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意欲羞辱

  林琅臉色更白了，腳下也似乎有些站不住了，謝清檸跟在後頭扶了一把，這會兒臉色也鐵青了。

  不說她與林琅的之間的關係，很快便成了姑嫂了，便只有這姐妹情分，也是無法任人這般欺辱林琅的。

  「啟稟月美人，這可是不巧了，先前皇后娘娘說了要在入冬前趕著抄二十卷佛經，便叫了長公主殿下和林小姐幫忙了，現下怕是不得空了。」謝清檸這個時候自然拿了皇后做擋箭牌了，否則還真是沒辦法了。

  在這宮中，她們是臣女，而美人和答應卻都是皇上的妃嬪，無論她們位份如何，都不是她們這些閨閣小姐能得罪的起的。

  林琅被謝清檸扶了一把，又見她這般為自己說話，定了定心神，便覺得好了不少了，悄悄地向著謝清檸感激地一笑。

  可是，這笑中卻不知帶了多少的苦澀與蒼白，她雖不想嫁入江家，可自從江家出事之後，卻偷偷地找了人去把髒水往自己身上潑。

  雖然謝家和林家也有做過處理，之後也無人再說了，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半年來，提親的人也越發的少了。如今被杜若雪這麼一激，她當真覺得顏面無存了。

  「到底還是林小姐和謝小姐有福氣，可以得了皇后娘娘的青眼，不如也告訴我們個法子，也叫我們姐妹日後可以更好的侍奉皇后娘娘。」姚芊芊的聲音溫柔，可說出來的話卻像刀子一般，在這種情形下，無疑是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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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清檸和林琅自然也就明白了，方才姚芊芊為什麼會為她們說話了，其實根本是姚芊芊熟知杜若雪的秉性，才會用了這招的。

  「嗯，說得正是，林小姐一貫來都是個能幹的，為皇后娘娘抄佛經的同時也叫我借個光吧。」

  杜若雪被姚芊芊這麼一提醒便覺這事情哪裡會這麼巧，八成是謝清檸隨口編的，來糊弄自己的，於是她心中的火氣便更甚。

  這下子，林琅和謝清檸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沒想到杜若雪這次竟這般的不給面子，連謝清檸搬出了皇后娘娘了都不防在眼裡。

  謝家雖是皇后娘娘的母家，可也不能自持身份貴重，敢僭越到皇上的妃嬪頭上來。但這個時候，宮長樂也不在，總不能白白地看著琳琅受委屈啊。

  至於那些個閨秀小姐，自然都是敢怒不敢言了，雖同情林琅，但想想這杜若雪的枕邊風，若真在皇上面前說了兩句，那豈不是平白連累了家人。

  甚至有些膽小怕事的見林琅和謝清檸片刻都沒有反應，便開口勸了，「林姐姐向來都是能幹的，況且為月美人抄寫佛經也是積德的好事兒。」

  杜若雪瞥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卻是藏不住的痛快。

  從前，所有的人都圍在了林琅和姚芊芊的身邊，哪裡有眼睛看得見她杜若雪啊，今日也要讓林琅和謝清檸嘗嘗這般的滋味，看清楚她們所謂的小姐妹情誼。

  「妹妹們好生熱鬧，說什麼呢，也讓本宮聽聽？」一道清越的聲音緩緩地響起，眾人自覺地讓開了一條道路，行禮。

  林琅只餘光瞥見了一個天藍色的身影，宮裝簡單卻繡了複雜的卷邊花紋，一層層的很是獨特，腳下著一雙暗紅色繡著海棠花的精緻宮鞋。

  不消說，正是柔妃。

  月美人似是不甘心被人這樣打斷了，但這畢竟是柔妃，雖寵愛不多了，但到底位份和資歷在那裡擺著，可不像是林琅這群管家小姐，可以被自己拿捏。

  「都起來吧，本宮也就是愛看著你們年輕人熱鬧，才來湊個趣兒。」柔妃的長相和聲音都一如其封號，格外的溫柔，叫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娘娘來的正好呢，林小姐方才說要為嬪妾抄佛經呢，當真是折煞嬪妾了。」杜若雪這個時候當然得先發制人了，饒是性子溫和如謝清檸，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

  「月美人還年輕，自然是不用這些的。倒是前幾日在皇后娘娘那裡看到了林小姐抄的佛經，那一手好字，當真是叫本宮羨慕呢。」柔妃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驚了一驚，幾乎所有人都以為是謝清檸找的藉口，沒想到卻是真的。

  先前幫著杜若雪說話的海家小姐這會子也慌神了，為了一個美人卻得罪了皇后娘娘，那可當真是得不償失啊。

  可現在，也只能怪自己嘴太快了，只希望大家都忘了自己說的話，說話間海小姐便往後面又退了幾步，似乎是想要把自己給完全遮擋起來。

  「娘娘說得是。」杜若雪此時即便是再怎麼囂張，也不敢和皇后、柔妃都當面對著幹的，於是便只得咬牙作罷。

  接下來，柔妃又叫了幾位小姐作詩來玩兒，一時之間，這賞花會倒是熱鬧的很了。

  待到皇后出來的時候，卻見柔妃剛好被一群小姐和命婦們圍在了中間，倒還有些詫異了。柔妃不一直都是淡淡的性子麼，從來不與她們打交道的，今日這是怎麼了。

  不過，後頭還有更要緊的事情，便沒有放在心上了。

  但是，跟在她後頭的宮長樂卻注意到了，叫了夏瑤過去細細打聽。

  宴會上，因為有皇后娘娘和宮長樂在場，所以這命婦們也都很是殷勤，基本的話題都圍繞著她們，有幾個會說話的命婦捧得皇后娘娘和柔妃幾個臉上的笑意一直都不散。

  宮長樂那邊這會兒也知道了，她倒是知曉這像是杜若雪能夠做出來的事情，可這柔妃不一向是與世無爭麼，怎麼又會跟杜若雪這個新寵正面對上呢？

  「去查查是哪幾個宮人攔著人不讓走的。」

  宮長樂吩咐了夏瑤一句，杜若雪在宮中這般為難林琅和謝清檸，便不論在她們之間的情分上，她也得給那些人一點教訓，若不然還當真是什麼人都敢作踐她們了。

  夏瑤辦事的手段快，宮長樂倒是很放心，等到她再次回來復命的時候，那邊杜若雪的臉色十分難看，直直地衝著自己這般看，怒容滿面。

  宮長樂也不懼她，視線對上，微微地挑眉，那模樣充滿了挑釁。可憐杜若雪卻只能咬碎了一口銀牙，忍過這口氣去。

  杜若雪平日裡見到的宮長樂一貫來都是一副溫溫柔柔的樣子，哪裡想到她還這般囂張。是她算錯了，到底是長公主殿下，哪裡能沒點傲氣呢。

  想到這裡，杜若雪便有些泄氣了，在自己地位不穩之前還是少招惹這位殿下吧。這會子，她靜了心了也想明白了些，瞧了姚芊芊的眼神便有些不對了，很顯然是把方才的事情都給怪到了姚芊芊頭上去了。

  在宴會快到尾聲的時候，宮長樂尋了個由頭與柔妃說話。她倒是一如往昔的柔和姿態，與宮長樂說話也都是笑眯眯的。

  「柔母妃今日出手為小姐們解圍的情分長樂記下了。」宮長樂的態度恭敬，沒有一絲的倨傲。

  柔妃算是這群妃子裡頭資歷最老的，家族雖然沒落了，可她的地位卻早已坐穩了。況且，她也從不爭寵，待皇后的幾個孩子也是很好，宮長樂和宮未央小時候都穿過不少她做的小衣服呢。

  「瞧著林家小姐和謝家小姐都是極好的，不過是舉手之勞，殿下不必掛心。」

  宮長樂有意無意地打量著柔妃的神情，卻找不出什麼奇怪來，或許，當真是柔妃看不慣杜若雪的作態，便出手幫忙了？

  無論柔妃如何說，總歸還是出手相助了，宮長樂在宴會結束後特意和林琅、謝清檸再次去拜見了，也表明了謝意。

  待到她們兩人出宮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了。

  鬧了大半天的賞花會終於落下了帷幕了，宮長樂送過了林琅和謝清檸，那邊才回到了自己的宮裡頭歇息著。

  可她卻還在想著戴文和顧家的事情，這個戴家大約是有什麼被皇上給拿捏住了，竟然直接抄家滅族了。

  所以，這一次他出手相助會不會有別的想法呢，是想靠向外爺這邊的嗎？還是另有別的圖謀呢？

  宮長樂又仔仔細細地回憶了一遍上輩子的事情，可大約是因為過了三四年了，除了後來她臨朝發生的事情，從前的政事都開始有些模糊了，怎麼都想不起來，這戴家到底是因為什麼被抄家滅族了。

  至於顧家嘛，皇上不會是想提早做準備了吧，好讓日後謝家毫無反抗之力麼。如若不然，他怎麼接連著培養威遠侯府、江家和顧家呢，若不是林琅的婚事不成，只怕這鎮國公府也沒法子全心全意地站在謝家這邊了……

  想得越多，宮長樂只覺得腦袋有些發脹了。

  今天被賞花會給吵吵嚷嚷了一天了，又被杜若雪那一通生事，倒叫她這會子十分的疲倦了。她叫了人進來，夏瑤和夏菱心領神會地叫了水過來給她沐浴。

  宮長樂躺在寬大的浴桶中，粉色的花瓣還漂浮在溫熱的水面上，帶著淡淡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