雲衡的事情，仿佛連書上都幻化出他的身影來。

  如今又到了年關了，還記得那一年，他們一同看了漫天的煙火，還說了許多的話，雖然那中間還有些不愉快的小插曲，但卻並不會影響兩人之間的美好記憶。

  也不知，這般流年，她與雲衡又還能把手幾何？

  好半晌了，這書中的東西也沒看下去多少了，但夜色卻越來越濃重了，屋中的蠟燭早已是點得有些晃眼了。

  夏瑤和夏菱瞧著她的模樣最近憔悴了不少，也有些心疼了，宮長樂一想，索性就丟了書了，直接讓她們伺候梳洗安寢了……

  而另一邊，魏寧霜自從回了屋子裡頭，這心中就沒靜下來過，雲衡的一舉一動仿佛都在那一天就印刻在了自己的腦海里，久久的揮散不去。

  魏寧霜也曾想過，要不要就此和宮長樂說清楚了，但她心中卻又在害怕，若是宮長樂與雲衡之間的感情真的是自己所猜想的那般，那自己這樣的行為，算不算是拆散了他們？

  但現實卻又明明白白地告訴著魏寧霜，宮長樂和雲衡之間完全是不可能的，身份差距實在是太懸殊的。

  若宮長樂只是這深宮之中籍籍無名的一個庶公主也就罷了，可她偏偏是身份尊貴無比的嫡長公主殿下，還深受皇上和皇后的寵愛著，雲衡雖是齊國的皇子，可被送來做質子的皇子那齊國皇帝又能多重視呢。

  反觀自己，若有了皇上的指婚，只怕是這機會是很大。又或許，雲衡的心中也不是對自己全然無半點感情的呢。

  可是先前自己已經在宮長樂和皇后面前允諾了，此時若再反悔，怕是不好說的。難不成，為了這事兒還要去求姚芊芊麼？

  一想到這些，魏寧霜心中便生了煩擾，夜深也難以入眠，便在屋子外頭走著，想讓這凜冽的寒風給自己一些冷靜。

  寒冬臘月，雖是冰霜催人腸，但卻往往最能夠讓人靜心思考了。

  正在魏寧霜搖擺不定的時候，那邊秋萍幾人卻過來了，說了宮長樂囑咐，不由得讓魏寧霜眉心微跳。

  宮長樂是真心拿自己當作姐妹的，即便是有什麼，她也應該選擇和她直說，或是一輩子都不開口，又怎麼能想出去求姚芊芊這樣的辦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