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后的旨意一到，謝清槿便收拾東西回去了，謝家四房倒是高高興興的，只是這謝三太太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了。

  實在不是她想讓女兒去夠那勞什子榮華富貴，實在是有心而無力啊，她也問過謝清梓了，可她這個女兒心性堅決，怎麼也說不動，也只好隨著她去了。

  如今，見著四房一家子其樂融融的，她也只能和夫君、小兒子瞧著女兒托謝清槿帶回來的東西睹物思人了。

  而未央宮裡更是死一般的沉寂，宮未央已經幾日不曾出門了，宮長樂過來了也只是打發了宮女去回了話就算了。

  皇后和宮長樂看著她這樣，心裡也不是滋味的很。

  「未央這孩子倒是和槿兒那孩子有緣呢，感情這般深厚。小孩子家嘛，都這樣的，過幾日便好了。」皇后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其實也不過是拿來安慰宮長樂的話罷了。

  宮長樂垂了眸，閃爍的目光里透著幾分悲傷，聲音里夾雜著些許的蕭瑟意味，緩緩地說道：「許是，她這是在心裡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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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聽了，也只是嘆氣，從前她還覺得未央的性子天真活潑，也是個好哄的，可這段時間，這孩子竟一下子長大了不少，叫她也有些瞧得不明白了。

  「你這孩子，說得什麼傻話，你們是親姐妹，你們之間哪裡會有隔夜仇？而且，這事兒說到底也是母后下旨的，難不成未央還能把我們都恨了不成？只要她想開了就好了……」皇后蹙了眉，嘆息一聲之後便拉了宮長樂的手過來輕聲地安慰著。

  宮長樂也只能點點頭，但心中卻在疑惑著，那件事情，未央到底能不能放下？若是不能，難不成她們姐妹之間的關係就要一直這般了麼？

  可是，還未等到她這邊想出什麼補救的措施。

  外頭，綠意便傳了消息過來了，雲紫姑姑的臉色一下子有些微白，進來似是想要跟皇后說些什麼，但見母女兩個這般又不好開口。

  「雲紫姑姑，有話不妨直說。」宮長樂一眼便瞧出來雲紫的神情不對，想必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而且多半不是什麼好事。

  雲紫姑姑看了一眼皇后娘娘，想要開口卻又有些猶豫，皇后卻擺了擺手，反正宮長樂年歲漸長，這些年許多事情也是她在幫著自己處理，叫她知曉也沒什麼不妥。

  「雲紫，你就說吧，如今也沒什麼是本宮不能承受的了。」皇后心中早有疑惑，許是皇上那邊的事情，所以雲紫才這般猶豫的。

  可自從賢妃入宮之後，已有七八年的光景了，她又何曾好過過？帝後關係看似恩愛，可私下裡早已是千瘡百孔。

  「娘娘，殿下，皇上剛派了人過來，說是今日晚膳不過來用了。」雲紫想著平日裡宮長樂也是個有主意的，還能勸著娘娘，也的確不需要瞞著她了，便咬咬牙說了。

  今日是初十的日子，按理說不是初一十五，皇上倒也不一定要來棲鳳宮。可自從皇后入宮一來，卻有了不成文的規定了，眾人也都習慣了。

  皇后一聽，臉色不由得白了白，看雲紫的神情，也知曉不是簡單地待在了勤政殿而已。

  「去了哪裡？」宮長樂聽過之後只覺得眉心微微一跳，她這邊聽得不明不白地，自然要問個清楚了。

  皇后性子軟和，自然不會問這個問題，頂多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便罷了。這麼些年了，只要這后妃不多出格，也不會真怎麼管束著她們。要不然，這賢妃也沒辦法在宮中獨寵這麼多年，甚至還平安地生下了皇子了。

  雲紫姑姑一聽，長公主殿下有要過問的意思，只怕是皇后娘娘也會注意一二了，於是一五一十地把綠意給打聽到的消息都說了出來了。

  宮長樂只覺自己之前眉心一跳還是準確的，竟然真的是待在了如香殿中，原本以為是在月美人那裡，可是卻又聽綠意打聽的，說是屋子裡頭歌舞成聲，好不熱鬧。據宮人瞧著，似乎是汪答應撫琴，而姚答應正在翩翩起舞。

  宮長樂的嘴角勾了一絲弧度，卻帶著幾分嘲諷的笑意，這個姚芊芊還真是有幾分本事，原以為她投靠不成麗嬪和柔妃便沒了主意了。

  怎麼，姚芊芊竟能勸得動杜若雪麼？還是說，是她與汪氏聯手了？

  「長樂，你不該管這些的。」皇后微微垂了眸，臉色卻沒好多少，微微地嘆了一口氣，說道。可她內心卻道，都是自己無用，才讓女兒還要操心這些事情。

  「母后，您教養長樂這麼多年了，您的事情難道女兒就不管了？女兒自小在這宮中長大，又在勤政殿待了好幾年了，還有什麼事情是見不得的呢？」宮長樂斂了斂神色，極其認真地說道。

  皇后一聽，卻有些啞然了，宮長樂雖然年歲不大，可這孩子打小便是聰明伶俐的，再加上又在深宮之中，哪裡有不早熟的道理呢。

  「罷了，咱們母女只需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成了。到底母后還是這中宮皇后，你們也都是正經的皇子公主。」皇后有些無力地靠在了大迎枕上，睫毛似還在微微顫抖，面目蒼涼之間無端瞧出幾分歲月的痕跡。

  「母后，有的時候不是咱們要爭，是有人要和咱們爭。如今弟弟還小，一切都尚未可知，可他日真有了變故，咱們再注意這些可還來得及？我與未央再是父皇的血脈，那也是只是公主而已，若失了依靠，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宮長樂的聲音有些許的冷清，卻一言一語都戳進了皇后的心裡。

  她自己沒事，頂多垂淚天明，第二日又微笑於人前，做個賢惠的皇后罷了。可她的孩子，卻不容許有失。

  這麼多年了，她總是秉持著她不害人，人也不會害她的原則，可是隨著自己入主中宮了，後宮漸漸開始熱鬧起來了，她的恩寵也就越來越稀薄了。

  「許多的時候，咱們都是身不由己啊，母后……」宮長樂說完了之後，已是徑直跪了下去了，深深地俯下磕頭。

  皇后被這一幕刺了眼睛，趕緊扶了人起來，心中也開始有些打鼓了。宮長樂這個女兒她是了解的，大約是發生了什麼不得眼的事情，才叫她有這般的危機意識了。

  從前，到底是不是自己太不中用了，竟到最後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了？

  皇后一想到了這裡，不由得垂淚了，但轉念一想到幾個孩子，又硬生生地把眼淚給逼回去了。這一次，她便要硬氣一些，讓後宮都知曉她這個皇后可不是個擺設了。

  「雲紫，打賞綠意幾個，再吩咐她們去注意那邊的動靜，一字不落地都給聽出來。」皇后咬了唇，吩咐道。

  雲紫那邊倒有些激動，這些年了，也只有長公主的話才是真正地戳進了娘娘的心裡，讓皇后娘娘不得不重新審視她的定位了。

  而如香殿中，恰好是絲竹不絕，管弦不斷，香衣雲影，翩躚起舞，好不熱鬧。

  但這正殿中的兩位主人公卻是汪氏與姚氏，月美人盯著眼前的兩人，都要咬碎了一口的銀牙了，可卻還只得笑著恭迎皇上。

  皇上很顯然是心情大好，幾杯酒下肚，眼神已經開始有些飄忽了，可那雙眼卻盯著殿中身著湘色衣裙蹁躚靈動的女子，半晌都不曾移開。

  像，實在是太像了。

  甚至是連這舞姿都仿若當年，一舉一動之間的風情流轉，都叫人回憶起從前杏花沾衣，佳人獨舞的景象。

  「你，到前面來。」皇上一杯酒下肚，眼神迷離，卻精準無誤地指了姚芊芊，說道。

  姚芊芊頓住了步子，臉上的笑意不散，淺淺而不失風情，緩緩地上前，柔若無骨的身子深深地跪了下去，軟聲請安。

  月美人臉上的神色有些尷尬，但卻不敢為了這個惹怒了皇上。

  皇上已經許多日不來如香殿了，她打聽到了皇上的行程，特意在旁邊的亭子裡與汪氏學著撫琴，結果皇上還真的就來了，但卻剛好在殿中瞧見了姚芊芊。

  姚芊芊是個巧舌如簧的，以一番巧妙的無意驚駕措辭竟讓皇上原諒了她去。是以，後來也就有了殿中起舞的那一幕了。

  而此時，汪氏手裡的琴聲還在繼續著，但心中卻有些憤憤的。她在閨中之時，便習得了一手好琴，那日與姚芊芊閒聊這才想著賣弄一二的，恰巧又被月美人聽了去了。

  這不，才有了這麼一出了，原以為皇上眼中也能瞧見自己了，哪怕是跟著月美人沾些光也成啊，最後卻沒想到卻被姚芊芊給撿了便宜了。

  想到了這裡，汪氏不由得想起來，這琴曲可還是姚芊芊給自己的建議呢。難不成，從半個月之前，姚芊芊就開始算計自己與月美人了麼？

  這該是有多大的心計？

  瞧著殿中那不過十五芳華的女子正在皇上面前巧笑嫣然，汪氏覺得頭皮有些發麻，若當真這一舉一動都在她的算計之中，那她可真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