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耀武揚威

  棲鳳宮。

  從殿們外頭的兩邊便是擺滿了菊花，黃的，粉的，白的，紫的，綠的，細細瞧著倒是千姿百態，花團錦簇的。

  而裡頭庭園中更是擺了各式各樣的造型，看著十分的新鮮，三三兩兩的香衣雲影在裡面穿梭，倒更多了幾分味道。

  花房裡頭的奴才都是卯足了勁頭，選了培育的最好的送了過來的，為的就是讓宮裡頭的各位主子都看個新鮮，好得些打賞。

  宮長樂一行人過來的時候，有眼尖的命婦瞧見了，便都迎上來行禮了。那些還未看到的，見到這邊的動靜，也跟著跪下行禮了。

  宮長樂給幾個高位的妃嬪見禮之後，便讓眾人都起身了。

  命婦們上回回家也都聽了自家的女兒說起了這個蕭琳卿的事情，如今見到真人了，心中都有些好奇，有些膽子大的，甚至還在用餘光瞟著宮長樂。

  皇后此時是不出來的，只為了給宮妃和家裡人一個更寬泛的環境，等快到了午時，她再出來主持午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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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長樂先過去請安了，顧貴人、謝清梓和魏寧霜自然得跟著了，而謝清檸和林琅方才已經拜見過了，便在外頭等著。

  外頭的人三三兩兩的，好在這謝清檸和林琅在閨閣中人緣便很好，一會兒身邊便圍著不少的秀女了。

  杜若雪遠遠地瞧著心中卻有些不悅了，這賞花宴本該是所有的名頭的妃嬪家中人都請進宮來的。只可惜，她父親的官職太低，母親卻連個誥命都沒有，只有個威遠侯夫人過來瞧她。

  但如今，威遠侯府大受打擊，現皇上又起了用威遠候的心思，威遠侯夫人自然要卯足了勁去巴結那些貴婦人了，在她面前不過恭敬地白話幾句罷了。

  況且，因為鄧昌那件事，威遠侯府明里暗裡也不知曉是給了自己和母親多少氣受，威遠侯夫人更是一味地把事情都怪在了自己頭上。

  若不是後來威遠侯府無女子可以入宮，她那姨媽也想不到自己。杜若雪也有想過要擺脫掉威遠侯府，但到底她這宮中的榮寵卻還是與之息息相關的，便也不敢多給威遠侯夫人氣受了。

  但她心中卻暗暗想著，若有一日，她恩寵更甚，可以完全不依靠威遠侯府的時候，一定要在他們這些人面前好好揚眉吐氣一把。

  杜若雪是這些新進宮的妃嬪中唯一一起家世不高卻被封了美人的女子，她宮裡頭住著的兩位答應自然也沒有家人入宮看望了，便只默默地跟在了她的後頭。

  杜若雪剛進來便遠遠地打量了一眼，卻剛好就瞧見了那邊正在說笑的謝清檸和林琅，她們的身邊還是圍著一些閨秀小姐們，倒是好不自在。

  似是心中堵了一口氣一般，杜若雪提著步子便上前去了，而那邊正笑鬧著賞花，自然沒有注意到。等走的近了一些，才瞧見她們都笑了起來，不知是哪位小姐說了什麼笑話。

  「這裡當真好生熱鬧。」杜若雪的聲音冷冷的，架勢也是十足的，那一身名貴的首飾盒衣裳卻是襯得她整個人都熠熠生輝的，與以往是大不相同了。

  林琅和謝清檸瞧了一眼，見周圍人都有些愣住了，這才帶頭上前去行禮，「月美人萬福，姚答應、汪答應萬福。」

  有了她們兩人引頭，後頭的小姐們便紛紛反應過來了，也跟著行禮問安了。

  瞧著她們在自己眼前低眉順眼的模樣，不必說杜若雪了，連姚芊芊也覺得十分痛快，甚至還抬頭看了好幾眼。

  從前，這些貴女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她們有自己的圈子，自己這樣不入流的朝廷官員家的女兒根本怎麼也擠不進去，現在這副樣子當真是解氣。

  不過，她還覺得遠遠不夠，總有一天，她會叫杜若雪、宮長樂、麗嬪等這些人都在自己面前行禮問安，到了那時候，才算是真的解氣了。

  「都起來吧。」聲音淡淡，表情冷靜，仿佛是根本不在意一般，杜若雪連自己都要被自己的這副架子給唬住了，更何況是那群小姐呢。

  除了林琅和謝清檸幾個，那些個膽子小點兒、見識少點兒的當真以為這杜若雪是脫胎換骨了，成了宮裡頭的小主了，果然是不一般。

  她們在家中也聽得家裡人說嘴，說起了這新入宮的秀女，個個都是福氣剛到，最為得寵的竟是杜若雪，承恩第二日便賜了封號了。順帶著連杜夫人也囂張了起來了，在一群命婦中也毫不露怯了。

  「各位小姐們也不必客氣，咱們從前也都是認識的，好歹還有個交情在呢，咱們一處便還和從前一樣吧。」杜若雪假模假樣地說著，那邊的小姐們卻還得違心地應聲。

  似乎是非常滿意這樣的情況，杜若雪停頓了片刻卻又覺這氣氛有些太安靜了，便皺了皺眉頭，繼續道：「你們方才說什麼呢，說出來也好大家一起樂呵樂呵。」

  其實，方才有幾位膽子大的小姐都在說著新晉的妃嬪的事兒，但這其中自然是以杜夫人為主要人物了。

  女兒在宮中得寵了，杜夫人怎麼也要拿點架子出來的，到處在外面說自己要去參加皇后娘娘的賞花宴了。

  可今日諸位小姐一來，卻發現連個人影都沒有，不過是個威遠侯夫人來了罷了，還不與杜若雪在一塊的。

  但這樣的話又如何能在杜若雪面前說呢，如今又瞧著她這副神氣十足的樣子，八成還真是得了一星半點的聖心了，自然得罪不起。這麼一想著，那幾位小姐如今恨不得是做了縮頭的烏龜了，步步地想往後退著，好讓人給自己擋起來。

  至於其他的小姐們，神色也都有些尷尬了起來，只低垂著頭不作聲。

  姚芊芊一瞧她們這副樣子，心中便有些瞭然了，八成這話是杜若雪聽不得的閒話。

  她與她們也沒什麼私交，恰好這些人都是攀附謝家和林家，倒不如噁心噁心她們，於是便在一邊打趣地說道：「八成是小姐們的私房話呢，美人還是不要聽了，瞧著那邊的花兒似是開得更好呢，咱們不如過去瞧瞧吧。」

  姚芊芊這話一說出來，謝清檸和林琅幾個微微一愣，她們可是並無交情，而且這人還得罪過宮長樂的，怎的會好好地為她們解圍呢。

  可杜若雪是什麼樣的性子，姚芊芊自然是最清楚了，越是聽得姚芊芊這般說，杜若雪便打定了主意要知曉她們說什麼了。

  「哦？有什麼我聽不得嗎？難不成是妄自議了政事？」杜若雪的嘴角浮了一抹譏誚的笑意，故作輕鬆地說道。

  可這些話一出，那些個小姐都是被嚇著了。妄議政事，這一大頂帽子給扣了下去了，那搞不好便是抄家滅族的罪名了。

  俗話說，這枕頭風可是最管用的，若皇上當真聽了杜若雪隻言片語，那她們家到底還要不要活了。

  「臣女不敢。」眾女惶恐了福了身子，齊聲說道。這下子，她們也都明白了姚芊芊何以會好好地為她們說話了，原來是打了這個主意的。

  林琅沒得辦法了，可謝清檸對視了一眼，便上前回話，道：「月美人誤會了，不過閨房小姐的一些私房話，就還和從前一樣，不過是針線女工那些罷了。」

  杜若雪眼角的笑意不散，很顯然是覺得不夠的，可林琅說完了之後，那些個貴女便都跟著應聲了，這讓她心中很是不悅。

  要知曉，從前這林琅可是要被賜婚給江家的公子的，那江家公子的名聲與自家那個表哥的也相差無幾了。當時，她還是十分得意的，一心想著看林琅的笑話的。

  可就是這幾個月的工夫，林琅卻莫名其妙地給逃過了一劫了，江家甚至還出了那樣的事兒，江大人好好的前程也給弄丟了。說不準，這個林琅當真有什麼克夫家的本事呢，否則怎麼好好地就出事了呢。

  「林小姐說得不錯，女孩家還是多做做針線女工的好，這樣日後也好找人家一些。」杜若雪雖未明說什麼，但林琅婚事作罷這事兒大家都是知曉的，如今林琅也的確是年已十六了，卻還是給耽擱了下來。

  「月美人教訓的是。」林琅的臉色白了白，沉了一口氣，卻還是冷靜地承了這話。

  杜若雪仿佛卻覺得還不夠似的，接著變本加厲道：「聽說林小姐一手簪花小字得極好，不如就多抄幾卷佛經去化了吧，若是得了空，也為我抄幾本吧。我在閨中的時候，見林小姐的一手好字，便心生羨慕許久了，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呢？」

  抄佛經都是一些犯了錯的閨中小姐才需要做的，為的是平心靜氣，順便也去去晦氣的。杜若雪的言下之意，這江家出事便是林琅克的。

  而抄佛經素來也只有皇后娘娘和高位的妃嬪才敢讓貴女為其抄寫，免得位份太低壓不住，眾人聽了她這般囂張的話，心中都不由得在思量，如今杜若雪到底是有多得寵。